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情书

文/罗世识



你总在秋光里，把夏末的热烈
酿成更沉的艳——
花瓣是叠起的信笺，带着阳光吻过的褶皱
最外层的绯红，被风吻得微微卷边
像提笔时，不慎晕开的朱砂
内里的粉白，却藏着未褪尽的温柔
像欲言又止的心事，层层裹着
不肯轻易袒露
 
晨露是你未干的墨迹
坠在花瓣的褶皱里，亮晶晶的
像写下又删去的半句情话
等阳光爬过花茎的刺，便悄悄蒸发
只留一点微凉的痕迹，证明昨夜
你曾与秋夜的风，交换过私语
 
花茎上的刺，是你藏好的柔软
不扎路过的蝶，不扰停驻的蜂
只在有人想攀折时，轻轻颤一下
像在说：我的美，要带着尊严
就连凋谢，也不肯潦草
一片瓣儿落下，还带着完整的艳
不像菊会卷边，不像桂会碎成星
你把最后的体面，也写成信里的余韵
 
我总爱蹲在花池边，看你与秋光对峙
枫叶红得张扬，银杏黄得通透
你却把红与粉揉在一起，掺着点未褪的绿
像把春夏的记忆，都缝进秋的衣襟
偶有风吹过，你轻轻晃一下
不是妥协，是与落叶道别的模样
像信末那句“勿念”，说得温柔又坚定
 
暮色漫过来时，你会拢一拢花瓣
把白日里收集的光，酿成淡淡的香
不像桂花香得霸道，不像茉莉香得细碎
你的香，是贴在信笺角落的便签
要凑近了才闻得到，带着点阳光的暖
和露水的凉，像有人在耳边
轻轻念着：秋天很好，你也很好

作者简介： 罗世识   广西百色人，壮族，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毕业。参战退伍军人，立功受过嘉奖。百色市作家协会会员，政协委员，在《右江日报》深圳杂志《伶仃洋》《广西教育》等地市级以上报刊发表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