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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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劳各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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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孝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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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么搞的，在那样的年代，我们生产队的伍启尚绰号“粑粑棰”，谁也说不清道不明这绰号的由来，大家都这么喊，几乎忘却了他的真实姓名伍启尚了。
每当做了一会集体工，那绰号叫“天光鸟”的生产队长便宣布：“娘个Ⅹ眼眼，呷个烟哪！”那绝大多数的烟客便打开烟盒，拿出一张二指手宽的报纸（或是把孩子的书本裁成小片），十分熟练地造好“唢呐牌香烟”，只有那会计仙才抽两头齐的纸烟。边抽边聊，天南海北，宋元明清，一路说来。当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之时，传来如雷的鼾声。
“粑粑棰，又开夜班了？”捣蛋鬼刘二喜说。
“你个砍脑壳的粑粑棰，只顾你自己快活，不顾自己的婆娘又要出工，又要煮饭，又要喂猪，还要给孩子喂奶。”妇女队长“朝天辣”李云香口快心直地说。
“我和他每人带五个孩子，床上像块西瓜畲，这个要翻身又搭了那个的手，那个要解手又踩了这个的脚，天黑到天亮，哪有瞌睡打场。”粑粑棰的婆娘陈秀云一番诉说，讲得头头是道，篇篇有理。
那号年成，在生产队，个个蹲在青石板上靠劳动呷饭，有劳动力就有一切，生长在农村，谁不希望多个帮手，真是有人就有世界。
生产队长“天光鸟”连沓生了个七仙姑下凡，还不心甘，如今婆娘又已怀上，不知是男是女。贫协小组长已生四男三女，期望来个“五子登科”，让他婆娘又翘起了肚子……
生产队两巨头都是生育大户，分配方案定了个人五劳五，谁敢持个异议，这便助长了生育积极性。就说伍启尚吧，生了十胎，立地成人。粑粑棰难以分清孩子的名字，只好叫男孩为老弟，叫女孩为老妹……
那个年代，谁都有个打算：一根露水一根草，有人就有世界，有了孩子就生，先苦后甜，人生常规。至于“计划生育”嘛，上面有政策，下面便有对策，这便全仗生产队两巨头了。（2024.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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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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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孝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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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宗良，某中心小学校长，年富力强，才貌双全，工作上风生水起令其春风得意，生育上两胎一吨令其忧心忡忡。（编者注：两胎一吨，喻指“两个千金”。）一则老父老母迫切希望要个孙子承继香大，再则妻子沤气不相信自己生不出一个崽来，再加之他自己也深深懂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于是夫妻俩下定决心，重整旗鼓，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谁知道又生了一个女胎，撞了计划生育政策红灯，生了第三胎，丢掉了工作，只好回家劳动生产。
为避计划生育，将三个女孩交给父母抚养，夫妻二人弃家从戎，毅然参加“超生遊击队”。夫妻二人，提心吊胆，通力合作，终于怀上，乐不可支，幸喜遊击战斗，终将有了尽头。谁料下诞，又是女婴……
重压四千金，夫妻不甘心，决心卧薪尝胆，不惧破釜沉舟，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到黄河心不甘。依旧重打游击，身居异地谋生。龙天不负苦心人，呱呱坠地是男丁，天遂人愿，心想事成！
全家喜出望外，祖宗含笑九泉，按王氏辈分，取名王文超，入学之后，智力超人，各科成绩，遥遥领先。
一家老少，戮力同心，打工的出外打工，种田的在家种田，全家跟着文超转，众星拱月忙不停。寒来暑往，春华秋实，寒窗苦读，文超学成，以研究生学历分在某髙校任教。
不知为何，而今文超已获教授头銜，取得博导资历，可谓功成名就，年近不惑，孓然一身，置婚姻大事于度外，竟朝夕沉迷于书本。
宗良年近古稀，两鬓诸染浓霜，俯今追昔，焦虑万分，太监急，皇上不急；傍观急，当局不急。为之奈何，其奈何哉！（2024.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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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个Ⅹ眼眼，呷个烟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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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唐孝璋（1938－ ），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中学语文高级教师。1960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长期在苗乡从事教育工作。1998年退休。著有长篇小说《人生梦》上、中、下三部。山径文学社初创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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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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