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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文/叶晴
在我的家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板凳,它是由我的爷爷制作而成的。我的爷爷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我小时候甚至连照片都没见过,只听我妈妈说这个凳子是我爷爷随便找了点木头做的,他并不是什么专业的木匠,所以这个板凳也是简单的用四根木头支撑起一个小小厚厚的平板,和我的爷爷一样普普通通,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制造的凳子,见证了我的出生,陪伴了我的成长,度过了二十多年的岁月。它的颜色是分布不均的深黑色,像被火烤过的炭,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这样的,我好像从没见过这种颜色的木头,所以在我心里它一直是个谜。
我小时候对它有种莫名的喜欢,可能是它这个体积对小小的我特别友好,我坐上去刚好合适,就像是为当时的我量身定做一样,那时候并没有电子设备,它便成了我的玩具以及研究对象,我总爱坐在那里看着地面,脑子里充满奇怪的想法,坐累了便蹲着仔细观察它,经过岁月的摧残,它的四根木头已经不再紧致,就像纸被浸湿再晒干,也像老人脸上的皱纹,干裂,粗糙。我呢,在那里时不时还能收获一些“宝藏”,偶尔有些特立独行的木头和组织分裂冒出头来,我就会把它掰掉,尽量让它看起来是完整美好的,同时心里生出一些悲伤的意味来,小小的我不知是在怜惜它的老化,还是在为这爷爷留给我唯一可以知道的物件损坏而难过,它好像在告诉我时间不会优待任何人和任何事,哪怕它们在某个人心里是很特别的存在。
这个板凳一直放在我家厨房靠近门口的位置,天气晴朗时,阳光会透过门框照射进来,它身上也充满了温度,沾染了阳光的气味,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当然也有天公不作美的时候,风裹挟着雨斜斜的落下来,它也不可避免会被淋到一点,此刻空气中都是潮湿的,似乎那股湿气顺着裂开的纹路浸润了它,它的颜色看起来比平时更深,老旧的家具配上阴沉的天气,气氛似乎也更压抑了一些,不过我在童年时候更多记住的是开心的事,积极的情绪占据主导。其实在以前它的地位并不低,我们全家都会使用它,我的奶奶不喜欢坐在桌子上吃饭,反而喜欢那个小凳子,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边吃一边看向外面的远山,连小猫也会躺在上面懒洋洋的伸懒腰,每次在菜园摘完菜,我的妈妈就会坐在那个小凳子上仔细的择菜,而我则在一边絮絮叨叨讲各种东西,她总是认真聆听,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她跟我讲以前的故事,她跟我说以前她们还住着老房子的时候就用这个凳子,搬新房的时候把这个也搬过来了,没想到一直到我出生,长大,这个小板凳还没坏,其实不怪她惊讶,因为这个板凳实在是太小太小,当我妈妈坐上去时那种给人的感觉就像《熊出没》里面松鼠蹦蹦背着熊二,远看你都看不见凳子的全貌了,即使这样它依旧坚固,没有任何松动,让一代又一代的人在它身上安心的干其他事。
后来我长大了,有了更多好玩有趣的事,也不再关注它,妈妈买了更舒服的凳子,奶奶的腰没从前好了,那只小猫已经去世,它似乎被人遗忘了,安静的待在角落,不用再担心会被雨水淋到,然而灰尘在它身上铺了一层又一层,蜘蛛网结了一次又一次,它好像这时才真正的老了,时间不能作为衡量的标准,人们对它的认可却可以,直到有一天,我情绪低落哪里也不想待,跑到厨房刚好看到这个板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好像我们都同样落寞,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于是我把它拿出来仔细擦拭上面的灰尘,看着那上面的不规则纹路,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一个老人在低头捣鼓这个板凳,他最后看着自己完成的作品漏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这一刻我泪目了,我对这个凳子的感情其实就是对爷爷的,家里面的人都说爷爷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会像我奶奶一样偏心我的叔叔和堂哥,小时候总羡慕的看着别人谈论自己的爷爷多好多好,我想他如果在世肯定也会很宠我吧。
这个凳子最后被我重新放在厨房门口的位置,但是不会被雨淋。长大不可避免的要离开家乡,去遇见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收获成长,最后打造属于我自己的天地,当我离家时,凝望着它,我好像看到我的爷爷在那里驻留,我知道他也在为我祝福,他会一直在那等待他的孙女归来,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作者简介:
叶晴,喜欢看书,希望通过文字写出自己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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