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 春 残 雪
文/何成旭
今天是正月初六，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一个节日，是春天的开始之日。在家里窝了一冬的我，拖着即将病愈的身体，走出家门，想呼吸一下春天到来时的清新气息，沐浴一下春天到来时的温暖阳光。
出门时我特意看了一下天气预报，令我心中稍有不爽。长安是西安的一个区，而温度差异却甚大，这会儿竟然相差四度，这是终南山在做怪、阻挡，想让太阳和春风少光顾我们这些沿山的农村吧！
尽管山的阻挡令我不爽，但春姑娘还是悄悄地迈着她轻盈的脚步走向每一个角落，她含羞地一点点掀开着覆盖着的白色裙纱，温柔地一点点把这白色裙纱送到大地母亲的怀中。她对终南山可不客气了，把这条年前还舞动着的银蛇变成了挣扎着的大鱼，正在一点一点刮下它的鳞，使它身上青一块，白一块；她把前几天还挂在屋檐上的晶莹的冰琅坠儿含在嘴里融化了，变成了滴滴答答的口水。她在田野上穿上了自己的绿裙，在绿裙南边的土坎上还用残雪给绿裙绣上了黑白相间的边。虽然裙和边搭配还不够和谐，但这绿裙透露的春天的气息仍给人以希望。
春姑娘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虽然让我赏心悦目，但更令我关注的是那些居住在坑坑洼洼沟沟坎坎的不平田野之上的残雪。它们的同伴享受着太阳的温暖，融化入大地，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它们不仅被大山挡着，而且被这些土坎挡着，太阳很难照到它们，它们只能享受太阳的余光，而它们依然义无反顾地履盖着即将重新发芽的枯草。
这是一个冬春交替的时侯，是新一轮生命轮回的开始。冬即将走到她的终点，春早已伸手准备接过接力棒。残雪虽然孤独，但它却在默默地为实现这一交接而付出。
我一个人静静走在村西平坦的大道上，好长时间不见人影，只有阳光、孤亭、古树、乌巢、鸟鸣和高速路上疾驰的车辆，过了好久才看见两个蹒珊的散步的老妪。这简直和灿烂的阳光绿色的田野格格不入。我再也没有兴致了，转身向回走。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一幢幢美观崭新的小楼，在向阳的门外，偶尔有一两个老人坐在那里晒太阳。我边走边想，这大过年的，人都到那里去了。
不知不觉回到家门囗，刚想进门，就听有个老婆婆喊:“娃呀，给婆帮个忙！”只见这个老婆婆八十多岁，满头的白发，一脸的皱纹，穿着黑里透着红点的新棉袄，右手捧着一只小红蜡，眼里还含着泪花。她说:“娃，求你给婆把蜡点着。咱这街道怎就碰不上一个人？”我问她点蜡干什么，她才说点蜡就火做早饭。她含着泪说前天她家的线路出了问题，想找人修一下，可会修的人都到城里打工去了，儿子想请假回来修，但老板不准，还说回去就不要再来。老婆婆两口子只好用柴烧坑做饭，昨晚又不知把打火机放那里了，只好用蜡烛向别人借火……
老婆婆左手打着蜡烛，右手指头拢在一起在火苗上护着，艰难地向家里走去。我心头一酸，眼泪湿润了眼眶。去年十月下旬一天晚饭后，我散步回家时，我本家一个八十五岁高龄的大娘，双腿叉在渠边洗拖把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眼前。这些老人的处境，不正像立春的残雪吗？
我想，长安和西安总有一天温度会一样的，终南山是挡不住太阳和春风的，这些残雪终会迎来春暖花开之时，会有一个美好的归宿！
2025-2-3-于刘秀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