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猫鹊大战
文/ 张云玲

那是西宁一个夏日的黄昏,晚饭后我独自去附近的人民公园散步,在内心浓缩版的小世界里信马由僵。微风吹抚,鼻端送来淡淡的花香,走着走着,在一处墙根绿树隐蔽处,发现一束不起眼的白色的小花,将那花托在掌心,花朵密集如谷粒般像小小的白珍珠,煞是可爱。再寻,发现又一束,上面的白珍珠已经全都伸出黄色的花蕊,放到鼻端,原来淡淡的花香正来自这里。
正在我对着满树的白珍珠要诗意大发时,一阵喳喳喳的喜鹊的叫声突然打破沉寂,抬头发现身边两三米高的土墙上,一只花喜鹊正在追赶着一只肥胖的黑猫,黑猫走到哪花喜鹊就愤怒地喳喳喳、喳喳喳跟到哪,看那样子,它们不像是在嬉戏。

正寻思着,发现另一只喜鹊也来参战,它站在黑猫头顶的杨树枝上,正配合着树下这只喜鹊一起对着墙头上的着黑猫喳喳喳愤怒地鸣叫不止。
噢!看到这,我猜想,这准是一对喜鹊夫妇,它们一起围攻黑猫,黑猫定是偷吃了它们正在孵化的鸟蛋或是刚出生的小鸟,这对夫妻才不依不饶的声讨。若不然它们之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是无论如何不会结下冤仇的。对了,看黑猫的嘴边好像还隐约留有着馋嘴的血污。
喳喳喳、喳喳喳,喜鹊夫妇依然愤怒地紧跟黑猫鸣叫不止,寸步不离紧逼黑猫,喜鹊夫妻同仇敌恺。尤其是站在墙头上的喜鹊妈妈吧,无所畏惧像一支复仇的利箭,带着失子的悲痛,紧追在黑猫身后,喳喳喳、喳喳喳,在墙头上下左右前后猛追,与黑猫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殊死战斗。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被喜鹊妈妈的英勇行为所感动。
我屏住呼吸踮脚昂首观望,发现体小而又胆大的喜鹊妈妈,喳喳喳边叫边勇敢地靠近体重比它大三倍的黑猫,黑猫被喜鹊追着,胆怯心虚只顾沿着墙头一个劲朝前跑,朝前跑。

喜鹊妈妈在它身后越逼越紧,眼看喜鹊妈妈就要得手,似乎只要一伸嘴就能把黑猫啄个满脸花。我掏出手机正要拍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没想到狡猾的黑猫突然从墙头一纵身猛得蹿到地下的灌木丛。
喜鹊妈妈一见,扇动翅膀喳喳喳在空中围追堵截,树上的喜鹊爸爸一见也扑棱飞起,喳喳喳和喜鹊妈妈边叫边对着地上的黑猫穷追不舍。我一见慌忙合上手机,参加了喜鹊们的战斗。
狡猾的黑猫被我们追得屁滚尿流,张着一双蛋黄般混浊的眼睛,拱肩缩背,托着一晃一摆口袋般大的黑肚皮,从人来人往的大路上惊慌失措一头钻进身边的灌木丛。
眼睁睁看着黑猫从我的眼皮底下溜走,恨自己没有悟空的金箍棒。正在我左右张望,为跟掉黑猫恼怒不已时,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喜鹊喳喳喳愤怒地叫声。寻着声音找去,发现灌木丛中闪过的黑猫的黑影。
只见黑猫夹着尾巴从灌木丛中跑出,然后窜到一片空地,随着它跑动时大肚皮前后左右的摇摆,像是喜鹊宝宝在它肚里挣扎,空中喜鹊妈妈一见,喳喳喳穷追不舍。拖着大肚皮的黑猫,东躲西藏贴着墙跟边跑边贼眉鼠眼回头张望,跑到墙角又一头钻进儿童乐园,从儿童乐园刚一溜出又钻进道旁的铁栅栏,只是它刚一停下脚步,树顶的两只喜鹊就如两把利剑从空中俯冲而下,对着它喳喳喳狠命嘶叫,这黑猫逼得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眼看小命不保,急得它在铁栅栏里用两只前爪狠命刨土,只是它的头还没钻进土坑,头项两只喜鹊喳喳喳已一前一后飞落到黑猫身边,黑猫一见吓得屁滚尿流,只得夹起尾巴再次逃命。
狼狈不堪的黑猫从铁栅栏里逃出来,跑到马路上,光天化日之下,我看清它那个黑口袋般的大肚皮经过几番折腾这时很脏,它托着这个脏污不堪的大肚皮,边逃边不时回头偷窥,望着它那如丧家之犬的倒霉相,我遍寻石块不得。头顶的喜鹊夫妇见到,似乎更加急怒了它们复仇的决心。看那样子,抓住它,定会用尖嘴利爪将它的肚子豁开扯碎。

