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传东 潘安兴


从盘龙城走向封疆大吏


——陈毅率黄陂将帅在朔北库伦安边记


库伦，意为城圈。用他地名，原名乌尔格，今天的蒙古国首都乌兰巴托。在清代与民初一直沿用这个名字。


时光上溯100多年前，有一批黄陂将帅肩负着国家使命，在这座城市留下了历史的足迹，成为中华民族痛苦的记忆。


驻守库伦中，为首的领军人物是陈毅（1873-？），字士可，号彰武，盘龙城开发区三店村人，幼年喜读兵书，《六韬》《孙子兵法》达到倒背如流。光绪壬辰科中举。民国初年执教两湖书院，与天河街杜家田人范熙壬志趣相投，很快结为知交。


两人都非常重视连续问题，研究藏蒙的专题探讨，在认识上有很多相似。而陈曾任清廷学宪政馆科员，图书馆纂的职，有了这方面的积累，又偏重阅读这方面的学习，主攻边防边塞文献典籍，民族事务的历史研究下了一番又一番苦功，达到知识面广阔而又有专精，很快成为边务的活字典，仿佛在为未来作准备。范熙壬对他的独到，也十分敬佩。


金融之秋的民初，投笔从戎，男儿一腔热血，精忠报国，是梦寐人生的追求。学有所用，是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民国初年，他就以精通边疆與地成为总统府幕僚，蒙藏参事，专职秘书。


沙俄对蒙古垂涎已久，一直企图霸占这片土地。


蒙古，整个版图，本来是中国固有国土疆域。内外蒙古自元明清以来，就是中国不可侵害的一部分，自王昭君和亲以来，逐渐融入大一统之中。到了清朝，在漠北高原设立了科布乡、乌里雅苏台、库伦三大军事重镇，漠北的商业都会。乌里雅苏台曾是外蒙的最高行政所在地，连接古丝绸之路，南西北利亚、俄罗斯的重要十字路口。


《中俄布连斯界约》明确规定了中俄中段边界。贪婪的历届沙俄从来没有放弃对钻外蒙古的野心，采取各种卑鄙手段向外蒙古扩张，不断派间谍进入外蒙地区收集情报，抛出各种诱饵收买、拉拢、威胁贵族上层阶级、王公活佛，策动他们分裂背叛祖国。


他们的目的是企图占领长城以北的大片领土，力图东东的戈壁沙漠成为中俄两国的“天然边界”，民族英雄林则徐就预料到，沙俄是中国最危险的敌人，只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受巴尔干地区局限制，未能达到膨胀的如意算盘。


沙俄瞅准了时机，真辛亥革命爆发，民国新基不稳，进行突然袭击，派出大军进入外蒙，扶持亲俄傀儡，宣布成立所谓“大蒙古国”，立活佛哲布尊丹巴为“大皇帝”，用武力驱赶清朝驻库伦的大臣，还单方面与外蒙古当局签订了《俄蒙协约》，规定俄罗斯扶植的外蒙古独立自治，实际上置于沙俄的控制之下。


消息传来，举国愤慨，一致要求中国政府绝对不能承认。在全国各界的呼吁声中，1912年11月底，中俄代表在北京举行谈判，签署《中俄声明文件》，中国仅能得到“宗主权”的空头支票，沙俄实际控制着外蒙古，成为事实上的主子。



以打促谈，是沙俄的一贯手段。为了增加谈判的筹码，在谈判前，突然出动了大批军队，强行霸占了外蒙古西北的唐努乌梁海地区，强迫北京政府就范。1915年6月，三方代表聚焦在恰克图，几经激烈的拉锯，最终形成《中俄蒙协约》。


根据条约规定，外蒙古取消“独立”，在中国“宗主权”下实行“自治”，哲尔尊丹巴取消“大皇帝”称号，取消“共戴”年号，汗号由中华民国大总统册封。沙俄却在外蒙享有各种特权。北京政府派遣大员驻库伦，负审中国内地公民的民事刑事案件。


