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笔吏的传说
文/姚广西


保集二
      县长随即吩咐，请民政局崔局长和警察局刘局长。当差的领命而去。县长又问三泉镇哪天大集。回答是明天。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两位局长也到了办公室。县长指着章化先生对他们说：“这几位是三泉镇的代表，为三泉镇集市而来。明天我让李秘书长和你们二位一起去三泉镇了解情况，如实汇报。”警察局长“咔”的一个立正，响亮地答了一个“是！”而民政局长却面露紧张之色。县长看了看他，“怎么，崔兄有为难之事吗？”崔局长赶忙说：“没有，没有。”“那好，明天你们早饭后出发。”
      事情已经办完，章化先生他们也没想到如此顺利。只是有一条，县长坚持要实测两村的实际距离，这些人除了章化先生以外还是都比较担心的。章化先生若无其事，谈笑自若的和县长告别。众人只是陪同的作用。至于两坛美酒，章化先生说是村中父老恭敬县长的，常言说美不美，乡中水。县长也没有推辞，就收下了。
      第二天，三泉镇大集。天到巳时，县政府李秘书长协同民政局崔局长，警察局刘局长如期来到了三泉镇。章化先生和村长及众商家都到村口迎接。李秘书长远远看到迎接的人群，便招呼大伙下马步行进村。李秘书长的这一举动，还真的引起了人们的好感。一阵寒暄之后，村长头前带路，带领大家向集市走去。
      这时的集市上买卖铺户都在营业，小商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李秘书长边走边看边称赞，连声说：“好集，大集，真的少见。”村长特意带领他们到牲口市转里一圈。这是三泉镇大集的一张名片。牛、驴、骡、马足足有上千只。当听说偌大的一个牲口市占的是社地时，李秘书长更是赞叹不已。因为社地不用征收较多的费用。牲口市的四角都设置了账桌，为的是方便交易。
      参观已毕，天到午时，村长便要李秘书长等人去最大的一家饭庄用饭。因为村长早有吩咐，饭庄老板准备好了两个雅间。宽敞明亮，桌凳擦得一尘不染，地扫得干干净净。老板让两个聪明能干的小伙计专门伺候。众人落座。李秘书长，两位局长，村长，章化先生坐一席，随行的人员坐一席。
      酒菜一上桌，端的很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因为大家都知道，三河镇大集能不能保住就看今天了。饭店小伙计正要倒酒，李秘书长站起来一摆手：“且慢，今天我们是奉公而来，喝酒是要误事的，饭可以吃，酒不能喝。”在村长和章化先生的再三劝说下每人喝了一杯酒。李秘书长知道，章化先生和县长论了同年，同为孝廉。今后不定啥时候还会打交道，所以对章化先生也非常尊敬。
      吃完饭，李秘书长看看崔局长，又看看刘局长。刘局长冲李秘书长点了点头，崔局长却满脸不悦，低头不语。李秘书长也没理他，站起来说道：“今天我们奉县长差遣，来三泉镇实地勘察，说是大集，果然不假，名副其实，不会再有争议。真把这样一个大集取消，那将是一件憾事。此事已经完结。第二件事便是丈量三泉镇到崔武村的实际距离。我们就开始吧。”李秘书长说完就走出了屋子。随行人员也拿出了步弓{古代测量距离的工具}。在章化先生的指引下从三泉镇十字街开始量起，经武东村再到崔武村。
      书中暗表，三泉镇到崔武村实际距离只有四里左右，按章化先生的安排，就有六里多路了。这就是说，实际距离是三角形的弦，而安章化先生的走法则是勾加股。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崔局长突然说话了：“且慢，你们说的走法是走官道，另有小路直通两村。”一句话说的大家就是一愣。看来这位崔局长对这里很清楚。
      这时章化先生不紧不慢的说话了:“请问崔局长，您们今天办的是私事，还是公事？”“当然是公事。”崔局长不假思索的回答。“崔局长既然知道是公事，公差办公事不走官道，难道要另辟奇径不成？”章化先生不紧不慢的又丢下了一句。这句话噎得崔局长面红耳赤，半天没说出话来。李秘书长当即吩咐，先从官道量起。三个测量人员展开步弓，一个量，两个数，这也是避免出错。众人跟随。
      从三泉镇经武东村，再到崔武村的十字街，整整六里半。李秘书长刚要宣布结果，崔局长急忙阻拦：“李秘书长，从崔武村到三泉镇另有道路。我领你们去量，保准没有五里路。”所有在场的人们又是一愣，看来崔局长是和我们作对到底了。面对这个局面，李秘书长也不能说什么，只好跟着重新再量。尽管形势发生了逆转，章化先生还是从容淡定，毫不惊慌。
      崔局长领头，带着测量人员从崔武村十字街量起，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向东南而来。跟随的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说不妙。因为这条小路正是崔局长说的自三泉镇通往崔武村的小路。虽然路不宽，可也能走人走车。崔局长一边走着，一边斜着眼看章化先生，可章化先生并没有看他。
      测量了不过二里路，前边就走不动了。大家到前边一看，再向东南已经没有路了，远远望去，是一片片耕种好的田地。倒是向西南拐还有一条小路。测量人员为难的看着三位长官。
      这时章化先生走上前说：“崔局长不会是想从这片田地里再走出一条路吧？”面对此情此境，崔局长无言答对。李秘书长连忙总结：“三泉镇到崔武村距离超过五里路，三泉镇大集无需取消，县政府事先出的布告作废，告诉所有客商无需惊慌，各自安居乐业。”崔局长拉了拉李秘书长的衣角，李秘书长瞪了他一眼：“若论取消，应该取消的也是崔武集市。”说完，他又向章化先生拱拱手：“事情已经查明，我们也回去向县长复命了，后会有期。”
      说完，搬鞍认蹬上马，扬长而去。道路不通，是村长按章化先生的安排，让靠道的村民把原有的道路耕种起来，原小路就不复存在。至于崔局长，就是崔武村崔大财主的儿子，因自幼在外读书，此次随新县长来本县赴任，就任民政局长一职。
      父子商议，借口五里路以里不能有两个集市为由，撤销三泉镇大集，从而把崔武村集市变大。不想弄巧成拙，前功尽弃。保集一事，就此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