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言传身教(随笔)
文/毋东汉
今天是洋人的父亲节，不是中国人的父亲节，中国的父亲节是农历三月三日。可是有孩子和学生及年轻朋友祝我节日快乐，无形中也萌生了过节的感觉，网上有不少怀念父亲的佳作，激起我写作冲动和灵感。
我小时候贪玩，父亲指教我：“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鼓励我好好读书。在思想教育方面，对我常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官大一品，不压乡党。”多次给我讲高作哲为穷人办事得罪乡长被暗杀的故事。这些话没齿不忘。
他孝敬我的祖母，祖母有病，他除了买吃喝以外，竟然到洋万坡土地庙烧香，许愿，请求把自己寿命减五岁弥给我祖母。结果，祖母享年85岁，父亲享年68岁，我疑心土地爷从中显灵增减。
我的父亲在杜曲开饭铺时，他订的《爱国条约》中有一条，“来往乡党在本店饮用开水面汤，保证不收分文。”他为了让乡党饮水方便，给门前放个大水瓮，上面放块板，盖半边，板上放个碗。这样，不进屋，可以喝上水。为了使开水有茶味，我和祖母在寺坡村西沙果园拣拾沙果叶子当茶叶。解放太乙宫时，解放军从门前过，也喝过我家的沙果叶子茶。
那年薛姓地主逼债，一拳头砸烂了我家唯一的三屉桌。父亲说：“欠债不昧，见官无罪。”他扛着桌子去区公所打官司，虽然地主在区公所有人做事，毕竟是人民政府，官司打赢了。接着减租减息，高利贷余额不用还了。父亲爱憎分明，敢于斗争，对下苦人有爱心。
1957年，母亲下放农村回老家，父亲调至太乙宫合作食堂工作。那年初冬，父亲见一个人风雪中穿单衣，就把自己三面新的棉袄送给那个外地人。第二年冬天到了，母亲见他只穿绒衣，太冷，追问新棉袄何在。父亲拿个烟盒翻个过儿，捧着边编边念，慌称“借”他棉袄的人来“感谢信”了。母亲一把夺过，见上面没写一个字。母亲向我揭发，我却只是笑。
父亲教我拾桃核，给桶台底下挖个坑，把桃核放到坑里催芽，后来在村边地里和门前空地都务成桃园。由于民风淳朴，桃园不用看管。下地的乡亲路过桃树下，用锄头勾一两个尝鲜，也不算什么。多年后，父亲建议生产队务桃园，队长采纳，在东岭务了桃园，给生产队增加了不少收入。再后来，因小年结桃太少，不值得看管，干脆把桃树砍了。
父亲响应党的号召，积极参与公私合营和互助合作，那年春节，他给门上写对联：“集体思想前程远，个人主义走不通。”后来他申请入党，我代笔替他写《入党申请书》。入党后，他严格要求自己，他1976年2月22日写的《决心书(重温志愿书)》里写道：
“①以党员五条标准要求自已，努力攻读马列著作和毛主席著作，狠批修正主义。
②为中国和世界人民谋利益。
③能够团结大多数人，积极起模范带头作用。
④时时不忘阶级斗争，将革命进行到底。拉革命车不松套，一直拉到共产主义。
⑤认真贯彻党的各项政策，以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为普及大寨县多做贡献，坚决作到为普及大寨县作好好后勤。……”
其中第五条与前四条笔迹不同，字体瘦长，一边倒。序号⑤和最后署名及年月日和前四条笔迹一致。第五条可能是催邀材料的人急等收卷而代笔的。不管是否代笔，有父亲的署名和年月日，证明父亲是认可的。前四条语句通顺，无别字，有标语口号倾向，但父亲言行一致，甚至他的逝世和决心书不无关系。
父亲退休后，仍为供销合作社收购鲜蛋工作做贡献。他那天喝了点酒，第二天在白家湾蟒鞍岭一带收鸡蛋，由于中午没按时吃饭，血压上升，本来血压就高的老人家，患脑溢血病逝。据说收鸡蛋是替供销社完成收购任务的，还有用鸡蛋换外汇的可能，这就和《决心书》中的豪言壮语挂上了钩。作为一个只上过私塾的老共产党员，他的《决心书》那怕是照书报抄的，但他的行动验证了自己的誓言。父亲逝世44年了，他的重温入党志愿书的《决心书》是我家的文物，“集体思想前程远，个人主义走不通。”则成为我家的家训，世代相传。父亲的言传身教，永远伴随着我的红领巾、团徽、党徽，闪闪发光。
2025-6-15-于樵仙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