1915年6月22日，陈毅被北京政府任命为都护副使驻乌里雅苏佐理专员，还颁布了《库伦大员公署章程》、《乌、科、恰佐理专员公署章程》，在库伦设办事大员公署。作为宗主权的中国，却没有向外蒙古移民与驻军的权力，为后来成为沙俄的殖民地留下了伏笔。


到乌里雅苏台上任，临行前带上黄陂子弟协理专贤公署事务，潘正道、范熙绩、彭毓斌、冯凝、蓝文蔚、彭龙甲、潘修武等一行60余人随行。就职前，好友范熙壬亲自为他饯行，对他远赴漠北治蒙，还与之进行了推心剖腹的长谈，殷切希望他能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为稳定边疆建功立业。


唐努乌梁海，曾是中国的神圣领土，在莫古西北面。这一片富饶的土地，地广人稀，矿藏丰富，山林茂密，与俄罗斯垂涎已久，千方百计造成事实。


到陈毅上任时，俄罗斯已经点距一年之久。在当地强行征税，派遣劳役，强令信仰东正教，强迫居民归顺俄罗斯。他们的殖民行径引起了当地官民的强烈反抗，纷纷要求回到祖国的怀抱。


为此，他一方面将自己带来的人派出到牧区，做好各种协调工作，二方面搜集各方面资料，向北京政府汇报沙俄强占该地、侵害当地人民群众的实际情况，说明唐怒乌梁海克穆齐克旗总管巴彦巴达尔呼总管仍怀内向之忧，请求中国政府设法援救。他还至今巴总管，安慰他坚定信心，抱定宗旨，招抚旗众，等候政府处理。


民国初年，频发动乱，乌里雅苏台内地商人们将货物寄存在巴彦巴达尔呼，局势稳定后又返回乌城，前往克穆齐克重操旧业。面对俄国侵略者的猖狂，他请巴总管鼎力支持，尽心保护内地商人，发给相关证件，鼓励他们在此立足，安居乐业。



巴总管转来呈文，报告被俄国人欺凌的情况。他向北京政府建议，联合外蒙上层人士与普通百姓，共同沙俄的策略，得到中央政府的认可。1917年8月7日，北京政府撰擢升陈毅为库伦都护使兼办事大员，特加陆军中将衔。


维护国家主权，维护国家统一，造福蒙古人民，是任职期间一项神圣使命，也是历史赐予的机遇。北京政府的信任，使他运筹帷幄之内，决胜千里之外。


机遇到了。1918年春，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又发生了苏俄十月革命，俄国无力顾及唐努乌梁海，驻扎在这里的俄军奉调回国。当地居民饱受动乱颠沛流离之折腾，迫切要求重新回到中国，葵花向阳。北京政府因势利导，根据陈毅的建议，立即任库伦大员公署秘书长假以调查，率领2个连的卫队前往，首先占距战略要点，又不失时机地一边安抚当地百姓，一边秘密部署中国军队，在蒙古军与边民的密切配合下，齐心协力，以雷霆万钧之势，风卷残云之势，将俄国侵略者赶出中国。


1918年7月，驻库伦大员公署秘书长严式超奉命在唐努乌梁海设立第一个重镇，佐理专员公署，成为库伦的支撑点。率领军民收复克旗，消灭了沿途负隅顽抗的俄罗斯残兵，光复唐努乌梁海又一重镇克木必齐尔，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


收复山河是军人的盛大节日，当地军民敲锣打鼓，放鞭鸣炮，空前的沸腾记忆在历史，庆祝活动让人难以忘怀。


内地商人景学铃在陈毅倡导鼎力扶轮下，集资购买汽车10辆，成立大成张库汽车公司，取代驼马运输，达到快捷便利，行驶于库伦与张家口，创造了历史记录，方便了内地与边疆经济、商旅往来。


让蒙古货币由中国主导，用中国货币取代俄国货币。他走出关键一步，进行货币改革。他知道卢布一直在贬值，让当地商民蒙受巨大经济损失。于是，他争边民之所急，在库伦设立中国银行，发行纸币。为中国掌握财政金融大权，稳定蒙古经济，增强了蒙民的向心力。


