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裂痕初显 父女离心
盐引一役,沈家损失惨重。不仅王管事投入的巨额资金被套牢,更因与布政使公子李瑾联手操作失败,使得沈家在官场信誉大损。沈万山震怒不已,将王管事召至书房,厉声斥责,若非念及其多年效力,几乎要将其当场逐出府去。
“废物!蠢材!如此明显的圈套都看不出来!”沈万山将一叠账册狠狠摔在王管事面前,“数千两白银,就这么打了水漂!你让我如何向布政使大人交代?!”
王管事跪在地上,汗出如浆,磕头如捣蒜:“老爷息怒!是属下失察,中了那陈望小儿的奸计!属下……属下一定想办法弥补!”
“弥补?你拿什么弥补!”沈万山余怒未消,但眼神中更多了一丝疲惫与审视。他挥了挥手,“罢了,此事暂且记下。如今漕帮气焰嚣张,又有那陈望在背后出谋划策,已成心腹大患。你务必给我想出对策,否则,新账旧账一起算!”
王管事连声应诺,狼狈退下。心中对陈望的恨意,已如毒焰般炽烈。
而更让沈万山心烦意乱的,是女儿沈玉奴的变化。自盐引风波后,他隐约察觉到,玉奴引荐的那位扬州客商,似乎与漕帮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再联想到之前她为陈望说话,甚至暗中传递消息的行为,一个令他心惊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召来沈玉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玉奴,你近日与外间商人往来,需谨守分寸!我沈家与漕帮、与那陈望,已势同水火!你莫要因一时糊涂,行差踏错,毁了我沈家百年基业,也毁了你自己的前程!”
沈玉奴垂首而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父亲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破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她知道,父亲已对她起了疑心,甚至可能知晓了她的一些暗中动作。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倔强:“父亲教诲,女儿谨记。女儿所为,皆是为了沈家利益。至于前程……”她顿了顿,声音微冷,“女儿的前程,当由女儿自己做主。”
说罢,她屈膝一礼,转身离去,留下沈万山愕然又恼怒地站在原地。望着女儿决绝的背影,他第一次感到,这个自幼乖巧听话的女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父女之间,一道深刻的裂痕,已然出现。
第三十六章 暗室密谋 毒计连环
王管事遭此重创,又失了沈万山的部分信任,如同困兽,急于找回场子,巩固地位。他秘密联系上同样对陈望和漕帮恨之入骨的李瑾。
布政使司后衙,一间隐秘的书房内。
“李公子,漕帮与那陈望小儿如今气焰嚣张,若不加以遏制,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啊!”王管事咬牙切齿道。
李瑾面色阴沉,把玩着一块玉佩:“本公子知道。只是赵铁山那莽夫如今有了陈望出谋划策,狡猾得很。盐引之事,我们已吃了一次大亏。”
“明的不行,我们可以来暗的!”王管事眼中闪过狠毒之色,“属下有一计,或可一举数得!”
“哦?说来听听。”
“那陈望不是靠着给漕帮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暗货’起家吗?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王管事压低声音,“属下已重金买通了漕帮龙潭镇的一个小头目,得知三日后,将有一批重要的‘暗货’从扬州经运河运抵龙潭,由陈望亲自接手。这批货中,有数件前朝宫廷流失的禁物,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一旦被发现,便是私藏禁物、图谋不轨的死罪!”
李瑾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在他们交接之时,派人伪装成巡河官兵,人赃并获!届时,不仅可以将那批禁物栽赃给陈望和漕帮,坐实他们的罪名,还可以趁机……”王管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混乱之中,刀剑无眼,死个把‘拒捕顽抗’的贼人,再正常不过了!”
李瑾抚掌阴笑:“妙!此计甚妙!既能除掉陈望这个心腹大患,又能重创漕帮,还能在父亲面前立上一功!王管事,此事若成,本公子保你前程似锦!”
