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窄之间
作者:王文（黑龙江）


柏油路面在蒸腾
八月把巷子泡进了桑拿房
竹椅上的盖碗茶
漂浮着半寸长的热雾
锦鲤困在了浅池
吐一串气泡
又碎成
更多更小的热
 
人群是流动的汗
宽窄被挤成了同一种宽度
叫卖声黏在冰棍纸上
导游旗举着一团晃眼的红
我们和无数影子擦肩
像被热浪揉皱的纸
在历史与现世的缝隙里漂摆
 
忽然就慢下来
看青砖墙上的藤蔓
把阳光筛成碎金
穿堂风掀起了
少女印花长裙的裙摆
老人用蒲扇
轻轻拍打着午后的慵懒
 
原来退休是
把钟表调慢了齿轮
让脚步追上影子
在人潮退去的间隙
发现宽窄巷子里
藏着的另一种尺度
日子本就可以宽如蓝天
也可以窄成
一碗香茶的回甘
 
不去追赶花期
可以坐在发烫的石阶上
等一片云
遮住过于热烈的太阳
等一阵风
吹动鬓角的那缕白发
像吹动
另一段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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