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这三次春节好难忘
史锡腾
一年一度的春节就要到了,闲暇之余,不禁回想起在部队中六年度过的四次春节,在此回忆一番,与大家同乐。
一、在越南度过的一个异国春节
记得那年2月17日是农历正月初一,是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不与家人在一起过年。
在百忙之中,我早早写了一封长信,向家中父母,还有奶奶拜年。
这一年对父母来说也是不平常的一年。1968年冬天,进行了三年多“文化革命”的“知识青年”在12月到1月之间就打起了背包,到农村与贫下中农“相结合”去了。这其中就有比我小四岁的弟弟。家中来信说,当时号召全国人民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同时也号召知识青年就留在农村和贫下中农一起过节。年初,父母身边少了一个亲人,年底,他们身边又少了一个亲人。这就是说,今年家中一下子就少了两个人,春节期间,只剩下三个老人孤零零地在家了。看到家中来信,我的心里很不好受,手捧信纸,花了好大的劲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不过后来家中来信说,春节期间,弟弟还是回来了。而且,我们家作为军属,地方政府和父母单位都派人上门慰问。送来了我在部队被评为“五好战士”的喜报,又在门上贴上一张红彤彤的、印着“光荣军属”几个烫金大字的证书。街道政府问寒问暖,询问他们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冷清清的家,一下子充满了欢乐与自豪,节日过得比儿子在家还好。
回过头来再说自己在部队的情况。
古诗云:“春江水暖鸭先知”。虽然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但在我们汽车连已经实实在在体会到浓浓的春节气息了。
一连十几天,连队里车况比较好,资格比较老的司机都在连续跑长途,说得更准确一点是跑凭祥运输春节物资。我也跟着朱师傅的车跑了好几趟。先是去为政治部装运慰问品——《毛泽东选集》精装本,全大队干部战士每人一本,足足装了一大车。除了精神食粮,实实在在的物质也不少,接近春节的那个星期,我们又接连拖了几趟水果、食品,几乎每两天就要跑一趟,轮流送往各个连队。
在凭祥,我们还听到了更令人兴奋的消息,为了慰问我们这些援越抗美的部队,上面派来了两个春节慰问团,都是高水平的,现在已经到了凭祥,即将越过友谊关到出国部队基层来演出……
在我们的驻地,越南地方政府也派人到连队慰问我们,给我们送来了一些慰问品,那也算是一种国际主义的拥军爱民活动吧。当然,拥军爱民是双向的,我们部队也要爱护他们,除了一般的感谢,从机关到连队,请上门来的各级部门人员吃一餐饭是最起码的。平时他们的生活都很苦,肚子里没有什么油水,现在我们已经做好了猪肉罐头炖粉条、炒鸡蛋、猪肝汤等一桌子菜,加上好烟好酒,加上苦苦挽留,他们虽然一再推辞,但最后还是恭敬不如从命,将这丰盛的一餐一扫而光了。
这一次越南老乡给我们连送来了不少水果。
越南的香蕉很好吃。外面看起来皮还是青青的,好像没有熟,但皮剥开后,一阵清香扑鼻而来,咬一口又甜又软,熟透了。还有甜橙也是个大、皮薄、肉甜,当时在国内绝对吃不到。还有一种东西,我们虽然见过,却从来没有吃过,一大帮人,就为如何去吃它而难住了。
在越南,各种各样的水果是很多的,说得出名字的和说不出名字的,大部分在北方很少见,就是见得到也不容易吃得上。什么香蕉、芭蕉、橙子、柚子、槟榔、木瓜、菠萝,还有和西瓜差不多大,却是长在树上的一种水果。据老兵们介绍,这种稀奇古怪的水果叫“树菠萝”。“树菠萝”是什么味道,怎么吃法,却谁也不知道。这次越南老乡慰问我们送来了几个就是这种东西,大家望着它都犯了难。一个老兵算是见多识广,脑子快,想当然地到厨房里拿把菜刀,切西瓜一样把它切成几大块,我们也就把它当成西瓜,一人抢了一块啃下去。哎呀,什么味儿?臭烘烘的,一股说不出的怪味。虽然也甜,但完全甜得不正,真难吃!老兵们一旁看得直笑。怪不得他们这么好心,又是切,又是送,就是自己不动口。原来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差不多二十年后我才知道,那玩意儿正规的叫法是“菠萝蜜”,正规的吃法是:先将里面的种籽(差不多有小鸡蛋大)分离出来,再剥出包在种籽外面的那薄薄的一层果肉,能吃的就是这层果肉。一个上十斤重的“南方果王”就这样被我们白白地糟蹋了。
