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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扁担
马芸/甘肃
“万叶秋声里,千家落照时”。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看着金灿灿的庄稼,湛蓝的天空,心情开朗了许多。在庄户人忙忙碌的季节里,在乡村生长的我,虽然病魔缠身,但却非常想回归庄园,做点自己能做的事情。想起我珍藏一幅漂亮的书法字,想装裱,挂在书屋,这个想法已久,但怎奈囊中羞涩,我只能自己动手,想起家里有一块玻璃匾框,如果改装成字框,估计也很漂亮的,想到了就干。
拖着两条沉重的腿,走进我的老宅,门里门外长满了荒草,让人心里格外凄凉。秋叶在北老房顶飘落,就像风烛残年的耄耋老人。打开早已生锈的铁锁,房子里凌乱一片。蜘蛛拉网占据了所有空间,那些搁置的农具看着熟悉又陌生,弯木犁,木耧,背篼……一件件农具,一幕幕往事,仿佛如昨,如烟往事从眼前飘过,想着儿时围着爸妈,忙碌而红火的日月,此时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这些地方离我们家很远,现在坐车也要十几元钱,时至今日,我乘车去过肖金、丰台,玉都也没去过。我能想象到父亲那时候穿着脱帮破鞋,还担着沉重的柴担,饿着肚子,每迈出一步多么艰难,听说当时鞋也舍不得穿,脱下和木柴一起挑着,光着脚板,赶天亮到了集市上才穿鞋,把柴卖出去。

苦难的日子在改革开放后结束了,但父亲肩上的扁担并没有放下,这个千斤重担的家还是要父亲来挑。他是一个男人,一个父亲。母亲一直体弱多病,我们四个姊妹也很小,弟弟襁褓中要是需要照顾。父亲每天奔忙与学校和家庭中,包产到户承包土地时,父亲被年馑饿怕了,他承包了山下面的沟地,父亲把那些陡坡山地也打理的特别好,五月麦子成熟时,父亲带着镰刀和扁担,那一人多高的麦子讨人喜欢,割的弄成小捆,再用绳子扎成两大捆,这两个捆必须重量对等,这样才能挑的起来。父亲两手拿着扁担扎进麦捆里,扎第一捆容易,第二捆就难了,要双手把第一捆举起来,不偏不倚的扎在这第二捆中间,要举起一百多斤重的东西,真的一般人是没有这个能力,父亲身材高大,这手不但写得一笔好字,也硬是举起了这麦捆。扁担扎好担着后,是轻易不能歇的,得有依靠的地方慢慢把扁担和麦子靠着一头朝天,一头靠地依着,这样才不至于脱担。记得那山坡特别陡,沉重的扁担压得父亲喘不过气来,一步一步挪动着,挑着这二百多斤重的担子陡坡上走着s形的山路。写到此,我想起了《挑山工》一文,父亲不就是那挑山工吗?到了半山坡,坡边有一棵杏树,父亲慢慢把担子靠在树边,坐下来掏出手巾边擦汗歇着边给我讲故事。父亲边休息边给我讲故事。我那时候很小,给父亲拿水瓶做伴。父亲挑着沉重扁担,行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给我讲的故事特别多,记忆最深的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吃饭一大盆,干活拿两个镢头的长工”他给我讲着,一点也看不出他嫌累,或者抱怨生活。直到现在在我心灵深处,这些苦涩而温馨的场面,让我学会了感恩生活的悲苦以及至善至美的人间真情,重温亲人的温暖。

父亲一生的担子都没轻过。2004年正月,查出父亲食道癌晚期,医生说父亲最多能活五个月,当时医学也不发达,医生让病人好好生活,做手术的风险很大,也没必要。就这样父亲回到了家里,吃一口,吐一口。但父亲依然坚强,从来没有说过他的病,还一直干活。记得八月时,父亲已经骨瘦如柴,他还下山给弟弟家给孩子喂奶的羊割草,我陪着他去。

扁担搁置一边了,父亲带着那根无形的家庭担子当年十一月去世了。看着这条扁担,我无比伤心难过。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就是这根老旧的扁担和父亲宽厚的肩膀,才养育我们长大成人。如今他却去了另一个世界。愿他老人家,天堂不再有扁担,不再有艰难。

昨日为儿女,今日为父母。社会发达了,扁担不用了,但做父母的责任担子重大,天下儿女都应该孝敬父母,懂得父母养大我们真不容易。
(转自《岁月留痕》,文中图片来自网络,若有侵权即刻删除)

作者:马芸,生在北方的憨厚女子,初中文化,直率、真实、书香门第。幼受父亲熏陶,喜看书,爱诗文。喜欢一切接地气的人和事,喜欢从平常的日子中寻找灵感,在困惑中用文字安慰生活的无助。其诗歌、散文作品发表于《祁连文学杂志》《定远文学》《庆阳人在他乡》《西宁头条》《都市头条》《陇东报》《陇东打工文学》《陌上草根》《镇原百姓圈》等文学刊物和网络媒体。诗歌作品被选入《梦月诗潮·当代爱情诗选集》《高处风景低处诗》。

编辑制作:包焕新,甘肃镇原人,笔名惠风、忞齐斋主、陋室斋主,网名黄山塬畔人,曾任广播电视台主编,现为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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