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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
文/强诗晨
春雨原是有两面性的。
在印象中它一直都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在春光乍现之际,万物复苏之时,它便踏着轻柔的步伐缓缓走来,向着这刚历经过寒酷冬季的萧瑟世界播撒下绿色和生机。
在印象中春雨好像总是温和的,它细细密密,在一阵阵微弱的初春微风中随意变换着方向纷纷扬扬的从空中落下。它轻轻抚摸着,慢慢敲开大地那扇沉睡了一个冬季的大门,那一片片的青绿就忙不迭的争先恐后着从大地深处涌出。柔柔降落在树干的细微声响是它的呼唤,在召唤和爱抚中大树也不忍让它失望,纷纷催生出自己幼嫩的芽儿回应着它殷切的期盼。它又慢慢落在肩头,在还未有人发觉就悄无声息的沁入衬衫布料中的,等人们猛然觉察出肩头的湿润抬眼望去时便看到了这春雨所催发出的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嫩绿的世界。
得益于春雨的如此贡献,自古以来人们便敬呼它为天地之精华,万物之甘霖。但生长在南方的小城中,我也见过春雨抛却温和的,像孩子似的另一面。许是春季不甘于就这样被冬季打败只得做其的手下败将,它往往是急迫的,就像是一个饿了许久的小孩般,没有耐心等待冬季的离去,在其能力稍显下滑时便迫不及待的要扬眉吐气。它总是悄悄的招兵买马,在一个冬季的养精蓄锐后,由一场大战彰显着它的回归。
这大战常常开始于一场春雨。这场雨往往是可爱可亲的,它暂时性的赶走了冬季残余的部队,用温和而湿润的春风拂过每个人的发梢面颊,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人们宣告自己即将的回归。往往这场雨的时间不一定怎样的长,许是几天又或只是几个小时,这场雨也不一定大,常常就是那样细细密密的落在发梢,落在肩头,调皮的在耳边掠过,有时甚至肉眼都难以捕捉,只有在收起雨伞时伞面上散乱的密布着的雨点方才能够显现着它的存在。这样的春雨表面看来人畜无害似的,但紧接着的一连数日潮湿烦闷的天气才是这场大战真正的主战场。
仿佛此前的那场不足为惧甚至是让人感到有些心旷神怡的春雨只是一剂麻痹人心的安眠药,或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一把钥匙。往往是在一场春雨之后,让南方人民闻之色变的回南天就正式拉开了帷幕。回南天可不像春雨一般好说话,它往往盘踞在南方地区好几天甚至是几周。那时候雨是不再下了,但空气中却好似密布着无法观见的雨气,使人们的衣服整日难干,甚至若你不留神让那外头的潮气乘机溜进你的房中,那就只能被动的等待墙壁上的水珠和头顶时而落下的水滴来你家报到了。在这一时期,你抬眼望去时,天空好似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一切可流动的空气全都阻挡在外,我们所身处的空间,这一方天地中的气流好似已经凝结,一丝风也没有,一点凉爽也不给,这令人烦闷的、燥热又凝固的天地好似沉沉的压在人背上,让人颇有窒息的感觉,只得通过一次又一次大口的呼吸来证明自己尚存活着。但这时的空气是分外潮湿的,在每次的一呼一吸间都让人感到其实是水气在通过鼻腔进入肺部而非空气,在恍然间甚至会产生幻觉,疑心其实吸入的水汽已完成了凝结或是凝华,在肺部堆积成一大片的水流或是冰凌,好像在走动摇晃时都会听到身体中水流碰撞的声音。
许是赌气于今年的冬季更长更寒冷,春雨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它一改往日的温和,变得有些过于狂暴和陌生。便是在前几日,接连几天的暴雨不由分说的降落在这片南方的土地上。天空整日整日的阴沉着,连带着让人心中也愈发焦躁和阴郁起来。在这一片的阴沉中唯一得以打破着黑暗的竟成为了闪电,尤是在半夜,那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就那样迅速的从身旁、屋边闪过,在你还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方才擦身而过的事物时,那道姗姗来迟的雷声就骤然间在耳边惊响,让人为之后怕进而蜗居在家。在不得已外出时,你会惊异于屋外的那一片狼藉,那些得以于第一次春雨而新发的嫩叶和幼苗们还未来得及强壮自己的身躯就被这场残酷的暴雨所侵袭了。初破土的小苗们或是恹恹的歪斜了身子或是直接被残暴的截断了生命,那些新发的嫩叶则大多都夭折在这初生之际。有些树许是迎面经历了一场飓风,前几日看时已长的一人多高了,再见就已是被拦腰斩断,不免令人唏嘘。
自古以来圣人明贤都说这世间没有完美的事物,想来我们南方地区得以比北方较早几个月脱离寒酷冬季的统治,春雨如此的两面也是我们必然要学会接纳的。但在遭遇过如此的暴虐的一场春雨后还是免不了些许的感慨,春雨呀春雨原来你也是有这样的一面呀。

作者简介:
强诗晨,笔名:柏。一个正在学习写作的中文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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