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小河沟救遇(微小说)

“牛娃,牛娃”,一道妇女的声音,从中间的窑洞里传出。
“唉”,另一孔窑洞里,一个稚嫩的声音回答着。
“我娃,快出来晒太阳,搬个凳凳,出来晒暖暖啦”。
“噢,来喽!”,出来一个四五岁男娃,穿一身红底子花色夹袄棉裤,脚上穿着红色猫儿鞋。
简陋的门楼旁,白色土狗“啊唔”伸了懒腰,看了看牛娃,重新在太阳坡里躺下晒肚皮。
两只花色奇特的小鸟,羽毛彩色艳丽,吱吱喳喳叫着,从树上飞落在辘轳把上,叫声正欢,又跳到井绳的勾搭上,来回叫个不停,就是不走。
“来人呐”,“来人呐”。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喊声,传到了隔壁的院落。
“呀!麻麻婆”。
“ 麻麻婆”,是隔壁牛娃的母亲,四十多岁时生的牛娃。她人瘦个子高,性格开朗大方,干净麻利,工地上民工送外号“麻麻婆”。
狗娃解开围裙,盖在还没揉好的面上,跨出院门。奔向喊声,从小坡上跑下来,撞到了门框上,门楼上尘土落了一脸。受了惊土白狗冲着他狂叫,拉拽着链子咣、咣,敲打着洋瓷盆子。
麻麻婆脸色苍白冲过来,两手抓着狗娃两只胳膊,呼吸急喘地说:“牛娃,牛娃……”,哽咽着左手顺势指着那口窖井。
“嫑急,嫑急,咋咧?”狗娃边扶着她,安慰着边询问。二人相互搀扶着,跌撞着来到窖井口,盖子翻到了井沿外。麻麻婆爬到井沿上,向着井里声嘶力竭喊叫:“牛娃,牛娃…牛娃呀,牛娃耶…”。
“咋咧,咋咧?”身后又传来的乱七八糟的询问声,都朝向窖井口扑过来。
“哎呦。我的牛娃呀!”麻麻婆几乎昏厥地哭喊。
井口一时围满了老婆老汉,叽叽喳喳。一个老婆扶着麻麻婆一齐看向井里,叫着:“牛娃、牛娃”。
土白狗不停的叫着,拽起来的狗链子敲打着洋瓷盆子。
狗娃示意大家静下来,都侧歪着头挤到井口上等待井下回音。
几声哭叫声从井底传上来,带有扑腾腾回音,声音几度被淹没,人们再次嘈杂起来。
“牛娃,牛娃,我的乖娃呀!嫑乱动啊,…”麻麻婆边狂喊着,手不停拍着井口。

“快、快,把绳抓紧了”有人吩咐着“抓辘轳把,拽紧绳子,抻紧。”
狗娃检查了一下绳子,先坐在井沿子上,环视周围的人,发现一个同村来工地的邻居,是请了病假的,听见这边的动静赶过来,狗娃招手叫他:“你在上面招呼着,不管啥事,你都不要走。”
“嗯、嗯”邻居点头,直起腰,抓紧了绳子。
狗娃双手攥紧井绳,身体荡在井口中间,双脚蹬在井壁上的脚窝,稳稳下落。
“嫑急,嫑急,踏实了再换脚”。上面人叮嘱,默契配合地拽着绳子。
有人吩咐:“再放,放绳……”狗娃踩准井壁上的脚窝,很顺利的下滑了,两米,3米,5米…。
“妈,妈呀,妈,呜呜呜”牛娃呜咽声和扑腾的水声越来越近了。
“牛娃,我娃乘,你大哥哥来捞你来了。”井口上麻麻婆安慰的声音有些模糊了。
“放,再放点,放”,狗娃仰头喊着。”
“绳放完了”上面人回复。
井里回荡着上面的答复。狗娃心里一惊,向下看看,朝上望望,不免有些失望紧张。
狗娃俯下身子,向着牛娃的哭叫声寻去,看见了牛娃正在挣扎着扑腾着。狗娃赶紧用左胳膊抱着板爬下去,伸出右去够牛娃。
“牛娃,来,过来,伸手,伸手”。
他眼看着娃伸着两只手,嘴里乌里哇啦吐水,一起一伏,就差那么一节。
“唉,差一点呀”,他心里急。
他寻着牛娃哭叫声,右手够到的牛娃,抓住后袄领子,试了试,来回荡了荡,借着来回力量,全身绷紧,吼了一声:“嘿…,牛娃,上去。”
牛娃“哼”的一声落在木板上。
井里回荡着狗娃呼哧呼哧喘气声,他两手抱住板稳了稳神,两脚分开蹬在两边脚窝,纵起身翻到了木板上。
“唉哟,我的老天爷呀!总算够着你啦!”
牛娃又轻抽搐着,呜咽着。
“咋样咧?狗娃,咋样咧?”井口上挤在一起的脑袋问。
“娃好着呢!”狗娃仰头答复。
狗娃看着到腰部的井绳,犯了难,一手扶着牛娃,思索着咋上去呢?一手插向腰间碰到了腰带。哈哈,他抽出布腰带,从牛娃胳肢窝打好结做好扣,把牛娃挂到井绳的勾搭上朝上喊“唉,好啦,拉”。

井口上,麻麻婆一把抱过牛娃,又哭又笑着,从头到脚反复地摸着。
“妈,妈”牛娃哭叫开来。

小河沟冬季的阳光充实,黄色的干土地有了光泽。温暖的阳光照在小河沟工地上攒动着的人头。铿锵有力的旋律,使工地上的人们忘记了疲惫,喧闹的舞台上,秦腔剧组排演他的戏,看到“狗娃”演员的表演,舞台下的狗娃觉得自已像是做了一场梦,梦已经醒了……

作者简介:
张景民。陕西三原人。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民革)党员。三原作协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