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声之力
文/张 勇
风过，窗外的枇杷树不再冷峻孤傲地默不响动，而是用清悦的“哗啦啦”不时应和着，我猛地觉出：秋来了，此声乃秋的力量。
秋，是人间最美的邂逅，是刚刚开始的谢顶，是早生的二三茬华发，是最初减退的视力，亦或是几乎觉察不到的疲劳。而那声之力则是胸臆中不经意地逸出的短叹。
秋，多彩、华美而富有。那成熟的谷物，积攒的收获，饱满的智慧，着实让人羡慕，怎能不葛然问道历历在目的人生建树。秋声之力谱成的曲儿是自然的、自信的，如行云走马流水潺潺。秋声是讯息，是宣言，也是剖白，对自己、对季节、对已去的阳春绿夏和渐次而来的严冬，都是一种告示和声明。秋风作响，不知不觉就有了些先声夺人。
穿林打叶，那不是暮雨；旋回在大街小巷，那不是风俗；拍打翅膀迁徙的鸟儿，那不是留名；将飞檐翅角上的铃铛摇响，那不是历史；冷不丁给人朴面的一襟清凉，那不是卖弄……秋风，是那个青衣短束精捍拌擞的秋的精灵。秋风来，脚步小心翼翼，却让你怦然心跳。当然，那飘柔的衣袂对于你也许是一种导引。
掀开眼帘走进来，第一片黄叶、第一茎白发、第一丝皱纹、第一次讹误，以及第一次嘎然而止和望而怯步的犹豫。你心中或许有一种本能地拒绝情绪，如窗户最初拒绝秋的进入，然而你渐渐懂得这是必然，如同果实必然成熟一般。你便开始凝练和升华自己：目光炯然，思绪清冽，智慧如脱颖之锥，筋骨如磐如铁。你也因此懂得秋的珍贵，从此洁行静思，渐趋于人生佳境。黄昏钭阳之下那金色隆起的山峦，便是一个人，更是一个智者的所有。秋声与天籁渐近渐响，最后与你的心音汇合成完美之力……
秋，是天地造化的义气，常又以肃杀而为心。秋的模样：色惨淡，烟雾云敛；容清明，天高日晶；气凛冽，砭人肌骨：意肃杀，山川寂寥。而秋的声，则习习瑟瑟，凄凄萧萧，变换呼号，穷力奋发。可谓知秋之深，令人望而生畏。知秋之秋，则可是回归的在水一方的伊人，秋声当然是她的情语和声息；亦可是仰望那阳光清照的空旷中，那匹伏枥的老骥，秋声是它昂烈的嘶鸣。秋，华而不奢，艳而不妖，自然而不故作，足智而不矜持，矫情而不泛爱，怎不招人亲近和爱慕呢？
秋，又是植物嬗蜕与更新的季节，落叶漂零，而支益坚、干益壮、根益深；而对于人，那秋莫不也是人生某种意义上的嬗变的开始？人到中年，或是进入秋的一种境界。知秋，并非仅知于草木，而是贵在自知！秋声渐起，是召唤也是督促，人生的秋原，既是一片成熟与丰稔，也是一片待耕的旷阔……
【作者简介】张勇，笔名訥言，1964年生，热爱生活，喜欢悦读写作，大学文化。1982年以来已有600多篇论文、散文、杂文随笔、报告文学等体裁文章在《陕西日报》等省内外数十家报刊平台发表。有30多篇论文、散文、杂文随笔及获省级以上奖励作品入选《中国“八五”科技成果选（三卷）》《商洛文学·获奖卷（1978～2022）》等版本。出版文集《案牍筆谈》。《世界文学》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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