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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榻边的守望时光
作者：李铁强
前段时间，得知老李又病了，发烧不退，在医生的建议下由靖安县医院转院到江西省人民医院治疗。
经过检查与医治，老李是因肺部炎症感染发烧不退反复多次，身体又严重营养不良，抵抗力差，从嘴里进食都困难。
医院采取了“胃管”措施(由鼻孔插入经由咽部通过食管到达胃部)，每天从胃管灌注流质食物、水分和药物进行治疗。
来到病房，第一眼见到躺在病床上老李，不再像以前那样精神饱满，看上去很疲惫，她想露出微笑的表情，确又不像笑的样子，让人心里感到一阵阵难过。
“老李，我来看您了，您认识我吗”？向她挥挥手问候，不管怎么问她，只知道点点头，有时嘴里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说些啥。
轮换照顾她的俩个女儿告诉我，自从父亲前两年去世后，母亲的老年痴呆病情加重，陪伴母亲这些年从来没有叫过我们一声，不知她真不认识还是无意识了。
我在老李的视线中借故离开时，她也不看我一眼，感觉没来过一样，目光有点呆呆的，她脑子里真的不认识人了，看到她身体已经变得非常消瘦，需要营养补充来增加身体机能的抵抗力。
家人说起老人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地进食，她的身体也显得很虚弱，每天只能靠输液营养和灌注流质食物来维持生命，这次是否能医治好出院，大家心里都没有底，主治医生也没有明确的答复，隔两三天换一种药物治疗观察病情程度。
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不时发出叹息声，看上去非常不舒服，眼神越来越不愿意与人对视，跟她“提问式”的交流，她显得非常的疲劳，眼睛半眯着，支支吾吾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低沉。
在柔和而略显黯淡的病房内，把她扶起来仰卧坐着躺在病床上，仿佛岁月的风霜都凝聚在了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她偶尔缓缓睁开双眼无神，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宁静。
她瘦削的手臂轻轻搭在洁白的被单上，见不到年轻时富有光泽弹性的肌肤的痕迹，老人呼吸虽然平缓却略显沉重，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与怜悯，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感觉更加珍惜眼前这份宁静与陪伴，心中期盼着她能快点好起来。
老李的双手被医用特制的圆型手套套住，是防止她用手去拨掉插入鼻孔的软管，双手轻轻搭在床边，手指间在手套里似乎还在动弹忙碌着，此刻却只能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流转，以及那份来自亲人与命运的无声慰藉。
望着病床上的老李，心里感到不是滋味，想想她年轻的时候是多么开朗的一个人，人到了一定年纪，真的不得不服老啊！当年风华正茂的模样很难与病床上躺着的老李联想到一起。
回忆起老李退休前，她是靖安县工商管理部门的财会专业人员，从事着一份稳定而充实的工作，每天与同事们一起努力工作的身影浮现在眼前，那时每天早出晚归，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生活也过得很有规律。
岁月如梭，转眼间她已从繁忙的工作岗位上退休，开始了新的生活篇章，退休前后生活的巨大变化就是消磨时光。
每天早上，她慢悠悠地去市场买菜，跟那些菜贩们砍砍价，就像以前上班跟同事做帐一样有趣。
她两个女儿都成家立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她爱人也是一名县公安局的老刑警，夫妻俩个人都有一定的退休金保障，也没有什么经济负担，退休后的生活倒也过得比较清闲，享受着这份美好悠闲的生活，每天去散散步，打打扑克，有时也去广场跳跳舞，哎哟，那扭起来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时间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老李的爱人老童患有肺气肿病时好时坏，她经常要精心照顾他，可她自己也患有腰椎盘突出做了一次手术，导致她不能干家务重活，徒步活动也受限，老两口的生活要靠各自来维持，相互搀扶着照顾晚年生活。
老李的退休生活也过得很舒服，有时候经常会去宜丰县潭山一个小山村看望她哥嫂，小时候家境比较穷，从小跟着父母亲从湖南老家湘乡来到潭山黄岗山垦殖场“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黄岗山分校”林业队，没过几年后，因政策改制所在原单位简称“共大”下放就地安置在宜丰县潭山人民公社南溪和坪上大队务农，她的哥哥小学辍学帮着家里做事挣工分，家里所有积蓄都供她上学，她自幼喜爱读书，念完高中就在宜丰县电影公司参加了工作，她是全家人的希望和骄傲。
