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 针
文/杨树森
题记:于时光幽微处,顶针默守,似星子缀连起往昔岁月之衣袂。它伴母亲之手,穿梭针线,缝补生活的千疮百孔,镌刻下母爱的深沉纹理。此平凡小物,载动非凡深情,故作文以记之,愿母爱之光,长明于岁月长河,永不黯淡。<这篇文章从构思之初,便似在一片谜雾中摸索,灵感时隐时现,时写时停,一直搁置,反复过程中初稿逐渐成形,然而它距离心中的完美尚有距离>
在岁月的长河深处,那枚小小的顶针,宛如一颗被时光遗落的星辰,静静散发着属于往昔的幽光。于今时今日,它早已在现代生活的浪潮中渐渐隐退,年轻的眼眸里,难觅它的踪迹,它的名字与用途,仿若古老而遥远的传说,被岁月的风轻轻吹散。
然而,在我记忆的乡村画卷里,顶针,却是母亲手中不可或缺的精灵。它总是乖巧地套在母亲的指端,伴随母亲度过无数个为子女操劳的日夜。
犹记儿时,家中姊妹众多,生活的重担沉甸甸地压在母亲柔弱的肩头。为了让我们能穿得暖、穿得体面,母亲的双手从未有过闲暇。那一枚顶针,便在母亲的针线活里穿梭忙碌,见证着母爱的丝丝缕缕。
母亲做针线活时,神情总是那般专注。她轻轻拿起那枚顶针,套在右手食指上,微微弯曲手指,试了试是否合适。随后,穿针引线,那根细长的线在母亲手中听话地穿过针眼,仿佛知晓自己即将承载的使命。母亲开始缝补衣物,那针在布间起起落落,顶针则稳稳地顶着针尾,助力每一针的推进。偶尔,针会在顶针上调皮地打滑,母亲的手便会猛地一颤,紧接着,殷红的血珠从指尖冒出。母亲只是微微皱眉,轻轻吮去血迹,便又继续手中的活计,仿佛那小小的伤痛,于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我曾好奇地拿起那枚顶针,学着母亲的样子戴在手指上。可那冰冷的金属触感,那一个个小窝硌着手指的不适,让我很快便放弃了尝试。那时的我,怎会懂得母亲戴着它时的坚韧与忍耐,怎会明白那小小的顶针背后,是生活的无奈与母爱的深沉。
母亲戴着顶针,为我们纳鞋底、做布鞋。她将层层叠叠的布片用面糊粘合,精心裁剪出鞋底的形状,然后便开始了漫长而细致的纳底过程。那根粗粗的麻线绳,在母亲手中上下穿梭,每穿过一针,母亲便会用顶针用力一顶,麻线绳便紧紧地嵌入鞋底。我曾在一旁看着母亲纳鞋底,只见她手中的针和顶针配合默契,一下又一下,鞋底上渐渐布满了整齐而密实的针脚。母亲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却浑然不觉,眼神中满是对子女的关爱与期望。她做的布鞋,穿在我们脚上,无比舒适,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母亲温暖的心田上。
随着岁月流转,我们渐渐长大,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商场里琳琅满目的衣物和鞋子,让我们无需再依靠母亲一针一线的缝制。那枚顶针,也渐渐被搁置在角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然而,每当我在旧物中瞥见那枚顶针,心中总会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愫。它像是一位沉默的老友,默默诉说着母亲曾经的艰辛与付出。母亲的一生,都在为子女操劳,那枚顶针,便是她辛勤劳作的见证。
如今,母亲的双手已不再如往昔那般灵活,岁月在她的手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那是她一生辛劳的印记。而那枚顶针,虽已退出了生活的舞台,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间,成为我对母亲、对那段艰苦岁月最深刻的缅怀。它让我懂得,在平凡的生活里,母爱是如此的伟大而深沉,它无声无息,却能在岁月的磨砺中熠熠生辉,温暖我们一生。
2024.12.1602:35
初稿于北京
作者简介
杨树森,笔名杨树森林,水墨雪漫,之寒。陕西扶风人,现居北京,供职央企总部。热爱文学、书法,曾在《乡土关中情》《都市头条》《经渭文苑》《今日头条》《稻田文学》等报刋杂志期刋发表千余篇作品。其散文、随笔、诗词等充满韵味,以文字展现生活感悟与艺术追求,在文学之路上不断前行,为读者带来丰富的精神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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