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游滕王阁 
浙江东阳  徐志赓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这是王勃滕王阁序中所言，激起了我的向往。什么时候能一游滕王阁，那该多好！
       今天，趁着东阳市政协同仁来红土地红色游，我终于来到了序中所写的地方――滕王阁。
        远远望去滕王阁与我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阁靠赣江，被现代都市密集的高楼包围，如果不是集体出游，有导游带队的话，我大概很难发现它。
      车停了，步行数百米，绕过一条仿古小街，就到了阁的正门。买了把上面印有苏轼的《滕王阁序》书法原文的扇子，很喜欢，况且天又热，拿着这样的扇子，觉得应景。
       象很多游玩过的古迹一样，进去后首先是不规则石头铺就的小路，路旁种着各种叫不出名的树，枝干虬劲，树荫繁茂，树下有人工草坪，路边树丛间点缀着假山怪石，间或有告示牌，写着景点说明。走在小路上透过树缝隐约能看到不远处滕王阁巍峨高大的身影。不一会，就来到了滕王阁下，阁前是一片宽阔的青砖铺就的广场，中央用彩砖拼出太极图案，广场的东北西三面环绕着庭台廊榭之类的仿古建筑，南面即是雄伟的滕王阁。站在广场中间，需要仰视才能看到它的全景。滕王阁座落在高大的石台上，六层，约六十米高，碧瓦红墙，飞檐高翘。时值下午，阳光将滕王阁巨大的阴影投在广场上，让人对它的雄伟更添了份敬畏和震憾。阁的正面从上向下悬挂有四幅巨匾，最上层匾额是苏东坡所书“滕王阁”三字，向下依次是“东引瓯越”、“江山入座”，最下层的匾上是怀素草书“瑰伟绝特”四字。同行的不认识草书，给了我显摆的机会，我大声读出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游客的目光，看他们的表情我越发自鸣得意起来。
       站在广场上第一要做的事便是合影，这也是旅游中必需的程序。现在手机拍照方便，照片也清淅，还可以传上网发朋友圈做为纪念，不象以前的人，纪念要靠文字，或作文、或作诗、或直接在景点刻上某某到此一游。文明的进步使人便利，也会让人懒惰，古人用文字做纪录虽然麻烦，但也因文字而留下名字，甚至千古不朽，王勃的《滕王阁序》大概就是最有名的例证，文因阁作，阁以文名，文与阁共不朽。
       拍完照，我们顺高台的石阶往上进滕王阁。游人狠多，大厅里显得拥挤，在里面可以随便游逛。大厅里的布置更象博物馆，每层的厨窗里都摆放着各种文物、古董、字画，有真品，也有高仿，墙上也挂有字画，除了内容与滕王阁有关，我看不出与以前参观过的其它地方的博物馆的不同。墙上的《滕王阁序》全文书法最吸引我欣赏的是苏轼和文征明所写，虽是现代雕刻版，但我还是驻足观望了许久。另外印象较深的是二层大厅摆放的唐、宋、明、清及现代各个时期的滕王阁微缩模型和五层大厅循环播放的介绍滕王阁兴废的全息投影。原来我现在看到的滕王阁并不是王勃写到的那个滕王阁，甚至也不是后来的古代建筑，而是现代人于1989年重建的，这是历史上第29次也是最近的一次重建。
       登上阁顶，从侧门向外走是环绕在四周的宽阔回廊，站在回廊上，能环视四周风景。此时不由让人在心中默念起王勃的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历史穿越千年，回到初唐盛世的洪都故郡，一位翩翩少年，身逢“他乡失路”之境，“躬逢盛宴”，在江左名儒云集的滕王高阁，俯瞰壮丽山河，“山原盈视，水光接天，鹤汀凫诸，兰洲雾列，舸舰迷津”，不禁逸兴遄飞，挥毫写就他那华丽的千古名篇。
       然而，千年之后呈现在世人眼前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阁的正前方，宽阔的赣江静静地流淌，夏日午后的阳光照射在灰绿色的江面上，江水如绸缎般泛着丝滑的光，沁凉而柔软。江心沙洲上，白鹭三五成群，或立、或戏水、或展翅欲飞，仿佛凝固了，细看，原来却是人工雕塑！右边远处，双塔斜拉大桥匍匐着越江而过，白色的双塔如两把巨大的长锸直插江心，桥面上隐约可见熙熙攘攘的车流。江边的码头上，密集地停靠着的，不是“青雀黄龙之轴”，而是铁壳的机器船，江面上也不时有满载的驳船缓慢驶过，象怕惊扰了这舒缓平静的流水，又象不忍离别这临江而立的高阁，留下拖船突突的马达声从江面上驰过，愈远愈弱，仿佛不舍的低吟。江对岸，鳞次栉比的高楼一直向两边延伸到水天相接之际，密密地遮挡住对岸的天幕。
        面对此情此景，我不由心生失落，物换星移，斯人已远，斯景已昨，斯情不再，观赏之美大概已止于王勃吧？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这时旁边游人的高声诵读把我从失落的情绪中唤了回来。是啊，历史的记忆总是在时间的长河中不断轮回，每一轮回都会改变着它原来的模样，有些东西注定的会被冲刷、被沉淀，但有些人、有些信念却也注定会在轮回中成为永恒，《滕王阁序》带给我们的应该不仅仅是近观之美啊！


滕王阁
太阳是红的
河床是黑的
看不见野鸭飞
瞧不见帆船来
悠悠赣江
高高红楼
西阳里相依
东风里相偎
哪来的
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
敢问王勃
这阁楼，为何红
这江水，为何碧



徐志赓，生于1947年，1966年高中毕业于浙江金华二中。1978至1982在杭州大学（现浙江大学）教育系学习，任班长。毕业后在东阳教师进修学校、东阳县委宣传部、市属高中、东阳市政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