除夕那天下午,差不多所有的人员和车辆都回到了连队,全连难得实现了一次大团圆。炊事班门前的空地上摆开了“团年饭”,鸡、鸭、鱼、肉应有尽有,虽然不准喝酒,但大家在一起“吆五喝六”,比喝醉了还热闹。这一晚不吹熄灯号,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到深夜。可是由于当时的条件,晚上既没有电视,也没有广播,更没有春节联欢晚会。大家唯一的娱乐就是坐在一起闲谈,或者四人一组坐在铺上打扑克。赢了,可以刮对方的鼻子,或者给对方脸上贴上用纸条撕成的长长的胡子,输了,就只有让对方任意取乐的份了。这一晚,连长、指导员、排长……都来到班排和战士在一起尽情欢乐,他们的脸上,都挂满了不少长长短短的胡子。
从初一开始,文娱生活就丰富起来了。从国内来的春节慰问团来到了越南,他们将要在大队驻地为部队连演三场,初一到初三,每天晚上一场,以便各中队官兵轮流前去观看。
从初一下午开始,大部分车辆按照连里事先的布置,到各个连队执行运输任务,把各连队的干部战士接到大队中心会场看慰问团演出。我和师傅的车也在其中。一连三天,每到下午4点,我们就早早吃过晚饭,将车开到指定的连队,按时把战士们接到会场;晚上演出结束,再送他们回连队,我们则回到大队部招待所休息。

部队宣传队慰问演出
为我们来演出的是原广州军区海上文化工作队。尽管只是在临时搭建的露天舞台上演出,又没有高质量的布景和音响,规模与水平也不能与专业的文艺团体相比,但这已是我们能看得到的最高档次的演出了。二十来个姑娘与小伙子一专多能,身怀绝技,又能唱,又能跳,还精通乐器,为我们演出了一台短小精悍,热情奔放,精彩绝伦的节目。虽然我们在凭祥时已经先看过了一遍,虽然那几天我们每天都要从午后一直忙到深夜,十分辛苦,但我们还是如痴如醉,从头到尾,一场不漏,一连度过了三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更令人高兴的是,这次活动让不少半年多未曾见面的老乡、老同学、老战友、老首长有机会相聚。由于部队分散驻扎,不同连队的战士一般是很难见面的,不少人从新兵连分手后,几乎一直未见过面。尽管现在大家都有纪律约束,不能随便出外自由活动,但上厕所的机会总是有的。时间不长,半年来攒集下的一肚子话不可能一下子倒完,但见到面能打个招呼、寒暄几句,已经相当让人兴奋了。
春节,是中国人民的传统节日,同时也是亚洲好多国家的传统节日,此时此刻,越南人民也在忙着过年。这一年,我能有幸在异国他乡亲眼看看越南人民如何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来庆祝这个传统的节日,也是很难得的机会。
与中国人一样,阴历的春节是一年之中最盛大的节日。越南有一句民谣是:“肥肉姜葱红对联,幡旗爆竹大粽粑”。意思是,春节到了,要为过节准备丰盛的肉菜,做好粽粑,门口贴上大红对联,高高的幡旗随风飘扬,爆竹鸣响。从这句民谣中,可见越南人对春节的重视程度。在新年与旧年交接之时,越南人也有守岁的习惯。除夕夜,人们通常要睡得很晚,合家等待新年钟声敲响第一下那神圣的时刻。在农村,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煮粽粑,孩子们围着锅台,焦急地等待粽粑煮熟。供桌上,香火缭绕,摆满了各式供品。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一家之主要率领全家祭拜神灵、祭拜土地。越南人认为,每年上天都要派一名神来看管人间。除夕神灵交接,祭拜神灵是迎新神送旧神,祈求神灵保佑全家老少四季平安。
