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强华对农民诗歌创作的贡献
――在李强华文学作品恳谈会上的发言
(2024年11月9日上午)
常智奇

李强华是陕西农民诗歌创作队伍的第二代领军人物。他对陕西农民诗歌的发展有承前启后的作用。他的贡献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在继承王老九的歌颂社会主义和共产党好的基础上,歌颂劳动者光荣,努力塑造社会主义新人形象。
1956年写的《张大姐的嫁妆》,正面歌颂勤劳灵巧,婚姻自主的妇女解放的形象。《孟根财灌煤油》,表现刚刚翻身得解放后,农村青年对学习文化的渴望心情。《姐姐遨娘家》的姐姐,是一个在新的生活方式下出现的年轻漂亮美丽的新人形象。《下放干部到我家》《积肥突击手》《‘组长红了脸》《爸爸种菜是行家》《突击队员》《新娶来的媳妇》《群英谱》《赞新嫂》《倔大伯》《 赞女队长张秀霞》《村上新风》《妹子爱的勤俭郎》等作品,都属于这一类创作。从歌颂政党,政权,政体,到歌颂社会最基层的普通劳动者,这一转变,是从政治的歌颂到劳动的歌颂的转变。
诗人为了充分地表现这种劳动光荣的思想感情,更好的塑造社会主义新人形象,他用鞭挞假丑恶的抒情方式,烘托塑造社会主义的新人形象。例如,《为懒大嫂画像》等诗歌作品。

二、重视人与土地的血肉联系,强调乡土诗抒情的主题。
社会主义新乡土诗的主题是人与土地的关系。在人与土地关系的叙述中,抒发诗人主体精神对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思考,才是中国新乡土诗的叙事方向和路径。1973年他写的《田野散歌.五首》《新民歌.八首》《春在秦川.六首》《春回大地喜歌多.八首》《 植树歌》《采茶歌》《在棉花战线上.四首》《放闸》《积肥》《施肥》《浇地》《草棚书记》《县委书记来治河》《播种时节》《选种》《早春》《满身泥巴我也爱》《五谷放香地生光》《黄土》等,集中地表现了他从中国民歌,民谣,民风出发,抒发一代诗人对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美好感情。
三、强调生活的感受,尊重内心的呼唤,表现中华民族厚德载物,兼收并蓄,能容乃大的精神品质。

他对王老九等前辈诗人的尊重和高度评价,充分地表现了这一点。他的《诗人王老九》《农民艺人会古城》《祭王老九》等作品,不仅是对一种艺术精神和艺术方式的谦虚继承,也表现出一个后来者对前辈的敬仰。“文人相轻”的陈腐观念和做派,在他的身上荡然无存。他从来没有妄自尊大地把自己当作一个诗人,他始终把自己定位在一个普通劳动者的生活环境中。诗歌,是他的一种兴趣和爱好,是他的一种精神寄托。这种诗言志,歌咏言,言寄文,文寄情,情寄趣的创作思想,使他的诗歌始终匍匐在广袤丰腴的大地上,与鲜花开放,与飞鸟歌唱同在。
四,表现了中国农民吃苦耐劳,积极进取,与天同在,乐观向上的品德。如果说,王老九的诗歌更多的倾向于历史大变革后,土地归还于土地的耕种者的喜悦心情,诗人用一种浪漫主义的情感表现社会主义好,共产党好的时代主题。那么,李强华的诗歌,则是用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把这种政治抒情的时代主题发展到一个人的解放和歌颂。李强华的诗歌浸润着一股“温柔敦厚”的审美意趣。“一枝红笔说村语,兴、观、群、怨叙家情”。这种家情是国情的细胞。通过家情而映射出国情。他歌颂劳动者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当中的喜悦,也表现经过社会大动荡、大改组地历史巨变潮流中,个人命运不可把握的一种“从善之怨”。这种个人的“忧”与国家的“乐”的喜忧参半,在辛劳汗水的“咸味”中发酵出一种诗情,表现出诗人“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忧怨观。这种“忧”来自于个人命运在历史前进中的不可把握的“忧”,也来自于本能的感觉到传统文化在向现代性转换过程中的除旧布新,去腐生肌,脱胎换骨,精神疼痛的“忧”。这种忧患意识更多的是个人心情地自然流露,是村语家言娓娓动听的抒情,不是一种激烈的呐喊,愤怒地抗争。例如,1986年写的《别走》。1987年写的《法官》《房檐水》《人民盼的党风正》《黄牛》《弯路》等等就属于此类作品。
五,表现中国审美精神中的道德判断。中国是一个礼仪之邦。中华民族的文明精神,更多的是一种经世致用的理性精神。李强华诗歌中的审美精神,更多地偏重于这种道德判断。它不是黑格尔式的“心灵产生艺术的”“绝对理念”。它是人与土地的生命感受,生活实践,良心发现,人伦建构。这里的道德判断,既有工具理性经世济用的功利性,也有“天理大于人情”的超越性。这种超越性是建立在人伦,人本,人性基础上的一种携裹着功利性的超越性,是拖泥带水的生活,是污血包裹着婴儿的哭喊,它鲜活,生动,富有生命力,饱含着大地与生命的诗意表达。例如,《岳飞墓》《君子兰》《燕子石》《常青藤》《蝴蝶泉》《响水塘》等等。
六、强调自然的人,在自然劳动对象存在的土地上,创造财富的自然性。

“地是黄金版,人勤地懒,刮了一层又一层,层层永不断。”这是千百年来,流传在中国农村妇孺皆知的一首口语诗。李强华诗歌中表现勤劳的思想,与这首诗中勤劳的思想紧紧相连。他表现生命生存的第一需要――物质创造的必要性。同时强调物质财富积累的纯洁性、勤劳性、道德性,他批判不劳而获的懒汉思想,剥削思想,寄生思想。这种思想,在传统文化思想观念向现代性转换过程中的历史精神的表达,也是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的。
七,李强华的诗歌喷发出一种清新、清香、清雅、清高,纯净的情感意趣。
中国农民精神虽处社会的底层,但位卑忧国,言轻品高,自然呼唤阳光,流水倒映青山,没有奴颜和媚骨,要求平等的精神品质。李强华的诗歌中浸透着这种精神品德。以情动人,和风拂面,细雨润物的诗情表达是李强华的诗风。
简而言之,李强华是一个立足于劳动者的立场上,表现社会最底层的普通劳动者的愿望,表现人与土地息息相关的血肉联系,表现劳动光荣,不劳动可耻的思想观念,把中国农民诗歌创作的新乡土诗发展到一个以劳动和劳动者的心声为主题的新时代。
当然,任何一个人都是时代的人,生活中的人,真实的人,他不可能超越时代和历史的局限。就像恩格斯在《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批评黑格尔和歌德一样:“黑格尔是一个德国人而且和他同时代的人歌德一样拖着一根庸人的辫子”。李强华也不可能免俗,他也有他时代和历史的局限,这种局限,主要表现在劳动者创造的劳动财富,在社会分配中的不公,造成资本在创造文明过程中二重性的认识上;表现在对传统的道德观念在走向现代性转换过程中的进一步思考不足。我们不能跳出时代对一个过去的历史的人造成的局限,用现代的思想观念去分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