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快书:
领鸡蛋
文/姚广西


王大娘今年六十三，
企业退休整三年。
她老伴今年六十五，
十年前机关单位退二线。
孩子工作在外地，
他两口真正享清闲。
这位王大娘方方面面都不错，
缺点是爱把便宜贪。
俗话说贪小便宜吃大亏，
这话说的非等闲 。
这一天，
王大娘在老人中心坐排椅，
享受着阳春三月艳阳天。
这季节，两头冷，中间暖，
老年人早晚外出容易得风寒。
王大娘眯缝着眼睛正享受，
有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耳边。
抬头看是位大姑娘，
满脸笑的花一般。
看年纪不过二十岁，
柳叶眉，丹凤眼，
两条辫子垂腰间，
面如桃花刚开放，
齐眉的刘海在上边。
个头不高又不矮，
合身的衣服身上穿。
说话先带三分笑，
传神的眼睛忽闪闪。
“大娘啊，
我们店开业搞庆典，
打折优惠前五天。”
营业时间是早八点到晚八点，
八点前是艺术表演大联欢，
提前到的有奖励，
前百人可以坐着椅子看表演。
前五十可以领到八个鲜鸡蛋。
欢迎光顾到店前。
到场以后先要号，
要号晚了领奖难。
姑娘说罢递过一张纸，
花花绿绿很光鲜，
不用介绍就知道，
是一张广告宣传单。
“孩子，是真的”？
“大娘，是真的。
“看表演还给八个鲜鸡蛋”？
“真的给鸡蛋”。
“远不远”？
“不远，就在前边的大楼前”。
“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啊,
这便宜为啥不去沾。
我和老伴一块去，
十六个鸡蛋够吃好几天。
一天要他十六个，
五天能要——五顶五，
五六三我五天能要八十个鲜鸡蛋。”
王大娘越想越高兴，
回家的路上跑又颠。
一进门，气喘吁吁满脸汗，
“老伴，老伴”连声喊。
老大爷屋里正喝茶，
听声音就是不耐烦。
“我不聋，听得见，
你大呼小叫为那般”？
“老伴啊，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王大娘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番。
老大爷越听越生气，
把脸一沉开了言。
“老伴啊，
占便宜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呀，
有点便宜就想沾。
咱俩人退休工资每月九千块，
那少这点鸡蛋钱。
你要是再跑犯了心脏病，
那可就有了大麻烦。”
“啥麻烦，啥麻烦。
你这个死榆木疙瘩才是大麻烦。
跑两步就犯心脏病啊，
你真是越老越要讨人嫌。
领鸡蛋明天你去不去吧？
你不去，领来鸡蛋别眼馋。”
“不去不去我不去，
你领来啥我也不眼馋。”
“领来鸡蛋你别吃，
眼不馋嘴也别想馋我，
自己去领———五八四十，
咳鸡蛋整整去一半。
明天中午炒鸡蛋，
看看你这老不死的馋不馋。”
老两口吃饭睡了觉，
一夜之间光睡眠，尽是废话。
天刚亮，王大娘早早起了床，
生火做饭忙活完。
吃了两口就往外走，
心急火燎到楼前。
来到跟前忙要号，
已经排到了一百三。
王大娘不把别人怨，
埋怨老伴理不端。
老不死的清早去散步，
出门也不叫叫俺。
叫俺白白跑一趟，
回到家让他好好挨埋怨。

第二天王大娘早早起了床，
吃完饭出门刚亮天。
心想今天起得早，
仿佛看到大大的鸡蛋圆又鲜。
来到大楼看了看，
要号刚过五十关。
王大娘登时泄了气，
只觉得天悬地也转，
晃了两晃没跌到，
扶住栏杆直气喘。
要是早到一分钟，
准能领到大鸡蛋。
怨天怨地都白怨，
怨自己起得还是晚一点。
这些人为啥跟我争啊？
不知我心里有多烦。
来了两天都白来，
领鸡蛋咋有这么难。
王大娘好像走火入了魔，
整天里鸡蛋鸡蛋没个完。
第三天王大娘起得特别早，
一出门星斗还满天。
北风搜搜还真冷，
冻得大娘直打颤。
有心回家添衣服，
又怕别人抢了先。
要是今天再白跑，
那可真赶上窦娥冤了，
不不不，我比窦娥还要冤。
咬牙横心脚一跺，
顶风直奔大楼前。
来到楼前看了看，
员工还没来上班。
前边有两人在排号，
一个老汉一个青年。
老人是位清洁工，
扫大街还得等亮天。
青年为啥来得早，
他站岗执勤当保安。
前面只有两个人，
大娘这回排第三。
大娘心里真高兴，
领到鸡蛋起早挨冻也心甘。
鸡鸣五鼓天最冷，
大娘身上衣正单。
冷的她多多索索直打颤，
惊动了善良的小保安。
小保安脱下保安服，
给大娘披上当风寒。
王大娘为领几个鲜鸡蛋，
这种牺牲精神多可怜。
这时候值班员工把班上，
按序发号到跟前。
王大娘刚把编号接到手，
就觉得头重脚轻口发甜。
一口鲜血喷出口，
咕咚摔倒地平川。
大家伙忙着把她送医院，
救护车警笛长鸣声震天。
打针输液按穴位，
老大娘终于得平安。
老大爷手在床头只盘算，
这便宜实在不该贪。
王大娘睁眼看到他老伴，
心里高兴露笑颜。
“老头子，快到楼前领鸡蛋，
我的排号是第三。”
住了院还想着领鸡蛋，
你说可怜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