黑猫一路奔命,跑到一破败的小楼前迟疑地停下,停下后,没想到它忽然掉转头求救般地看了我一眼,而我正好手拿石块准备投掷,它求救无用,只好夹起尾巴再次逃命。头有追兵,后有石块,黑猫两面受敌,做贼心虚,自知理亏的它匆忙从楼梯爬上破败的小楼,然后我再遍寻不到它的踪影。
太阳下山,天色渐晚,头上喜鹊夫妇站在小楼旁的大杨树上停止喳喳喳鸣叫,我站在楼下往楼上观望,安静一会后,头顶的喜鹊突然发出几声凄厉的嘶叫,我顺着叫声往楼上张望,果然发现楼上一堆破烂油毛毡里黑猫的脑袋。喜鹊妈妈纵身从树上飞到屋顶,对着那个黑脑袋,虎视眈眈不畏强暴喳喳喳大叫不止。
天越来越黑,黑得使劲睁大眼睛再也看不到黑猫的影子,但头顶愤怒的喜鹊夫妇还在漆黑的小楼上空嘶叫不止。我久久呆在树下,直到伸手不见五指,不见游人,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公园的“战场”。

第二天吃罢晚饭,我又独自来到昨晚的老地方,咦!听不见喜鹊的叫声也不见黑猫,逗留了一会正待离开,这时,头顶忽然传来熟悉的喜鹊的叫声,一仰头看到了喜鹊,一低头又发现那只黑猫。正待观战,邻居王婶路过,亲热得不容分说连拉带拽将我拖走。
之后的一星期我出差去了外地,回来当天晚饭后,我冒雨又独自去了公园。公园凸凹不平的水泥地面上汪满一个一个的小水坑,我没去老地方,而是选择从公园另一入口进入。关于鹊猫大战我先前还天天惦记着的,但因这次外出亲眼目睹一场恃强凌弱的人间暴行,恐怖与血腥使我暂时忘却这里曾经发生的“战争”。
我一个人如困兽般地在公园的雨地里来回兜圈子圈子,正待要走出大门时,耳边忽地传来熟悉的鸟叫声,仰头看到头顶高高的电线上喳喳喳愤怒嘶叫不止的喜鹊,低头发现那只被它追的无处躲藏的脏污的黑猫。天哪!它们之间的战争还在继续。

趁黑猫钻进铁栅栏,我拿起石块对准了它,黑猫看了我一眼,像是认出了我,只停了一秒钟转身就踮踮踮地快步跑开了。它的大肚子再也不像昨天那样如水桶般左右摇摆,现在竟干瘪的空无一物,它全身的黑皮毛肮脏得像是刚从垃圾场里钻出来。我厌恶地跟在它身后。头上的喜鹊妈妈对着它还是嘶叫不止。看这样子,我走后的这一个多星期,喜鹊妈妈的攻势竟丝毫未减,尽管它的叫声有点嘶哑。另外,我先前低估了它,我以为弱小的它面对强势的黑猫早已挂起了免占牌,没想到它......我又一次被喜鹊妈妈不妥协,不放弃的精神所感动。但直至天黑我还是没能帮助喜鹊妈妈捉到这只该死的黑猫。
公园里的硝烟还在持续,一晃又是半月,一天晚饭后我又独自去公园,还没走到老地方,忽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喜鹊妈妈凄厉的叫声,一低头果然又发现草丛里藏着疲于奔命狼狈不堪瘦骨嶙嶙的黑猫。就在我讨厌又遇见这只黑猫并要对它投掷石块时,突然看到喜鹊妈妈边叫边迅速向黑猫俯冲过来,在它喳喳喳向黑猫俯冲过来的同时,另外一只,不,是一群,好像是公园里的所有喜鹊都听到了集合号令,全都跟着喜鹊妈妈喳喳喳、喳喳喳前来参战。不一会,如丧家之犬的黑猫已被众喜鹊团团包围,我眼见着黑猫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就活活被众喜鹊一嘴一嘴啄成了蚂蜂窝。

多行不义必自毙。随着黑猫的消失,公园里终于又恢复了久未有过的平静,令人罄竹难书,大快朵颐。
今晚独自走在公园,抬头仰望夜空,发现公园的月很大、很圆、很亮。噢!纯净的月光下小花们全都白白的,咧着小嘴笑;远处池里的青蛙呱、呱、呱像比赛着你唱我合;野草丛中夏虫唧唧唧开着演唱会。在这久违宁静美丽的月光下,我恨不能将自己融化在这月色里,永远不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