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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野生枸杞
文/刘向忠
一次和占彦兄闲聊，他说：野生枸杞能吃，只是味道稍苦，这是行家之言，我确信不疑。说实话，这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野生枸杞还能吃，更别谈其来自天然山野和苦旱地带孕育的独特营养价值。不经意间，我一下子想起了老家那一丛丛红润润、鲜艳艳、亮晶晶，让人垂涎欲滴的野生枸杞。
自从父亲母亲搬到县城居住和生活，老家院落的土墙、大门、大小五间瓦房都被推倒，被夷为平地，家俱、农具、木板等所有物什不知所终，老家已经一无所有了。大多村人已搬离，所剩无几。一天天忙于生计，我也有十多年没有回老家看看了。是啊，老家的院落都没有了，老家的房屋都没有了，还看什么？可是，那是父母辛辛苦苦磊筑起来的家，是父母劳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地方；是我们兄弟四人的出生之地，成长之地，出发之地。时常在梦里一遍遍出现的地方。梦醒时分，怅然若失，恍然隔世。现在，我只能在记忆中回到老家，回到故乡了。
闲言少叙，再说鲜亮我生命的野生枸杞，密语一样的野生枸杞。老家的人们叫不出“野枸杞”这么洋气的名称，就把那一道道崖背上、一堵堵废弃的残缺不全的旧院墙旁以及田埂边、山坡上一丛丛、一片片密实，细长，柔韧，能结出通红透亮、鲜艳欲滴小红果的植物叫作“狗伢子刺”，因着这植物身上确实长着不少尖刺，而他们口中的“狗伢子”一词究竟来源于哪里，已无从知晓。
每到七、八月间，有浅绿小小叶子的野生枸杞树开过并不繁盛的浅紫色小花后，在那看似柔弱，不起眼的细长枝条上，就会结满红彤彤 ，若人爱怜的小小果实，鲜嫩无比，光彩夺目，小小红宝石一样垂挂着，把旧土墙、崖背、田埂、山坡装扮得焕然一新，摇曳生姿，把村庄照得分为明亮，耀人眼目。就是这无数鲜亮、可爱的小红果，我们小孩却只能敬而远之，唯恐躲避不急。
那时，不知道村里大人从哪里得知，这小红果有毒，而且碰都不能碰，是会伤害人的，我们听后，将信将疑。我们只能听从大人的话，轻易不敢接近野枸杞树，更不敢触碰一下那红得耀眼、摄人心魂的红果果。有时实在忍不住了，躲过大人，我会慢慢走近野生枸杞树，小心谨慎地伸手摘上几粒，把玩珍宝一样放在手心，看着卧在手心里可爱至极的红果果，真的爱不释手，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敢品尝一下……
老家院落北边土墙外，早些年是邻居家两亩多地的大园子，高低错落，园子里生长着多棵杏树、梨树、花椒树、野生枸杞树和各种蔬菜。夏秋两季，树上结满了累累果实，有的果树枝条还越过土墙伸到我家院子里，不时有成熟的杏子落下来。一到秋天，院子里会飘下不少黄绿、红绿的叶子。有一年，我家院落东北边土墙下竟然长出了两株野生枸杞树苗，父亲并没有铲除，任其生长，不想这家伙繁殖能力极强，不久，就长成了一蓬，父亲只好拿镰刀调掉旁生的多余枝条，助其往高长，不能胡乱生长。
往事历历，仿佛在梦境中。后来，我查阅相关资料，深入了解野生枸杞的“野”，印证了占彦兄的话，野生枸杞不仅能吃，而且还有鲜为人知的更多的成分和疗效：野生枸杞主要含有甜菜碱、酸浆红色素、维生素A、维生素B、维生素C、盐酸等，它的根皮叫“地骨皮”，有解热止咳效用。“在苦劣环境下茁壮成长的枸杞具有更强的生命力和更有价值的营养，野生枸杞子中含有更高的有效化学成分和更多的抗氧化剂，药效更好。”“野生枸杞属于落叶性灌木，是一种药食同性的植物，野生枸杞中多含有维生素、脂肪、多糖等物质。具有补肾、补血明目、清肝益气等功效。”想想也是，老家在大山里，空气清新，纯净无比。昼夜温差大，日照时间长，能让野枸杞享受纯天然的雨水营养，玉露滋润，使得野生枸杞能够充分汲取天地好精华，日月贵灵气，在纯天然无污染无害化的环境下积累更多的养分，且结出的枸杞果没有任何污染没有任何杂质。
有趣的是，有研究者认为：野生枸杞的正式中名就叫“枸杞”，还对野生枸杞和有“红宝”之称的宁夏枸杞的“花萼”“果实成分”等做过详细的考证比较，发现：“宁夏枸杞的花萼通常2中裂，花冠裂片边缘无缘毛，筒部明显比裂片长，成漏斗状；野生枸杞的花萼3中烈或4-5齿裂，花冠裂片边缘有浓密缘毛，筒部向上骤然扩大，长度稍短于或等于鳞片。”更让人惊奇和想不到的是：“宁夏枸杞的总含糖量、柠檬酸、氨基酸、维生素C含量比野生枸杞高，而醛糖、果胶、还原糖、粗脂肪、锰、镁、钙、钠、锌、铜含量比野生枸杞底。”还有：“野生枸杞的成熟果实可食用，熬粥，泡茶，其嫩叶可做蔬菜食用。”
看看这些有价值的科研成果，再想想老家那一丛丛红艳艳，数量众多的野枸杞，被无端轻视、遗弃，白白地浪费掉，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我还应该说些什么呢？
作者简介：
刘向忠，宁夏隆德人，打工为生，业余读书写作。诗文见《散文选刊》《读者》《朔方》《文学港》《鹿鸣》《黄河文学》《六盘山》等。出版散文集《天籁回音》等。著有散文集《月是故乡明》《大地会记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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