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动内心深处的声音

文/一抹香

考虑到十一小长假外出旅游必然是人山人海，于是选择蜗居家中。到园区去采蘑菇、晒暖阳，宅家追剧、写文，也倍感舒适。因了叙事散文圈的征文活动，又或许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的缘故，脑海中，时不时响起曾经岁月里，那些无数次牵动内心深处的声音。

“如果能，反转时光，回到某一个远方……”这是在“剪映”APP里偶遇的一句歌词，将我的思绪拉回那段曾经的岁月。于是提笔在《舌尖上的味蕾》中写道：“倔强，只认酸菜汆白肉。围炉腾着热气，笑声穿透雪花，和时间的河。”那是小时候最熟稔不过的场景。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吃热气腾腾的酸菜汆白肉，一边说说笑笑。那笑声，仿佛有一种魔力，透过蒸腾的热气，透过一张张红扑扑的笑脸，和窗外漫天纷扬的雪花，氤氲着，升腾着，漫过时间的河。

大东北的秋，格外短，冷着冷着，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仔细欣赏红叶如灼，就在紧赶慢赶的秋忙中，进入了漫长的天寒地冻的冬季。貌似无感的秋，却在我的内心深处，注满了诸多情愫。去年中秋，写下了《秋的星空》，并制成视频号，时不时回放，籍以敲击自己的心灵：“月近中秋，愈加不敢仰望夜空，唯恐，如蜂蛰的思念，再次刺痛。母亲总是想尽办法，保留最后一小撮干瘪豆角，直到过节，再割一窄条肥膘，豆角炖猪肉粉条，是中秋夜里除月饼之外，最奢侈、最丰腴的人间美味。而八月十三——母亲的生日，总是被她悄悄地埋进，秋收的忙碌。记忆里，那秋的星空，格外清朗如洗，一如，无所知味的贫穷。”

是的，那个年代，我们一家人日子过得虽然贫穷，却从未被贫穷束缚住感悟幸福快乐的心。父亲和母亲的笑声，治愈了我贫穷的童年，也托起了我想成为一名作家的梦。

我没有作家张年军那样幸运，拥有书香门第的家庭教育。受家庭所累，母亲小时候只读了一年书，还经常被喊回去做家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总共下来也不识几个字。父亲受家庭成分影响，考取了音乐学院却不能得以继续深造。父亲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性情敦厚，淳朴善良。在他们的耳濡目染下，我也养就了真挚纯良的悲悯情怀，对身边事物也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感知力。我熟识上学路旁的各种植物，什么样的草，结什么样的籽，开什么样的花，什么时期，有什么样的变化。但凡有一丁点儿变化，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上天给了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却注定了，我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历经更多艰难险阻，去实现梦想。

可实际上，我小时候并不懂得梦想是什么，只知道要听父母的话，按部就班地好好读书。学习成绩倒是一直名列前茅，作文也经常得到老师的好评，常被当做范文在课堂上朗读。每次听了我的汇报之后，父亲就会开心地咯咯咯笑起来，眼里闪着光亮。那如花的笑靥，俨然望女已成凤。母亲则温柔地笑着，轻轻地把我搂进怀里，揉着我的头发说，我们宁儿真会编故事，是咱们的小作家呢！

渐渐地，老师的肯定，父母的鼓励，都激励着我越来越喜欢文字，从摘抄诗词、名人名言、歌词，到写日记，对文字的喜爱日胜一日。尤喜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借着月色写日记，抒发出内心的喜怒哀乐，那是在和自己的心灵对话。每一次回读日记，都会得到一次情感的洗礼与升华。

高中时期，逐渐接触到课本以外的文学作品，包括《红楼梦》、《飘》、《简爱》、《复活》、《战地钟声》等文学名著。那痴迷程度，可谓到了通宵达旦彻夜不眠的地步。甚至和同学一起面对面侧躺着，一正面一反面地一页一页读完了《飘》，直读到天昏地暗废寝忘食。自此，热爱文学的种子便在心底悄悄地生了根发了芽。从那以后，文学梦——这颗在心中窜起的小火苗，便时隐时现地闪烁着。

可父母的认知到底还是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而作家，之所以称之为梦想，那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更令他们担忧的是，当作家，恐怕填不饱肚子。于是我按压下不切实际的梦想，随波逐流地走上了理工之路。关于我抉择的关键时刻，父母亲没有像往常那样，和我站在同一立场上，给予我肯定的笑。我自知，没有三毛的果敢与洒脱，没有路遥的执着与坚韧，没有鲁迅的犀利与无畏。终究，我没有坚持住自己的初心，与梦想愈加背道而驰。唯一不变的，就是坚持写日记。直到大学毕业，攒下了厚厚一大摞日记本，那里记录了我每一个成长阶段的快乐与烦恼，亲情、友情、爱情、师生情，每一个感动的瞬间，每一段真实的故事，还有，那些不能说与人听的秘密。

那个年代，想成为一名作家，绝对是不能说与人听的秘密，甚至比想成为科学家，更容易遭人耻笑，被认为那就是痴人说梦。所以，这个作家梦，就一直被捂在心底，时不时地挣扎一下、呐喊一声。直到过了不惑之年，才敢于大大方方地说出对文字的喜爱。

感恩在我初与文字亲密接触的那些岁月里，父母亲给予了温暖的笑，肯定的笑，鼓励的笑，期许的笑。是这些牵动内心深处的笑声，将我一步步托起，给予我无穷的力量，在文学的海洋里，恣意遨游。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虽然梦想还尚未成真，可值得庆幸的是，我终于跨上了追梦之路，无论前路多么崎岖多么泥泞，我都会风雨无阻，一往直前。我仿佛看见，自己站在文学峰会的领奖台上，父母亲就坐在台下注视着我，笑靥如花。

作者简介：

赵艳凝，网名一抹香，吉林长春人。半朵中文网签约作家，飞龙湖文学社主编。诗歌、散文作品散见于《青年文学家》《青海湖》《百花》《三角洲》《山西科技报》《山东商报》《满洲里日报》等纸刊、报纸与各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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