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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端棻决定送母亲回贵州贵阳老家安葬。那天,临起身之前,云南巡抚岑毓英和总督大人刘岳昭来到李端棻跟前,劝了几句叫他“节哀”的话语之后,巡抚岑毓英就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李大人,我们就不绕圈子了。你这三年在我们云南办学所取得的成绩我们有目共睹。云南是个什么地方?你我都清楚,少数民族杂居地,民风彪悍,谁都想当老大,谁也不服谁!加上朝廷想在各个矿山上捞银子。特别是那个回民的朱砂矿,仗是天天在打,我们俩是无能为力了。嗯——”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说:“看到你这几年跟苗族人这么快就搞好了关系,我们想把我们的位子让给你,由你来管理云南。”
李端棻一惊,忙说:“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朝廷也不会同意的。”
刘岳昭抢着解释道:“我们俩已联名写了折子,寄到了朝廷,估计是能批下来的。”
他们俩一脸的笑。
李端棻脸突然的沉了下来,眼晴望了望远方,估计是在噎眼中的泪水。过了几秒钟之后,他转过脸,眼光正视着岑毓英,很诚恳很认真地说:“两位大人,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为了不拂你们的好意,我不得不把我多年的心思给讲出来。”他擦了擦眼睛,说:
“哪个不想当官,哪个又不想当封疆大吏!但一个国家,号称几千年的文明,四万万的人口,却被一个几千人的队伍轻而易举地就给打进来了。这打进来了还不说,还敢把皇家林园给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还敢把几千年积攒下来的皇家宝贝给抢了个精光!你还屁都不敢放一个!不是说强龙斗不过地头蛇的吗?那我们现在到底能算得上是什么?!你们想一想,这倒底是为什么?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咹!”他又接着说“魏源、曾国藩、李鸿章等等很多人都在寻找那个出了错的环节到底错在哪里?但都没找到!”他顿了顿,又说:“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内心深处默默的寻找。我想,应该是文化出了问题!”
他们俩一惊:“哦一一文化出了问题?”
刘岳昭又抢着说:“不可能啰!这可是我们的祖宗沿用了几千年的文化,怎么还有问题?”
李端棻:“这句话,我只对你们讲过,请暂为我保密。”
他俩连连点头。
李端棻说:“皇上在大殿之上,号称是’真龙天子’,这世界有谁见过真龙?真龙到底在哪里?这不是骗人的把戏吗?”
那俩人一听,忙“嘘!”又朝旁边看看,看有人在偷听没有。
李端棻把话匣子打开了,不吐不快,说:“你皇帝说你是真龙天子,大臣们又立马说皇上就是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请问这个世界上谁看见过真龙?这世界之上有谁又活过万岁?这不就是在相互的欺骗吗?你一个权力的中心都在干着相互欺骗的勾当,那还有好哇?到了下面,他们(指官民)学这些骗人的方法和手段还会留情呐,还会留余地呀?!不就是学得连渣渣都不剩呀! 什么无奸不商,无毒不丈夫之类的骗局和把戏不就是遍地都是呀!各个角落都是呀!各行各业都是呀!你若是做不到无毒无奸 的人,那么在大众的眼里还算是不合格的人! 还有,那些女人,女人们的脚,招谁惹谁了?硬要把它捆成三寸金莲,捆成残废,连路都走不稳!这是为么呀?嗯……还有,那些卖淫嫖媚的,那些达官显贵们,一个可娶三妻四妾,甚致更多!而女人呢?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就定下来了她们的生存标准。她们一辈子只能从一而终,否则必有杀身之祸!两位大人,像这样的文化,难道不是祸根吗”?
两位大人听得瑟瑟发抖,说:“李大人,别说了、别说了。”
李端棻轻笑了一下,同吋也轻啍了一声,说:“别说了?我在心里已经揣摩了十好几年快二十年了,我反复的比对,反复的啄磨,反复的扣问。最终得出的结果,就是文化出了问题!正因为是文化出了问题,人家才敢打你,打了你你人再多你都不敢还手。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两位大人,我既然看出来了是文化这块出了问题,那就必然得想办法去改!要改的话,那就得到皇帝身边去。云南我是不会回来的了。所以,等给我妈丁忧过后,我就会到北京去,到皇帝身边去。没有皇权的介入是无法改的…”
岑毓英:“李大人,两千多年的文化,不是哪个人说改就能致的哟”。
刘岳昭也马上低下声说:“李大人,那个事弄不好是要灭九族的”!
李端棻:“灭九族?如果我们还继续用这个上上下下相互欺骗的传统文化,要被灭的那就是我们“中华民族!”
他说完转身走了。
岑毓英和刘岳昭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丧葬队伍放着鞭炮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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