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小区边小菜店，看到平日掌秤的妯娌俩正踮脚挂着刚腌制好的香肠。顿悟：快到年底，要过年了。

　　要说“一眨眼功夫，年底到了”，肯定俗套，有位大师说过：每天要有三小时用于沉思；如是，三百多天里一定有几次想到“明年会……”只是日出日落、忙忙碌碌，未曾留意“年底”已悄悄地临近。

　　“年底”，传统意义上就是12月最后一天。那天晚上，用猛火翻炒的“年味”犒劳自己和家人，是一个少说也逾千年的习俗；年年有“鱼”，更是一句人听人爱的好“口彩”；所以年味里一定有鱼。据说一条鱼刚出锅，上桌后一二分钟味道最好，随着温度下降“锅气”飘散，味觉嗅觉就差好多。老人说“油盐烹百草”，大火油旺葱姜蒜齐备，听到“滋啦”一声，即便放一把草进去也会有滋有味的。但在美味佳肴、觥筹交错中，没有一点香肠、腊肉、咸鱼的特殊香味，恍若是一件几百上千年的古董，缺了个角那样令人扼腕。清代《扬州画舫录·草河录上》中就有记载：“以盐渍鱼，纳有楅室，糗乾成薧，载入郡城，谓之腌腊。”腌腊之兴起，原本是为以丰补歉，如今为了餐桌上百味齐放，“腌”无边界，凡能入口的几乎皆可腌。关键是这“风”，非年底前后劲吹的西北风不可。在科学知识普及的当下，明白腌腊制品有诸多弊端；医生苦口婆心的都是良言，但我总觉得，偶尔一次、少吃一点，问题应该不大吧？

　　年底的餐桌，总有“天增岁月人增寿”之类烘托氛围的话语，在举座皆欢之际，就怕有“愣头青”自以为聪明凑一句“岁月无涯寿有期”；一桌龙虾鲍鱼就变成“吃一顿少一顿”告别饭，味道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但若心里宽敞地接着说：岁月如歌寿似菊，哪好就往那里去。话风顿变，当然越嚼越觉得味道好。所以，年味、年味，关键是心中有“味”。三代围桌四代更佳，病房无忧班房无人，心存希冀目有繁星，口里自然咸甜相宜，“锅气”氤氲欣然朵颐。有美味陪伴就是锦上添花，这“底”便丝滑而过，新年也飘然而至。

　　贫生过了多少个年？虚荣心作祟，“保密”就不说。只是年过多了，明白一件事：“年底”只是个很有仪式感的节点，与其他364天一样，时钟分秒不差、存款利息照计、打针吃药照常；该干嘛的依然干嘛，所以觉得何来“底”之一说？但的确又能感受前面横亘着一个实实在在的“底”，尤其加上规定了时间、地点的“考核”俩字，就有点隐隐的瘆人。当然更多是在这天，把“过往”打造成结结实实的“基础”，不仅承载各种情怀，而且还是重新开始的“起点”；感觉当然大不同。

　　细究起来，“底”从来不是小事。譬如，“筑底”是股市里的术语，“底”之上皆是盈利。做事有“底线”，为人处世能获这番褒语，便是成功；做生意做买卖，掌握底牌更会差之毫厘失之“千金”，马虎不得。而每到年底，会把过往的岁月“压缩”成一把手里的扑克牌，随便抽一张都是可以对照的“样本”：一顿饭干三碗饭好像就是前年的事、半年前能背着娃提着米“蹭蹭”上六楼、晨跑每公里“破四”，还是曾抱在手里的邻家小男孩今天帮我摁了电梯楼层按钮……有点无奈的蹉跎、还是“除却巫山不是云”的从容？

　　年底，无论有底没底，关键心情第一。所谓“拎得清”就是知道想要的，明白能要的，知足拥有的；和苍天比，一切很小，与永恒比，一切很短，相比内心宁静，一切都会逊色。于是在微信群，合得来就好好聊好好处，话不投机的装装糊涂；“老江湖”就是这么练成的。责任编辑/王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