虽然是在战争年代,虽然整个国家和绝大多数人民都很贫穷,虽然当时的条件并不允许什么“煮粽粑”“祭拜神灵”,但是节日的气氛仍然很浓。阴历腊月下旬,一号公路以及大一点的村镇、集市,人就明显地多了起来,就连我们连队附近的村庄里都是人来人往。在他们总是随身挑的担子里,不再是仅仅装着庄稼、肥料之类的生产资料,相对来说生活用品多了起来,如衣料、粮食、水果等,有时还可以见到几只鸡、鸭,甚至还能见到农民拖着一头尖声叫唤,死赖着不肯走的小猪赶路。猪很小,与我喂过的那些猪比起来,只能算孙子辈的,但这对于越南人民来说已经是很不简单的了。要知道,平时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菜肴,最多能有点儿盐水拌竹叶菜下饭,根本别提鱼和肉了。一年忙下地,过年时能稍微改善一下生活,勤劳、俭朴的越南人民也就很满足了。
和我们相邻的越南人民军部队节日气氛也很浓。在他们驻地的门口,也可以看到他们在排节目,一会儿唱,一会儿说,可惜我们听不懂,就在一边笑,就像他们有时看我们排节目时也在一边傻笑一样。看着这些和我们年龄相似的战士在唱、在笑、在跳,我们想:今天,这些小伙子还在远离战场的地方欢度春节,也许明天他们就会通过胡志明小道潜入战火纷飞的南方战场,在那儿和美国侵略者和阮文绍伪军决一死战。初一那天出车的路上,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田头路旁,已经有越南妇女在劳动了,但今天才是大年初一呀。

越南老百姓要过春节了
开始我还以为有部分群众比较积极,但到了第二天,即初二,越南人已经全部出工了,而部队也开始了训练。他们的节日已经过完了。仔细回想一下,好像在除夕的前一天,从下午开始,路上的人就很稀少了,地里更是没有看到人干活。晚上,附近的村子里鞭炮放得“噼里啪啦”响,还有彩色的烟花不时划破夜空,越南人似乎已经在过除夕了。我们的腊月三十这一天,也可以看到附近的不少妇女都穿上新衣服,挽着布包袱出去走人家。他们的春节似乎比我们提前了一天。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我一直无法弄清楚,究竟是他们的历法与我国的算法不同呢,还是他们或我们的天文学家算错了一天,以至于同一个节日却发生在不同的日子里,而且还发生在同一个村子里。
二、在湖北枣阳度过的又一个春节
1969年12月份,铁道兵二师六团从越南凯旋,来到湖北枣阳进行整编,并在这里度过了我在军营中的第二个春节。
湖北枣阳,是卾北地区的一个县城,属于襄樊地区管辖,离武汉大约250多公里。

今日枣阳
来到离家这么近的地方,非分之想就多了起来。看着营区门口宽阔的公路,就在想啊:什么时候领导派车让我跑一趟武汉就好了……
想得很美好,事实很残酷,偶尔有一两次跑武汉的任务,连里都分配给一位湖北秭归的战友了,哎,想回一趟家?没门!
我自己没门,但是父母有办法啊,他们找到一个比较空闲的机会,到枣阳来看我了。他们在这里待了几天,连队领导也给机会让我陪他们在枣阳市区转了一圈,然后就没有什么意思了。一个小小的县城,有什么值得多待的,加上年迈的奶奶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就匆匆忙忙回去了,连春节都没有在这里过。
父母匆匆忙忙地走了,弟弟又出乎意料地来了。他下放在钟祥农村,为了来看我,特地多弯了一脚。时间正好,正好是过春节期间,便和我一起过了一个快活的春节。
那年春节我们连队怎么过的我记不得了,只记得那段时间特别忙碌,经常要跑吴店、鹿头等各营驻地,给他们运送一些物资。原来部队回到枣阳后,只是团机关和一些直属连队驻在城关,其下属连队都驻在枣阳的各个区所在地。记得当时六团四个营部队分别驻在鹿头、吴店、琚湾、七方四个区,经常跑这些地方运送物资。车已经很破旧了,走在路上故障不断,有一次到最远的鹿头去,居然深更半夜抛锚在半路,害得我在漆黑的路上折腾了小半夜。
那年春节期间,省里派了一个文艺团体前来枣阳慰问我们,那几天就在枣阳师范学校的操场上为大家演出,演的好像是歌剧《洪湖赤卫队》。为了接送大部队来县城看戏,我们汽车连派出了大量的车去各营驻地去接送他们,我几乎天天都在晚间接送他们来往于驻地和县城之间。
我分配到的连队驻在琚湾,正好是我刚入伍时生活过的老连队。我弟弟没事干,也坐着我的车一同去了。老战友相会也没有时间多叙旧,反正把他们拉到演出现场就分手了。至于当晚看的什么戏,还做了些什么事,则都记不清楚了!
