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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伏击
作者：谢 宏
夜幕降临时，周震天他们击退小鬼子的又一轮冲锋，终于守住了阵地。
连长王志军从团部开会回来告诉他们，团长命令让他们明天早上全力抵挡日军冲锋，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援军中午前就可到达。
周震天闻言不禁摇头苦笑，然后一把拉住旁边的机枪手张小龙说，“连长，我和小龙去前面摸摸看，给兄弟们扒拉点武器弹药回来。”说着两人已经往堑壕外面爬去。
漆黑的夜空下，两人向着阵地对面葡伏前进。很快，两人就从小鬼子的尸体上扒下不少机枪和弹药。摸出去几十米之后，不远处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两人立刻趴在原地，静听周边的动静。
很快，这响声越来越大，像是一群蛇在漆黑的夜晚出来搜寻猎物。不一会儿，声音又渐渐远去。
周震天示意张小龙循着声音跟上，直到声音渐渐消失。
“这儿离我们的阵地只有不到三十米了。”周震天压低声音道，“我们前方是小鬼子，从声音判断约摸有七八十人。”
“小鬼子？”张小龙轻声惊呼道，“这是要搞夜袭啊！”
“别怕，小鬼子在前面偷袭，咱俩来个以牙还牙，从屁股后面揍他！”周震天厉声道，“把子弹上满，手榴弹摆好，一会儿只管使劲儿招呼！”
突然，随着一声急促的发射声，一颗照明弹腾空而起，将阵地上的黑夜变成了白昼。雪白的光亮下，周震天看见前面不远处，密密麻麻地趴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小鬼子。
“哒哒哒”、“轰轰轰”的机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撕破了夜空的宁静。两人同时开火、枪弹齐发，直打得小鬼子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
阵地上的士兵也很快反应过来，在王志军的指挥下，发起了猛烈还击，与周震天他们对小鬼子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
晕头转向的小鬼子进退不得，大部分还来不及爬起来还击，便稀里糊涂地见了阎王。
周震天两人将捡来的弹药倾泻一空，全部还给了小鬼子。约摸半个小时后，阵地前沿便没有了动静。
“连长，停止射击，小鬼子完蛋了！”周震天一面冲阵地方向大喊，一面和张小龙在黑暗中摸索着小鬼子尸体上的武器弹药，然后慢慢向阵地靠拢。
还没等两人返回阵地，团长带着增援部队先到了。当照明弹升起时，团长第一反应就是他们的阵地被偷袭了。随着枪声的消失，团长顿时头大如斗，阵地这么快就丢失了？
但是令团长大吃一惊的是，他们赶到时，阵地不但守住了，而且他的士兵竟然无一伤亡。
“是谁第一个发现小鬼子的？”团长问道。
“是，难道是周，周震天……”直到这时，王志军还有些懵圈。
“报告团长，有两名我方士兵，出现在阵地前沿。”一个哨兵前来报告。
这时天刚蒙蒙亮，王志军依稀辩出两人正是周震天和张小龙，随即告诉团长是他们连的士兵。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确定他们背后有没有人跟着。”团长吩咐道。
两人进入阵地后，所有人都惊呆了，但见两人双肩各挎两只步枪，怀中搂着两只歪把子，腰间更是缠着子弹带和九七手雷，还斜插着武士刀和几把王八盒子……
团长紧盯着两人身上的装备，眼睛里的绿光一闪而过，然后冷冷的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身上的装备是怎么回事？”
“报告团长，我们是369团三菅一连的二等兵，这些装备都是从小鬼子尸体上扒拉下来的。”周震天立正行了个军礼，大声回答道，“昨天晚上我和张小龙趁着夜色去阵地前沿，想摸点武器弹药回来，碰巧发现阵地前沿埋伏着几十个小鬼子，想偷袭我们的阵地……”
