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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世外》
——欧阳如一
第二十八章、
通过泜河项目规划评审
虽然李家的祖孙没规划就敢干,高见岭还是有点担心,好在他的规划没上报也没收过他们一分钱设计费,就不会有法律风险,他们按不按图施工与他无关,他就等着高铁通车回北京,这时候他接到了银监会前会长卢开福的电话:
“高博吗?我是银监会老卢,您的泜河中国城市户外运动主题公园进展得怎么样了?”
高见岭对这个好色的贪官——当官的好色必贪,没好感,说:“噢,领导,上次只和刘书记做了简单沟通,项目规划还没上会。”
“噢,我会催他们早点上会。我告诉您呀,您的规划正是刘书记想要的,在水利、排沙、生态、护坡、场地、道路、绿化、亮丽工程等各个方面都可圈可点,只是到底上一个一般性的体育公园,像国内许多城市都有的‘李宁公园’,还是上一个全国性的体育公园她有点拿不定主意,想出名又怕同行嫉妒,也是怕搞不起来,就问我,我说太好了,需要国家体委的支持就我一句话,她这才点头。您再好好准备一下,这两天就上会。”
这简直太好了,可高见岭对他如此热心仍抱怀疑。
“上次刘书记让我帮他解决的一个亿,如果她上这个项目我也会找银行给她配资或找人参股,这都是因为您啊。”
高见岭说:“领导,我运气这么好。”
卢开福说:“有人替你说话,还是个女的。”
高见岭想:“难道是夏青?她以前曾经在金融圈。”说:“那就请您替我谢谢她。”
公寓的租期已到,高见岭就开了李万山的车去县城取行李,约屠百业出来吃饭并谢谢他,这时候白志刚已经回了北京。
“这条街换了好多新招牌,却没出现放开后的‘报复性消费’。”高见岭说。
屠百业说:“这个县城政府穷,老百姓富,有好多矿老板。”
政府穷百姓富就对了,高见岭点了四菜一汤和一瓶一百多块钱的衡水老白干,差不多花光了他手机钱包里的钱,他是不主张手机绑定银行卡的,不安全,说:“国家曾经提倡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却没说让哪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屠百业笑了,说:“结果是红二代和贪官。”
高见岭给他们俩满上酒,说:“还有您这样的冒险家。国家也没想过这部分人富起来后的资金走向,是藏在地下?还是转移到国外?还是干那些吃喝嫖赌抽、为富不仁的事儿?还仅仅是买买买?富人吃穿用的消费毕竟有限,对经济的拉动不大。”
屠百业说:“高博,夜总会我不想干了,您有没有好的投资项目?”
这场弥漫全球的新冠疫情,让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处于经济停顿,为应对危机香港、澳门、台湾、新加坡、欧美和一些中东产油国家想得办法就是给百姓发钱,以刺激消费和生产;中国却总是“投资拉动”,为什么中国政府不愿意给百姓发钱?有人说可能因为中国是“以公有制为主体的市场经济”,国有企业和公务员是亲的,有工资保障;民营企业和老百姓不是亲的,就让他们自生自灭。高见岭虽然不这么认为也百思不得其解,说:“那得看您有多大的资金,也得看您的长项,不是挣钱的项目您都能干。”
屠百业别看在夜总会是花花太岁,平常却像个打工仔,因为他二十年前还是个在垅沟里找豆包的农民,穿什么都不出彩。说:“您说得对,正业我干不了,就还得捞偏门,您看我搞个‘一楼一凤’怎么样?”
一楼一凤是香港的一种售楼方式,据说广东惠州也有人在偷偷做,就是“二奶村”。项目位置都不太好,建设标准也一般,房子的售价却不低,就因为售楼员漂亮,她们会引诱看房的男士给她们买房并与之同居,若干年后房子归那女人,就形成了地产商、二奶和有钱的男人“三赢”。高见岭说:“您还不如跟李长青挖沙。”
屠百业这才敬高见岭一杯说:“白志刚说您把我们给甩了,我就说不会。”
高见岭看出他和李长青仍是一伙的,带不带白志刚玩就看他能不能挪用洪丹青给县里垫的那笔工程款,说:“这几天就上会,会是正规挖沙,办手续并且要缴矿产资源补偿费,还会限制规模。”
“我知道,卢会长在张罗这件事儿。”
难道从银监会退下来的副部级官员也和他们一伙?说不定还有伍副县长和刘书记,临河的水真深。
“公寓我没给您退,您和苏晓可以工地县城两头住。”
看来这家伙掌握着自己的把柄,高见岭说:“上会后我回北京她回南京,两不相欠。”
屠百业和他碰了一下杯说:“您肯定走不了。”
第二天下午临河县政府就召开了“泜河中国城市户外运动主题公园项目规划评审会”,能坐三十多个人的多媒体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县局各级领导悉数到场,在听完高见岭的设计汇报后刘冬梅书记说:“这是我们第二次听高教授讲这个项目,上次只是做了个简单的说明,已经让我们大开眼界;这次又增加了些具体的内容,我关心的是资金和项目运作怎么落实?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刘书记对面正中坐着小李村前村支书李志和,左右依次是高见岭和白志刚、李万山和卢开福,李志和是县人大代表,和各位领导都很熟,可气场远不如刚加入进来的卢开福,他说:“我曾经在银监工作,主要是对全国银行系统进入风险监管,可以说,没有比这个项目更安全,更有利于拉动地方经济。”
刘书记赶紧补充介绍:“卢会长退休前是银监会会长,财神爷,我的老领导。”
卢开福说:“我先说说您担心的钱,小李村是没钱的,外面有个大户加上村民集资可能会有个三五百万,杯水车薪;可老天爷每年送过来的沙子就值上千万,他们找的合作伙伴也能投个千把万,可对这十个亿的项目也捉襟见肘;假如县里能把欠白总的五千万还他投在这个项目上,我就能给他们配资三倍,一亿五,这就有两亿多,单做一个运动公园就差不多了,临时‘过桥’我能给他们拆借个把亿。他们靠什么来还钱呢?体育训练和比赛只能平衡这部分投资,旅游收入也远水不解近渴,主要靠体育地产,就是卖高端住宅。根据房地产开发三倍的杠杆率,他们撬动十亿以上的项目没问题。”
“到底是行家。”刘书记听得直点头,对她的下属说:“你们有的可能不知道,卢会长就是咱们临城人,早就想回报他的家乡,只苦于没有好项目,他看中项目就有钱。”
卢开福说:“您还关心这个项目运不运作起来,我考虑的不是做一个户外运动主题公园,而是把临河做成中国体育第一县,就看您能给他们什么政策。”
刘书记别看是个女子却有豪侠之气,说:“我能给你们的政策就是协调相关部门同意你们采沙和免费提供三千亩湿地,再给你们争取土地综合治理和有关水利建设的资金。你们要做的酒店、商业和住宅我只能向市里给你们请土地指标,地还得你们花钱。”
这已经格外开恩,白志刚说:“那我们给县里垫资修路的钱呢?”
刘书记说:“你们那几笔钱到位,我就贷款给欠你们的工程款,咱们一言为定。”
卢开福这才想起自己抢了李志和的风头,说:“老兄,您是董事长您表个态。”
“我算什么董事长?”李志和说:“这对我们村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我一高兴就想唱。”
大家笑,刘书记:“正式开工县里送你们一场河北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