外蒙以哲布曾丹巴为首的王公贵族，在靠山沙皇失去后，害怕红色苏联赤化，决定回归祖国，维护自身利益。见时机成熟，与外蒙王公进行商谈，陈述厉害关系，终于签署《改善未来关系六十三条》。



民国官场上风诡云谲，大总统徐世昌与国务总理段祺瑞斗法。西北边防筹备处长徐树铮跃跃欲试，他上书段祺瑞，请缨率五个旅到蒙古安边，大总统徐世昌也送了一个顺风人情，让他到边疆发展，远去蒙古，自己身边也少了麻烦。


徐树铮挥师出塞，浩浩荡荡抵达库伦，第一件事就是架空陈毅，使之权力边缘化。不向徐世昌参了一本，指责陈毅图谋不轨，彻底否定《六十三条》。他又采取高压手段，把外蒙伪政府“内阁总理”巴德玛多尔济请到自己的司令部，连同活佛哲布曾丹巴，王公贵族一锅端，抓起来软禁，针对王公、喇嘛、高官，各个击破，逼迫他们俯首帖耳，惟命是从。


打小报告果然产生了作用，库伦办事大员被裁撤，陈毅奉调回京，封豫威将军，徐树铮得意洋洋，却为后来外蒙叛离祖国堤下了祸根。


“玄都观里花千树，前变刘郎今又来。”北京政府似乎认识到了留下的隐患，决定重新启用陈毅。1920年8月，任命陈毅为西北筹边使，旋即为改任库乌科唐镇抚使，统揽全局，成为外蒙古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镇抚使衙门内设军务、总务二厅，内务、交涉、财政三司。带来一班黄陂班兄弟，约60余人，分别充任到各个部门、潘正道、范熙绩、冯凝、彭毓斌、潘修武分别充任骑兵、步兵旅任职，潘康时、柳维恒分别分配到文职部门。


重新走马上任，到达库伦，当地百姓闻讯，立即殚壶悬浆，手捧格桑花，放鞭鸣炮，夹道欢迎祖国亲人的到来。


到任伊始，一切问题摆到桌上来。他在思考着如何肃清乌吉尔巴伦匪帮，取消活佛的优待，让活佛回皇宫，派两个连卫队守护，还将自己的卫队扩充成旅，增强保卫边疆的战斗力。


谁知，退到库伦东120里的乌吉尔巴伦匪军集结一起，成为死灰复燃，经过密谋策划，出其不意地向中国军队防地毛头庆口发动猛烈攻击，黄陂将帅们拼死抵抗，呼啸着顽强杀敌。他们浴血沙场，坚持到最后。岂料，部队中出现高在田率部叛变，终因寡不敌众，外蒙古首府库伦失陷。7月，蒙古建立君主立宪政权，拥戴哲布尊丹巴为首领，成为亲俄势力的走狗，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陈毅一行且战且退，一路摆脱敌人的追赶，餐风露宿，肚子饿了，就吃草根，喝了，就喝马尿，好不容易回到祖国，被北京政府免职。


吴佩孚闻讯邀请他出山，被他婉言谢却；后来应湖北督军之邀，任湖北自治筹备延长，民国十六年移居上海，同年在上海去世。



盘龙城，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有座丰荷山，是造梦文武全才的工厂。民国以来，一批将军在这里诞生，闪耀在历史的星空，陈毅就是其中最亮的一颗。


为祖国效力，为祖先争光，对历史有个交待，对子孙树立表率。盘龙城一代又一代读书人在造梦，追梦，圆梦。


不以成败论英雄，时也，势也。功败垂成，留给后人许多思索，如何从昨天借鉴，今天不留遗憾，明天开创未来。



潘安兴，(自号木兰山樵)，1949年10月11日生。湖北黄陂人。当年老三届，经历知青上山下乡，招工进厂，下岗打工，招聘到政府部门工作。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湖北报告文学学会理事、黄陂辞赋学会会长。著有《中华大家庭赋》全书182万字待付梓。

张传东1979年生，湖北武汉人。黄陂蔡榨小学校长，黄陂作协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