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与癌魔抗争的日子
文 / 刘什
《一》
今天是2024年12月6日,星期五。虽是入冬后大雪节气,却得上天眷顾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我悠闲地坐在楼下小区广场的椅子上晒太阳。冬日的阳光仿佛母亲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自己,全身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暖入心间,只觉无比舒适。
生活如此温馨美好!我唯有珍惜和享受。可是有谁能想到我竟是一个癌症患者,三年前曾与死神擦肩而过。至今回想这一切也是感触良多!今天我想把自己从发现、确诊以及手术切除,与癌魔抗争的全过程,用文字详细真实地记录下来与大家分享,也是想告诉那些已患癌并谈癌色变的病友们,端正心态,癌症并不可怕,保持一颗平常心,不悲观,不放弃,以健康的心态对待疾病,和疾病友好相处,共存共生,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活得自在,活得平安。当然在这期间也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奇幻事情,我也如实一并写出。如果我的心路历程与经验对大家有哪怕一点点的启发和帮助,我将非常欣慰。

时间倒回到三年前2021年,正是新冦疫情在全国总爆发的困难时期。大家都响应政府号召缩在家中,尽量避免外出,免得交叉感染,给国家和个人家庭带来不必要的灾难。
我当时会间隔几个月,时不时胃部不适,就自己买药治疗,吃些如“香砂养胃丸”之类的中成药也就见好,故没在意。总觉得人年纪大了消化吸收功能减退是正常现象,自己在饮食上多加注意即可。
直到2021年10月的一天下午出门办事,回来等公交车时,突然胸口一阵剧痛刺激的我站立不住蹲了下来,五分钟后不见缓解,此时面色苍白心跳加速。我以为是老毛病心肌缺血症犯了,第二天就去了离家最近的区中医院诊治。经过一周的治疗,症状消失。出院时大夫的提醒却叫人惊心:阿姨,去大医院做个胃镜检查吧!
虽然如此我还是有些不以为然。加上当时疫情期间烦琐的核酸检测,我又不会网上预约挂号,就耽误到了十一月。胃疼再次袭来,不得已迈入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经过两周系列复杂的检查,痛苦的胃镜取活检项目,三天后胃镜病理化验单上几个冰冷无情的大字让我大吃一惊—“低分化腺癌”。
癌症,这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可怕字眼!曾经觉得离我遥之远之的疾病竟然落到了我的身上?也让我惴惴不安几天猜测可能是良性的幻想变成了梦想!我当时脑子一片混沌,思维几乎停止,不能接受!这怎么可能?记得当年我父亲患贲门癌,人急剧消瘦,吃不下饭还打嗝,我吃饭睡觉一切正常,只是偶尔有点小胃疼,就严重到是癌,还是死亡率较高的低分化腺癌?回到家中,我反复看着那张诊断书,在心里问了无数遍为什么?希望这是一个错误的判断……然而最终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好在病灶是早中期,还未转移,手术切除是最佳方案。于是就遵从大夫建议,开了住院证,静等通知入院手术了。
我这个人性格比较开朗,为人豁达,也喜欢随遇而安。当得知癌病已经发生,手术不可避免,我的心倒平静下来了。多年的工作和生活经验告诉我,遇事慌乱最不可取。所以回家后,除了准备住院的一些必需品,我还要把朋友之间的事情安排妥当。
我比较心灵手巧,尤擅手工制作。我钩织出的毛衣,拖鞋,茶杯垫,小提包等在朋友圈里享有盛名。闺蜜让我给钩织了一个漂亮的手机套,方便外出携带,还没来得及给她。考虑到手术后一段时间可能无法联系,害怕引起她的担心,于是我在入院的前一天,亲自去她家送手机套,并和她聊了很多当年中学的往事,然后装若无事般和她告别回家。
后来她知道真相时还问我,你是怎么做到镇定自如的?不害怕吗?说实话,不害怕也是假话,但是担心有用吗?命运走到这里,只能看天意了!我自觉自己这一生做人坦荡,待人真诚,对工作认真负责,从三线到工厂,农村,学校,岗位换了不少,但都能干一行爱一行,我的努力也得到大家的认可,多次被评为先进个人,优秀党员。在家孝顺父母公婆,友爱姐弟妯娌。我和老伴夫妻和睦,家庭生活幸福,儿子学习上进事业有成。在别人眼里我是一个有大福气的人。我这样一个善良的人如果真的寿命已到,也没有什么遗憾。人固有一死,就以一颗平常的心,以淡然与从容面对这一切。不管最终结果是什么我都张开双臂迎接它。
《二》