“深夜擅自离开阵地，谁知道你俩是不是临阵脱逃想当逃兵呢？”团长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把他们身上的装备下了，人和装备都带回团部！”
“团长，他俩去摸弹药是我批准的。要不是他俩及时发现，我们的阵地恐怕早丢了。能不能……”王志军眼见两位功臣要被不明不白地带走，急忙小声劝阻道。
“王连长，这两个人离开阵地，现在又从对面过来。刚刚日军偷袭，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撤退？你敢保证他们不是受小鬼子胁迫，带日军过来袭击？做为团长，我怎么可能拿阵地的安危做赌注呢？”团长厉声说道。
“报告团长，刚刚在阵地前沿发现两个日军伤兵，其中有一个少佐。”这时几个士兵押着两个小鬼子俘虏走了过来。
“怎么样，王连长，我刚刚说的不是无中生有吧？”团长冷哼一声道，“一起押回去调查审讯。”
天亮后，两人和俘虏一起被押回了团部。在等待受审的间隙，周震天得知，他们的部队并没有等到援军，幸亏八路军的一个团及时赶到，击退了小鬼子，也保住了他们团大部分士兵的性命。
两人正在庆幸自己的部队免遭厄运、死里逃生时，却被告知，由于房间紧缺，要将他俩和两个小鬼子俘虏关在一起。
谁知他俩刚走进狭小的房间，小鬼子少佐便叽哩哇啦地嚷嚷起来。周震天虽然听不懂鸟语，但也猜到了这是小鬼子在表示抗议。
“草你姥姥的，小鬼子，嚷什么嚷，你以为大爷愿意跟你呆一块儿吗？”张小龙怒目圆瞪，冲小鬼子喝斥道。
“省点力气吧，小龙，你再骂他也听不懂。”周震天边说边伸出手来，“来根烟抽抽。”
张小龙掏出一包烟，递给周震天一支，浑然不觉从兜里带出一个白色的东西。
“八格！”小鬼子少佐看到地上的东西，叽哩哇啦地嚷嚷着冲上来就要抢。
张小龙眼疾手快一把抓在手里，抬腿一脚将小鬼子踹倒在地。
直到副官带来了翻译，才闹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张小龙的香烟和白色的东西，都是黑暗中从这个少佐的“尸体”上扒拉下来的。而这个白色的东西，是小鬼子少佐的情人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一一达磨玩偶，难怪小鬼子一见就要拼命抢回去。
经过翻译沟通，终于证实了两人的清白：昨天晚上，日军派出一个小队悄悄进入我阵地前沿，准备趁夜偷袭，不料被人从后面袭击。而小鬼子少佐的达磨玩偶正是受伤昏迷后丢失的。
事情很快惊动了师长。中午时分，师长就带着参谋长来到了团部。因为达磨玩偶的意外出现，两个小鬼子俘虏成了周震天他们背后伏击日军的唯一证人，也成了粉碎日军偷袭阴谋的功臣。师长当即下令现场提拔两人：周震天晋升为副连长，张小龙任排长，并上报战区司令部通报嘉奖。
站在团部门口，望着师长乘车远去的方向，周震天剑眉紧锁、忧思重重。
“老周，这是怎么啦，咱立功受表扬还连升三级，应该高兴才对啊。咋还闷闷不乐了呢？”张小龙大惑不解。
“高兴个屁！”周震天忿然道，“你忘了我们的清白是怎么来的吗？居然是让一个俘虏给证明的！……反正，这样的部队老子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那，那你副连长不当了，奖励也不要了？”张小龙一脸茫然地问道，“去哪呀？”
周震天思忖良久，望着八路军撤离的方向，目光坚定地说：
“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去投八路军！”……
谢宏，男，62岁，四川省崇州市作家协会会员，1978年开始从事文学创作，至今已47余年。先后在《四川日报》、成都晚报》、《天府早报》、《山海经》、《故事家》、《未来》、《蜀州文学》、《崇州精短文学》等报刊杂志上发表小说、故事、散文、随笔等文章数十篇，至今仍笔耕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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