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韵律
文||轩源
秋风乍起,原野上最后一抹绿意被染成金黄。我站在草海深处,听见风穿过牧草的声音,如大地深沉的呼吸。成群的候鸟掠过苍穹,翅膀划开云絮,洒下一路清鸣。草原的生灵们正用最原始的本能,演绎着季节更迭的永恒仪式。
田鼠衔着草籽在洞窟间穿梭,每一趟奔波都在地下构筑着生命的堡垒。蚂蚁队列如墨线般蜿蜒,搬运着比身躯硕大的谷粒,它们的勤勉让人想起《诗经》里“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的古意。野兔啃食着最后的鲜嫩草根,咀嚼声里带着仓惶——这些微小生命的忙碌,何尝不是人类世界的缩影?
草原的秋色总教人想起莫言笔下高密东北乡的意象:那片红高粱地里,祖母曾将收获的豆荚铺满场院,在夕阳下扬起连枷的身影,与今日草原上储食的动物重叠成永恒的生命画卷。生命的智慧从来如此:在丰饶时念着荒芜,在盛夏时预备寒冬。
忽而忆起儿时随祖父割草的场景。老人佝偻着腰,镰刀划过草茎的节奏,与远处松鼠磕开松果的脆响应和成歌。他指着被风压弯的芨芨草说:“你看它俯身不是为了屈服,而是为了积攒挺过寒冬的力气。”那时不懂的哲理,如今在草原的秋韵里骤然彻悟。
人生的秋天何尝不是如此?当我们褪去青涩的躁动,便开始将经历沉淀为智慧,如同草原鼠将草籽藏进地窖。莫言在《不被大风吹倒》中写道:“扎根不是停滞,而是为了更坚韧地生长。” 中年的收获不在谷仓的丰盈,而在灵魂的饱满——那些爱过的、痛过的、失去过的,都成了抵御精神严冬的食粮。
夕阳西沉时,我看见一只孤狼叼着猎物走向山坳。它的步伐从容而笃定,仿佛踏着千年不变的节律。天地间忽然响起陶埙般的风声,那是冬天递来的名帖,而草原以沙沙的牧草摩挲作答。
当第一片雪花落在枯草上,我会记得这个秋天教我的事:真正的丰饶,是学会在收获时保留火种,在喧哗中听见寂静,在告别时埋下重逢的伏笔。就像莫言所说的那般,生命的壮美不在疾风骤雨,而在与大风对峙时不曾弯曲的脊梁。
寒霜已至,万物却在内里孕育着新的轮回。这或许就是秋天最深的韵律——在凋零中暗藏生机,在沉寂中积蓄春雷。
赵景阳(轩源),男,1964年生,河北省人,中共党员,会计师,国企集团高管。
酷爱中华传统文化,诗歌爱好者,收藏爱好者,周易爱好者。业余进行诗歌创作,作品散见于都市头条,中华赵氏诗词等平台。
2023年8月荣获都市头条井冈山群第二届“十佳明星作者”荣誉称号;同年10月荣获历届十佳明星作者“争霸赛”三等奖第③名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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