“谢公子栽培!”王管事躬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陈望啊陈望,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第三十七章 将计就计 请君入瓮
龙潭镇,漕帮据点。
陈望正在查看一份密报,眉头微蹙。赵铁山大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小子,我们安排在王德老狗身边的人传来消息,那老东西和李瑾勾结,想在三天后我们接货的时候,玩一出‘人赃并获’的把戏!”
陈望放下密报,眼中并无太多意外:“果然按捺不住了。他们想栽赃什么?”
“据说是一批前朝宫廷禁物。”赵铁山啐了一口,“妈的,真是歹毒!”
陈望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香主,既然他们想演戏,那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场大的。不过,这戏码得按我们的剧本走。”
他凑近赵铁山,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赵铁山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老子这次要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接下来的两天,龙潭镇看似平静,暗地里却紧锣密鼓地布置起来。陈望调动了绝对可靠的人手,赵铁山则秘密联系了几位与漕帮交好、且对李瑾父子早有不满的军中将领。
约定的日子到了。夜色深沉,运河之上雾气弥漫。一艘看似普通的货船缓缓靠近龙潭镇一处僻静的码头。陈望带着几名心腹,如同往常一样上前接货。
就在货物搬运过半之时,异变陡生!
数十名身着官兵服饰、手持刀枪弓弩的人,如同鬼魅般从四周的芦苇丛和黑暗中涌出,将码头团团围住!为首一名军官模样的汉子厉声喝道:“漕帮匪类!竟敢私运禁物!人赃并获,还不束手就擒!”
火把瞬间亮起,将码头照得如同白昼。官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目标直指陈望和那几个尚未搬上岸的货箱!
第三十八章 反转雷霆 血染码头
面对突如其来的“官兵”,陈望带来的漕帮弟兄似乎慌了手脚,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便纷纷被制服。陈望本人也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官兵”反剪双臂,押倒在地。
那为首的军官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走到那几个货箱前,用力撬开其中一个!
然而,箱子里并非预料中的金玉禁物,而是满满一箱——石头!
军官脸色一变,急忙又撬开其他几个箱子,无一例外,全是普通的货物,甚至还有一箱是江宁府官仓的陈米!
“这……这怎么可能!”军官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码头响起:“刘把总!你身为江宁守备营军官,深夜不在营中值守,却带兵在此,假扮巡河官兵,劫掠商船,该当何罪!”
只见赵铁山带着大批真正的漕帮精锐,以及几位身披甲胄、面色冷峻的军中将领,从黑暗中大步走出,将这群假冒的官兵反包围起来!
那被称为刘把总的军官顿时面如土色,浑身发抖:“赵……赵香主……诸位将军……卑职……卑职……”
一位面容威严的参将冷哼一声:“刘把总,你受何人指使,在此构陷良商,还不从实招来!”
刘把总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地,磕头如蒜:“是……是布政使司的李瑾公子和王管事!是他们让卑职这么做的!那些禁物……是他们让卑职带来的,说要栽赃给漕帮和陈望!”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赵铁山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李公子!好一个王管事!真是无法无天!”他大手一挥,“把这些假冒官兵、构陷良善的匪类,全都给老子拿下!”
码头上顿时一片混乱,真正的漕帮精锐与那些假冒官兵战作一团。那些假冒官兵本就不是漕帮对手,加之主将已怂,更是兵败如山倒,死伤惨重,余者皆被俘虏。
陈望早已被手下扶起,他冷眼看着眼前的厮杀与俘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一局,他赢了。不仅粉碎了对方的阴谋,更拿到了李瑾和王管事构陷的确凿证据!
这一夜,龙潭码头血流成河。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江宁,布政使司公子李瑾与沈家管事王德勾结官兵、构陷良商的丑闻,瞬间引爆了整个江宁官场和商界!
风暴,终于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猛烈地降临了。
(第三十五至三十八章 终)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及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