生活是个大舞台,医院是个小社会。各色人物汇集于此,在这个狭小的环境里,演绎出形形色色的故事,展露出人性的美好和丑陋。

2021年11月29日,我终于住进了西安交大第一附属医院肿瘤外科病房。房间内有三张病床,住着来自商洛地区和汉中地区的两位病人。分别是胃癌和直肠癌。来自商洛的病人才做完手术几天,女儿贴身伺候。汉中的病人手术已做完还在特护病房中观察。商洛的小花姑娘性格活泼,见我精神焕发身体自如地铺床放东西,好奇地问我:“阿姨,你看着很健康,怎么会到这肿瘤病房来?”我闲来无事,就忍不住和她唠起了家常。
当得知我也是胃癌,她拿出母亲的胃镜检查单叫我看。只见单子照片上胃里如同大菜花的病灶清晰可见。后得知她母亲因急剧消瘦,又吃不下饭,在当地地区医院做了两次胃镜,还抽了活检都无法确认,依然按胃溃疡治疗。还是那位做胃镜的大夫建议她速送西安手术,否则后果无法想象。
她母亲脸色乌青,虚弱地躺在床上,身上挂满了管子,一动不动。我不禁感叹:医术高的大夫都堆积在了大城市,基层医疗水平亟待提高,这么明显的片子还质疑,是水平低下还是责任心不强?这位女病人年龄比我小,容貌却很苍老,好在儿女孝顺,儿子出钱给母亲做手术,女儿精心陪护伺候在床边。一句网络用语涌上心头“你养我小,我养你老”,中华民族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尊老爱老护老的优秀品质由一位来自山区的小姑娘在眼前具体展示,令我动容。
我在此病房住了十天,先后更换了两波病友。印象较深的还有一个来自新疆某部武警军官的母亲,是陕西蒲城县人。早年随当兵的丈夫入疆,可能是丈夫的官做得比较大,说起话来很蛮横,经常口出秽言,令我听之常蹙眉头。
她的儿子很好,彬彬有礼,委托大家多照应一下他母亲。她的小姑子也专程请假坐飞机从新疆赶来伺候她,被她骂得躲到门外暗自神伤。她的亲妹妹住在吉祥村,离医院不远,每天中午按时把丰富的饭菜送来,她还不领情,挑三拣四。每天看她如此作,我都替她悲哀。家人如此厚道怎不知道感恩?虽大千世界人生百态,什么个性的人都有。但如这般不惜福的我还是首次遇见。看她儿子无奈的表情深表同情,从他隐晦的口吻知他母亲身体已经不行,这次送回老家保守治疗也是想让她和多年未见的老家兄弟姐妹见最后一面。这也许应了那句俗语:天作有灾,人作有祸,至理名言啊!
我入院的第三天,来了一群医学院的实习生,来学习问诊。我们病房住着一位黑人女留学生。一位老师陪同顺便帮她翻译。她用生硬的汉语与我搭话: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可以”。于是她问了好几个问题,都是书本上关于肿瘤生成机制的。如你爱生气吗?你的家庭幸福吗?你的精神压力是否很大?诸如此类。
我连思考都没有的直接回答,①我不爱生气,相反性格很开朗。②我的家庭很幸福,我们老两口都已退休,生活有保障。③我的孩子是美国毕业的博士后,从事科研工作,是国家一所重点大学的副教授,博士生导师。总之,你认为的引起肿瘤的外在因素在我这里都不存在,唯有基因遗传可能沾点边。我的父亲就是胃癌去世的。她详细记录下我的回答,离去时再三表示了感谢。
住院一周后,各项检查指标都基本合格,准备下周要正式做手术了。老伴通知了儿子。儿子一听急坏了,让他爸把我的各项检查单拍照转发给他,他迅速联系了原在美国做博士后时认识的学医的朋友,现在上海某三甲医院担任副院长。那位看过检查资料后安慰儿子确实是早期和中期之间,没有转移,手术摘除效果最好。并立即联系了他的同学,西安交大一附院的副院长,让那位找个手术水平高的亲自操作。这样一来,我的手术就由原定的张教授改为由肿瘤外科第一把刀亲自接手。张教授很不高兴我也无奈,这是儿子的一片心意啊!我不能阻止也不便辜负。
手术前一天下午,儿子偷偷坐飞机赶回西安,和我在病房见了一面。尽管大夫都说没问题,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生无常。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到。在告不告知亲人之间犹豫许久,想到第二天老伴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手术室外等候,我忍不住心酸难过,晚上就给我弟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陪一下,免得老伴独自伤感害怕。他又通知了我姐。所以第二天早上,我最挚爱的四位亲人早早守在了手术室外的休息室,急切地等待手术消息,祈祷我一切顺利。儿子则未等手术结束就匆匆忙忙赶赴咸阳机场飞回了珠海。只因当时疫情紧张去外地都要申报,为避免麻烦他只能隐蔽行事。(待续)
槛外人 2025-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