和在其他地方的做法一样,部队排着整齐的队伍坐在广场中间,老百姓则挤在广场四周,估计那也是枣阳县城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不过我们作为汽车司机,并不能安安心心坐在那里看戏,因此台上究竟演了些什么,已经没有印象了。
一个多月后,我们接到开拔命令,再次乘火车绕道郑州前往陕西…
三、秦岭大山里的除夕夜
1972年元月份,我和另一位战士袁纯成被上级领导派遣,前往东北凌源县去采购紧缺的汽车配件,直到阴历二十九日才赶回西安。一下火车,就急忙到驻在西安的兄弟连队汽车营一连去寻找第二天进山的车辆。那时虽然人在部队,但早已将连队当成了家,现在过年了,无论如何都要设法赶回“家”去,哪怕连队的驻地是在秦岭深处大山沟里……
还好,正好有一个车队明天一早要运输急用物资进山,而且正好还有空的座位。我们二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当晚回到招待所早早睡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天夜里,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而且一下就是一夜,第二天一早,西安市已经全城皆白,地上已经积雪很深,天上仍然大雪纷飞,这车队今天还能不能出发,立即成了我的心病。还好,等我们赶到一连驻地,司机们都早已准备就绪,防滑链已经装好,车辆已经发动,满载物资的车队冒着漫天风雪按时从连队出发。
只是这次行车的路程临时有所变动。
平时行车,都是从西安经由西万公路至石泉。但是在大雪封山的严冬,悬崖峭壁上有几个大坡比较陡,在大雪覆盖的情况下过秦岭时,有可能车轮打滑,开不上去,而且一边就是万丈深渊,一不小心滑下去就是粉身碎骨。考虑到这个因素,他们决定从另一条公路,即前面说到的周(至)城(固)公路翻越秦岭。

佛坪大山里的雪景
车队离开西安,一路向西开去,在离西安60多公里处的武功县开始向南转,开上了周(至)城(固)公路,不久,车队就进入了白雪皑皑的秦岭深处。这条连接汉中到西安的公路,是1969年才开始动工建造,1971年7月才正式通车。也就是说,此时才通车不到一年,其路途的艰险便可想而知。进山后,驾驶座上的司机小心翼翼地掌握着方向盘,在冰雪覆盖的山道上不停地上坡、下坡、拐弯、刹车,聚精会神,一刻也不敢大意。我这次是乘客,没有开车的任务,一路只负责欣赏沿途风光。与子午道尽是悬崖绝壁的路况不同的是,这里的山坡相对较平缓,视线也比较开阔,路两边尽被森林覆盖,还保持着大自然的原生状态。
越过秦岭主峰进入佛坪县地界后,茂密的树木被大雪覆盖,洁白的山峰分外妖娆。从山沟里成堆码放的木材来看,说明了伐木是这里的主要生产方式。此外,这里还有繁多的野生动物,由于是在寒冬的原因,我们未能见识。顺便说一下,经过40多年的发展,现在这里已经成了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旅游胜地,其中大熊猫、羚牛、金丝猴等更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大约下午四点,车队来到佛坪县城。给人的印象是这里地方很小,要放在平原地区,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小的集镇。后来查资料得知,当时全县人口不过3万多人,县城人口不过几千。而且,这里原来确实只是一个小小的集镇,名叫袁家庄,县城另有其地。民国初年,秦岭山区成为鸦片产地,匪患猖獗。在一个寒冷的夜晚,土匪生擒并杀害了在县衙里交接职务的两位县知事,后来的知事再也不敢在县城久居,背着大印四处游荡,老县城沦为土匪的据点。1924年,知事索性将县政府搬到袁家庄,这里便成了佛坪县城。
小小的县城简陋而安静,大街上到处关门闭户,见不到什么人影,只有一处餐馆里冒着腾腾热气,尚在对外营业。我们的车队停下来,在这个餐馆简单吃了餐饭,既算中餐,也算晚餐,吃的什么东西记不得了,也没有想到这就是今年的年夜饭。饭后,领队的干部带领大家进到一家旅店,原来车队今天不走了,就在这里住宿。我不禁想到,今天就要在这个山沟里的小镇上度过大年夜了。
天渐渐黑了,破旧而空旷的客房里,既没有灯光,也没有广播,甚至连鞭炮也是稀稀拉拉。不知道是这个小县城里根本没有通电,还是当天晚上因故停电,全城一晚上都是漆黑一片。倒是不远处有个小小的广场,也不知从哪里接来的电,那里居然正在放映露天电影,影片中对白和音乐不停传到我们房间,让人心里痒痒的。有人提议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个建议立即遭到大家的否决:“下着雪,又这么冷,谁去看露天电影!”

今日佛坪县城
幸好这是一个大房间,我们全部人马都睡在一张通铺上,大家在黑暗中大声聊天,互相说笑话。又有人提议说:“今天是大年三十,难道就这么早睡觉吗?让我们开个联欢会吧!”
他的提议得到大家赞同,大家躺在床上开始高声唱歌,从《我是一个兵》唱到《打靶归来》,从《越南中国》唱到《铁道兵志在四方》,歌声从房间传到室外,从旅店传到大街,连电影的伴音都被压住了。最后也不知唱到了什么时候,直到大家进入甜蜜的梦乡。
第二天,车队到了石泉,我们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久别的家。值得高兴的是,连队正好今天中午会餐,饭后还有陕西省歌舞团在我们驻地进行慰问演出……
槛外人 2025-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