她高挑身体，年轻时肌肤如玉，洋溢着青春的脸庞，如同初绽的花朵，散发着无尽的活力与魅力，她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花季的年龄，认识了外地分到宜丰县公安局上班的老童结了婚。
老童是一名公安刑警，经常外出办案，照顾家里的事就比较少，所有家务事都压在她身体，她深知嫁给警察就意味着责任和担当，不仅是一位妻子，更是一位母亲，也是老童同事眼里的好警嫂。为了支持老童工作，她默默勤俭着这个家，把两个女儿培养长大，老童休息时间基本都宅在家里帮衬着照顾，她们的生活过得非常充实和幸福快乐，望着两个女儿慢慢长大，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转眼进入 90年代初期，老童因工作调动到异地，她随爱人老童也调到靖安县，安排在工商部门工作，结束了几年分居两地的牛郎织女生活，直到退休至今。
“岁月无情催人老，痴呆渐至神恍惚”。不记得从那年起，老李在家务琐事中经常丢三落四，不是偶尔忘记钥匙放哪儿，就是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家人觉得年纪大了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这就是最初期的老年痴呆症表现。
2022年3月份，老童因病去世后，她老年痴呆症越来越严重，上几步楼梯扶着都爬不上去，“痴呆之症，难挡情深”。家人为了照顾她起居生活更方便些，就在楼下院子里一间车库进行了改造，里面是卫生间和洗刷浴室，外面卧室摆放了两张床铺，安装了空调等设施，活动空间虽小，但生活非常便捷。
启初自己还能在房间里扶着东西走两步，后来连床都起不了，无论是靠在床上躺着还是下床坐到靠背椅子上都要人搀扶着，感觉到她手脚都很僵硬，每天到院子里坐轮椅去散步和晒太阳，至少要两个人才能弄得动，她侄子媳妇经常都要抽时间去看护，还有过去的老童同事也会去配合保姆搀扶着她到院里散散步，她每迈出一步都不敢沾地，步伐就像踩棉花一样，害怕摔跤的样子，搀扶的人感觉特别累。
随着病情不断发展，她日常生活邋里邋遢，有时还容易迷路，算不清账，性格会变得多疑或暴躁，导致后期连吃饭、喝水、吃药都需要帮助，失去所有生活能力，连最亲近的家人都认不出来。
“病榻旁侧侍亲颜，日夜无休守床前”。她的病情缠绵病榻24小时都不能离开人照顾，俩姐们都要上班，只好花钱请保姆照顾，请来的保姆被她三天两头发火打发走了，家人们拿他没办法，以为保姆照顾她不满意，又请来了新的保姆，其实后来才发现，她是不好意思要保姆帮她端屎倒尿洗澡，感到有些害羞。后来病患越来越严重，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边最亲的人都不认识了，保姆服侍她换尿不湿、擦身洗澡根本没有什么反应，每天喂流质食物到嘴里都没有劲嚼，也品尝不出食物的味道，喂几口就不想吃了，只能少食多餐，没有了生活质量和尊严可谈。
前几天，根据老李的病情，她由省人民医院转回靖安县中医院继续治疗，征得医院同意给她安排了一个单独病房。
老李的低烧已经退了，但人还是很疲惫，看着枯瘦如柴的老李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样子，病房窗外微光透过半拉子窗帘，斑驳地洒在她苍白而衰老的面庞上，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与坚韧，为这静谧的病房增添了几分温暖与希望，让人不禁感叹岁月的无情。
望着已经满头白发的老李，生病更显得格外令人心疼，她有时病痛而紧锁眉头，嘴角微微下垂，不时地发出轻微的呻吟或是咳嗽声，让人心生怜悯。
由于疾病的影响，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力，但偶尔也能捕捉到她坚强与不屈的光芒。
她的眼睛已经变得浑浊不清，看东西可能也越来越模糊，听力更是越来越差，常常需要别人大声说话才能听到，而且都是答非所问，不愿与人交流，在她生命弥留之际，希望医治能给老李减轻病情折磨，内心能度过一个愉快的余生时光。
今年4月21日，是老李78岁生日，只能在住院治疗之中度过，愿老人家每一天都充满康复希望，疾病只是生命中短暂风雨，很快将迎来晴空万里，健康归来。
作者简介：李铁强（网名：宜春铁哥），男，1964年出生，大专文化，利用业余时间自撰文章百余篇，先后刊登在公安部《好警网》、宜春市公安局《警营文化》、《民警论坛》、《公安快报》以及《江西法制报》、江西省公安厅离退休干部处《警苑老友情》、宜春《赣西晚报》等刊物上。《世界文学》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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