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军人，我骄傲

 文/罗世识



我的骄傲藏在领章的锐角里
每天清晨用牙膏擦亮的铜色
比任何勋章都更早接住阳光
它们在锁骨上方形成的夹角
刚好能框住训练场的晨雾
和雾里此起彼伏的番号
 
我的自豪是握枪的虎口
磨出的那层茧
像块小小的橡皮擦
擦掉过第一次实弹射击的颤抖
擦掉过想家时偷偷红过的眼眶
却擦不掉枪身冰凉的温度——
那是和祖国心跳同频的触感
 
我见过界碑在雪地里长出冰棱
见过南海的浪把夕阳泡成咸的
见过哨所的月亮比家乡的更圆
却总在某个换岗的深夜
被它照出两串脚印：
一串通向岗楼
一串指向母亲倚门的方向
 
骄傲是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每个直角都住着纪律
却在暴雨天救起落水儿童时
毫不犹豫地铺开
让那身湿透的军装
成为最柔软的救生筏
 
自豪是军嫂寄来的包裹
巧克力在热带化成了浆
混着信纸上晕开的泪痕
甜里带咸，像极了
我在电话里说"一切都好"时
喉咙里卡住的那半句牵挂
 
我曾在演习场的硝烟里
看见过自己十七岁的影子
背着比人还高的背包
在齐腰的泥水里跋涉
如今那影子长在了脊梁里
让我在抗洪的堤坝上
能顶起比当年更重的浪
 
也会在退伍老兵的皱纹里
看见自己未来的模样
他颤抖着抚摸我的帽徽
像抚摸年轻时的钢枪
说"这抹绿啊，穿在身上是铠甲
脱下来，就成了骨头"
 
此刻我站在国旗下
风把衣角吹成展开的翅膀
而身后，是万家灯火
是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喧嚣
是孩子睡梦中均匀的呼吸
这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安宁
都藏在我军靴的纹路里
被每天的正步
踩成祖国的形状
 
我骄傲
不是因为胸前的军功章
是因为知道
有无数个和我一样的背影
把黑暗挡在了黎明之前
而我们的名字
都叫军人
像草场上的风
看不见，却让每寸土地
都记得那份辽阔的温柔

作者简介： 罗世识   广西百色人，壮族，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毕业。参战退伍军人，立功受过嘉奖。百色市作家协会会员，政协委员，在《右江日报》深圳杂志《伶仃洋》《广西教育》等地市级以上报刊发表文学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