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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雨夜
诗/李晓
冬天的夜晚冷硬得很，这让这个南方城市显得很不客气，更糟糕的是冬天的雨夜，简直是演绎凄苦悲凉的最佳场景。不凑巧李婉下班的时候又开始下起了雨，她很讨厌这样压迫又死寂的雨夜，使她陷入浓稠的夜幕好似永远无法挣脱。李婉租住在老城区一处拥挤的老单位房里，原本夜里下班时还挺热闹，从地铁口出来到小区里面的一段路上有各种小吃摊，还有开着平板小货车拉着水果来卖的小摊贩，她通常会选择小区门口的那家山东杂粮煎饼摊上买上一套煎饼果子，估摸着家里水果用量买一点时令水果。可因为今晚下雨，一路上就只有匆匆路过的行人，连原本要卖到半夜的糖炒栗子也没有来。李婉举着雨伞，将手缩进袖子里，低头小心避开人行道上烂掉的地砖，避免踩上去后溅一身的脏水，这是老城的秘密，只有受过它伤害的人才会知道并记住。李婉借着路边招牌的霓虹灯光，小心又快步向前走，她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打开电热毯，洗个热水澡，钻进热烘烘的被窝里，而不是在这寒风苦雨里踽踽独行。
今天晚上李婉原本可以不用加班，她自毕业后就在这家公司里做规划设计工作，是她大学里的专业，上学时老师把这个职业的伟大性和重要性讲得唾沫横飞，上班后老板为了压低工资有本事将这伟大的工作实现了流水线的解构，前后衔接紧密，效率更高，错误率更少，恨不能一个人永远只画直线另一个人只画竖线，既快速又随时可以被替代。李婉有时候忍不住想那一栋栋一模一样的房子，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流水线做出来的，这算不算中国式奇迹。晚上6点下班时，李婉早已完成份内的工作，刚准备抬脚走人，被经理叫住安排一个急活，她心里在骂娘，但不敢显现，现在的市场告诉李婉不被裁掉已经是莫大的恩惠，她浅笑着接下这活儿，一干就到了晚上11点。“好得很。”李婉想，再晚一点可赶不上地铁，需要公司报销打车费，这个时间下班刚好把她的剩余价值压榨干净。
回到出租屋，李婉拿出钥匙打开房门里面漆黑一片，只从对面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些光告诉她有人已经回来了，她打开客厅的灯，进了屋关上门，将雨伞收进厨房的阳台，她冷得牙齿打颤，慌忙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将床上的电热毯打开，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洗个热水澡，打开卫生间的门那一瞬间她又默默把门关上，返回自己房间直接坐在床上，她将双手放到嘴巴前不停的吹着热气，希望能更暖和一点，眼睛看着房间的门。这是一套三室的房子，房东将客厅隔断后变成了四间房，李婉租的书房不到10平米的屋子，放了一张单人床一把椅子一个电脑桌还有一个立柜，满满当当，倒也不显得冷清。原本大家一起住在这套房子里上下班互不干扰，知道隔壁主卧住的两个女生养了一条狗。养宠物挺好，但李婉无法理解她们哪里来的时间照顾这狗，不过这不关她的事，直到一个晚上早下班后，打开房门看到满屋的卫生纸，她惊呆了寻着源头发现满屋的卫生纸是从卫生间的垃圾桶里面扯出来的，那只狗还在将垃圾桶里翻，李婉几欲作呕强忍恶心把狗赶出卫生间，将满屋的垃圾清理完。自此以后只要李婉早回来屋里就是一片狼藉，渐渐地她就算回来晚了也是没有人打扫了，李婉明白其他邻居也是忍无可忍了，她没想到这么晚了隔壁的两个女生还没有下班回家。
她在床边呆坐了很久，不知道要干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外面大门有声音，接着就是意料之中的叫骂“屋里这么脏乱，先回来的也不收拾，懒……”整个房子除了叫骂声回荡各个房门紧闭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李婉还是呆看着房门，听着外面砰砰乱响，一会儿簌簌流水声，等一切风平浪静后，李婉拉开房门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洗了澡，她站在淋浴器下面，看着垃圾桶几乎想把垃圾桶打碎，可她什么都没做呆呆地站着，直到身体发热后才关掉淋浴器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钻进早已暖烘烘的被窝里。想着明天要早起上班，已没有几个小时可以睡觉，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赶快入睡，做个美梦，梦里有完全不一样的幸福人生。
作者简介：
李晓，已工作10年的底层职工，已婚已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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