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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钱不再飞 鲜花敬先人
作者：李向宝
乌啼鹊噪昏乔木，清明寒食谁家哭，
风吹旷野纸钱飞，古墓垒垒春草绿，
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死生别离处。
这首诗出自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诗作《寒食野望吟》。意指纸钱纷飞与春草新绿对比、生死交织；棠梨、白杨皆为墓前常见植物、更添凄怆，描写是清明节古人祭祖的凄冷情节。
大家耳熟能详、妇孺皆知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形容的是每至清明，春雨如丝，如泣如诉，编织起一层如烟似雾的哀愁，萦绕在天地之间。
清明节国家已经纳入假日管理，特殊的节日承载着厚重思念与深沉敬意。清明节这几天高速路之所以免费，顺应的是人们纷纷踏上祭扫之路，追思先人，缅怀逝者的民意。
然而，今年的清明与以往有些不同。一是老天作美，一改往日细雨霏霏、凄凄惨惨之境，阳光普照，人们祭祖的心情不错。另一个是因天干物燥，个别地方引发森林火灾，加上环保需要，焚香烧纸被明令禁止。村道、沟峪入口处，设置有检查站，醒目的牌子上写着不准焚香烧纸、提倡文明祭祀、严防森林火灾等内容。带着红袖章的人，三三两两，或坐或站，在4月7日前全天候值班，一方面对进村、进沟人员进行登记，对外来人员进行劝返。另一方面向祭祖人员宣传各项规定，比如不许上香、不许烧纸、不许放炮，可以鲜花、可以挂点纸把。最后都要郑重其事地说，某地某村某人因祭祖烧香焚纸，引发山林大伙被法办、被罚款几万几万等等。
我进村没有遇见一个人，当然不知道今年这些规定。只是前几天在抖音上刷到过，我们村上的几位干部敲着小锣，用三句半的形式，宣传森林防火、文明祭祀的政策，我压根没当回事。结果快到墓地时，遇见村里两三个熟人，看着我拿着纸钱、香火、纸把，都不约而同地正告我：今年人家不许烧纸，只能挂纸把。我说：上香行吧？他们说：不能见一星火。这时候小组长也来了，煞有介事地：谁谁谁兄弟两人上坟为仙人烧纸，结果起了大火，一个进了派出所、一个进了医院，还要交2万元罚款。听了众人言，我说：那就挂个纸把，了却活人心，无非就是想表明，老仙人是没有绝后的。
回城途中，记忆中过往清明应有的情景历历在目，像电影一样在脑海回荡。从记事开始，大多数清明节总是袅袅青烟与飞扬的纸灰，伴随着丝丝细雨和乍冷还寒的天气。跟着大人来到墓地，先上四柱香烛，再烧些纸钱，看着熊熊燃烧的纸在火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仿佛带着思念与牵挂，飘向另一个世界。那时，看着大人们庄重的神情，听他们讲述先辈的故事，接受他们做人不能数典忘祖的训诫，幼小的我就知道，不论深处天涯海角，不要忘记祖先，更不能不回家祭祖，否则就要遭到世人的唾骂，尤其是“谁家坟前没有灰、就说明谁家绝了后”的告诫，让人终生难忘。
而如今，当我手捧纸把，站在先人冢前，不再有浓烟滚滚，不再为他们“送钱”时，确实有一种莫名的失落。但我还是小声地说，不允许烧咱就不烧，不允许上香咱就不上香，但请相信，清明节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只要我腿能动。否则，我的良心一定会不安的。我知道这样做了，你们不会给我托梦，不会说自己冷，不会说吃不饱。因为只要我梦见你们，我就会心生不安，就要为自己没有回来祭祖感到惭愧，那种伴随着清明的凄风苦雨的难过，真的会萦绕在我心头好久、好久。
现在也倒好，不许动烟火，不许放鞭炮，没有了刺鼻的烟火味，没有了噼里啪啦的声响，也少惊扰那边睡觉的先人们。礼轻人意重，人到更重要，反正我人回来过，表明我们李家后继之人，至于后人们混的咋样暂且不表，起码没有断了香火。
这时候，我给常驻西安女儿家的一位70多岁的远方叔父发了短信：今年不许烧纸上香放炮，只需鲜花、挂纸把，你可以让在家的侄子代您祭祀。谁知他已坐上班车正在回家途中，然后我们就围绕祭祖话题，你一句、我一句，微信语音聊了好久。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很有意思，可以考虑身后不再留个“土墩子”，骨灰往大河里一撒，不再让孩子为这个传统背上包袱。
一个古稀之年的农村老人，能有这样的觉悟，我自愧不如。从传统的焚香烧纸到如今的献花祭祀，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不仅。在守护绿水青山的时代，我们的观念起码不能太守旧，清明可以到坟上为故人敬献一束鲜花，寄托我们的哀思，象征着家族生命的延续与美好。应运而生的网络祭扫为不能亲临墓地的人们提供了缅怀的途径，不仅少去长途跋涉的顶风冒雪之苦，而且只要轻点鼠标，就能在虚拟的空间里为亲人献上鲜花、点燃蜡烛、写下祭文，让亲情在网络连接下得以延续，那份思念与牵挂也不见得打了折扣。
纸钱不再飞，鲜花敬故人。只要我们心中有爱，有对先人的思念，我们的良好家风就能传承，那份亲情与敬意都将永远延续。带着祖先的期望，我们后辈人的人生之路也将走的更加稳健、更加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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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向宝，男，生于1968年12月，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曾长期在党委办公室和国企综合管理部从事文秘和管理工作。系商洛作家协会会员，商洛音乐协会会员，《世界文学》优秀签约作家。喜欢文学，爱好写作，曾有多篇散文在《商洛报》《华商网》《世界文学》《陇源文学》《旬阳人网》等平台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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