涝河畔的诗画之家
白卫民
丈夫写诗,妻子作画,本身就是一幅和谐的诗画图案。涝河东岸,有一对夫妻,在当地文学圈、美术界颇有建树,名声远扬,成为乡党眼里羡慕的诗画之家。
国庆前夕,我慕名走进西安市鄠邑区西街村王连生的家。
在一楼书房,我见了王连生先生。他当过兵,从事过摄影,受著名农民诗人李强华的熏陶,成为脚踏黄土地、讴歌新农村的农民诗人。从八十年代初,就开始在报刊发表诗歌作品。田间劳作,街头散步,甚至在病房里,也在诗歌的海洋中游弋。近年来,诗歌创作呈现井喷,每年发表三百余首。我看到厚厚的一个本子密密麻麻记载着报刊发表的时间、诗歌名称,至今已发表3000多首,获奖百余次。他现在是陕西作协会员、鄠邑区作协副主席、鄠邑区画乡诗社社长。他高高举起画乡诗社这杆大旗,团结了一批乡村诗人,带领诗社先后荣获区委宣传部先进集体、陕西省农民诗歌学会先进诗社、第三届陕西农民诗歌大赛优秀组织奖等诸多殊荣。
由于常年用脑,62岁的诗人头顶上的头发已经稀松了许多,当我问及写诗能挣钱吗?他连忙摇摇头风趣地说:“写诗,根本就不挣钱,甚至连烟钱都挣不下。倒是老婆画画有时还能卖个好价钱。但我们乐意用自己的方式,坚守诗画这方净土。”
妻子吴联英为人热情,性格开朗,我和王先生交流时,她不时插话,到显得这位诗人有些腼腆。她拿出画作让我看,主动领我参观她的画室。当我登上三楼推开画室的门,仿佛踏入一个被丹青点化的世界。
30多平米的画室,四面墙壁上,挂满绘画作品,就连地面上也铺满了。一幅幅雄鸡图、牡丹图,赫然在目,美不胜收。画面上的雄鸡,或昂首阔步,或引颈长啼,羽翼间流淌着生命的光华。牡丹图案浓妆淡抹,万紫千红,彰显出旺盛的生命力,构图、寓意恰如其分。吴联英女置身于画作之间,人如其画,沉静中蕴藏着一股内敛。
吴联英指着一幅《福禄大吉》,只见画中雄鸡立于墨色淋漓的磐石之上,昂首仰望淡黄色的葫芦,藤蔓上悬挂着五个大葫芦,在空中荡悠。我问:“福禄大吉啥意思?”她爽朗地笑着:“葫芦,谐音福禄。大公鸡取大吉之意。”我恍然大悟。朱红鸡冠与墨色石头、青藤与淡黄葫芦交织,构成了最朴素最真挚的祈愿。
接着,我看到这幅《五福临门》。只见青藤上的5五个葫芦,构成了一个“门”形。赭石、藤黄、花青诸色,细细勾勒出雄鸡翎羽的参差和扭头顾盼的神韵。以淡墨枯笔写出,虚虚实实,仿佛并非具体的门庭,而是通往祥瑞与福祉的意象之门。雄鸡翘立石上,抬头凝视,葫芦静待不喧,形成一组自然生态和谐图案。其色彩纷呈而不杂乱,构图饱满而不外溢,一种无形的气韵、神韵,牢牢定格在画面之中,让这 “五福临门”主题得以圆满体现。
再仔细看这幅《吉祥如意》图,则又是一番气象。鸡颈以白粉为主调,间以淡墨。鸡身以淡黄点缀,显得清俊出尘,如玉树临风。它昂首翘望的神态,优雅从容,长尾上扬,似在摇晃,流畅而富有弹性。鸡的一爪牢牢抓住石面,一爪提起,呈欲走之势。
最后,我的目光久久停驻在那幅《紫气东来》。这幅图上的雄鸡,红冠直立。黄嘴大张、舌据其中,呈打鸣状。背部与羽翅,竟以重墨留白形式,渲染出一片朦胧而高贵的紫气。它立于嶙峋的山石之巅,前面是初升的旭日,背后是隐约的山峦,这雄鸡仿佛沐浴着清晨第一缕霞光。紫气,是祥瑞的云,是道家所言的圣人之征;东来,是方向,是希望之所起。整幅画作气韵流动,将人们的期盼,化作可视的、充满动感的画卷。
地面上,铺满一张张牡丹图案。一株株牡丹花开正艳,每幅图上还有几只小鸟,或展翅飞翔、或和牡丹凝望对视,让这些富贵牡丹图颇有几分灵气和神韵。我仿佛徜徉在牡丹园,赏心悦目,流连忘返。
吴女士语调平和,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她说,20年前,有幸认识一位剪纸老师,学习几年剪纸,对绘画线条、空间掌握了一定技巧。之后,参加老年大学美术班,跟随专业老师学习国画创作。从事多年摄影的基础,对画面的构图、线条的处理、色彩的搭配等绘画技巧,掌握较快。她说:“我丈夫每天作一两首诗,我每天画一两幅画,天天坚持,年年不断。”她反复临摹、琢磨前人的笔法,慢慢从构图到用彩,从技法到留白,一点一滴地历炼。那一笔朱砂与墨的浓淡,一片花青的晕染,都经过无数次的涂抹。不论雄鸡图,还是牡丹图,画面神韵十足,再加上落款题跋,将那传统的意象,美好的寓意,通过手中的笔,将一幅幅画面构成人间最温暖的祝福。
2018年,吴联英成为华夏名家榜首批上榜书画家。她的作品,被作为邮票发行,被省内外知名人士收藏,多次在拍卖会上拍出不菲的价格。
我透过画室的窗口看到,外面是喧嚣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而室内,丈夫在书房静心写诗,妻子在画室潜心作画。夫妻二人默默地将人间吉祥、如意、福禄,通过诗画作品,演绎成人们对美好的向往。
鄠邑区2017年撤县设区,制定了“诗画鄠邑、品质新区”的愿景。假如评选“诗画之家”,我愿投一票,因为这一家人当之无愧。
吴联英作品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