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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丁香姑娘”
文/龙茂泉
老城，于我来说就像一张张不褪色的黑白照片，静静地呆在我的脑海。它装载着浓浓的乡愁，随着滨江走廊长长画卷，也永远镌刻着山城人无数的记忆。
——题记
如果你是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人，当你漫步巴东老城时， 你定会想到这样一个情景：一条长长的幽深巷子里，铺着长长的青石板路，一位美丽的女子，长发披肩，撑着油纸伞，像极了戴望舒笔下的丁香姑娘，脚步轻盈地从对面缓缓走来……好想与她来一次美丽的邂逅，那该是一个让人多么惬意、心旷神怡的画面！
于是，每当我走进西壤坡新城复制的一条老城扁担街时，便情不自禁思绪飞扬，那个美丽的丁香一样的姑娘，不是溶入我的眼中，便是融进我的心房。我的心也久久的留在了老城，留在了老城的时光里。
昔日的巴东老城——扁担街是一派繁华景象，它是宋朝20岁的寇准因中了进士来到巴东做县令，只见“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发奋改良农事，开拓南岸，以图有所作为，因此将县城从旧时的江北故县坪搬迁到了长江南岸的金字山下。
这座老城至今已有近千年历史，老城街道不长，上头从公路有一石拱桥而得名的“头道桥”起步，走到下头一个名叫“大转拐”的地方，总长度也不过10分钟的路程，俗称“扁担街”。
巴东老城很小，小得在中国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她的踪迹，但老城也有她很大的一面，她是亚洲人口密度较大的地区之一。老城这条条长仅几百米的扁担街，也是老城的主要交通要道。
老城的房子依山而建，仿佛是土家族的吊脚楼似的挂在半山崖，当晨曦初露端倪的时候，政府大院的钟声提醒着人们新一天生活的开始，老城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扁担街上车来车往，络绎不绝。
汽车喇叭声，各种店辅招徕生意的音乐声，小商小贩的沿街叫卖声，土家背夫背东西用的打杵在青石台阶的撞击声，过往轮船的汽笛声，来来往往人们的欢声笑语，似一幅美丽画卷，构成了巴东老城独特的生活美景。
巴东老城有许多让人回味的过去，北宋名相寇准曾在此任巴东县令，时值今日，仍有秋风亭、白鹿洞、秤砣石等文物古迹流传至今。
相传老城深受蚊虫之苦，寇准任巴东县令后，体恤民情，随赋诗一首“尖尾尖嘴尖脑壳，叮人吸血好作恶，从今往后莫见我。你我中间隔条河”，从此之后，老城真的免除了蚊虫之苦，至今新城的人们仍然怀念老城无蚊虫的幸福日子。
老城的鲁家巷、范家巷、朱家巷、马鹿巷、陈家码头、楚峡云开、鲁班桥、凉水寺、无源洞、博物馆、烈士塔等至今仍深深地镶嵌在人们的脑海里，任风吹雨打时光流逝，成为老城人们的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情结。
老城的这条“扁担街”，它挑来了老城的繁华。从清晨到深夜，人潮不断，车流不息。
如果汽车进城，应该是对司机操作技术最严格的考试。汽车喇叭长鸣不停，还有义务大妈双手捧着那神圣的铁皮大话筒，拉大高八度的嗓门儿叫喊“车子来哒，行人走两旁！”好像要和汽车喇叭声争个高低和长短似的。
商场、店铺、小摊这里应有尽有，还有流动商贩、串巷背篓、小卖提篮，它们全在这儿扎堆儿，红闪绿动的色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夹杂着各种美食的香味儿不断地搅和并沸腾着。
特别是春节临近，整个街道被办年货的人们挤得水泄不通。这时的场面，就像是从《清明上河图》上剪裁取来的最经典的一幅幅画面。
老城，曾经是长江入川之咽喉，恩施全州物资货运集散地，恩施州所辖八县市人们出行的交通之要道。
然而，随着三峡大坝2003年6月1日开始蓄水发电通航，长江水上涨至175米，巴东老城永远沉睡于江底，它为国之重器——三峡工程作出了巨大牺牲，默默地奉献了全部身驱，惟有山川大地会永远记住它。那个长发及腰的姑娘却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
城市，在岁月的长河中日新月异地发展，跟随时代的步伐，巴东山城也随着几次搬迁于大面山下的西壤坡一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楼鳞次栉比，马路干净宽敞，交通秩序井然，街道绿化优美，夜间霓虹耀眼。街道上车水马龙，熙来攘往，一派现代化的繁荣景象。
蓦然回首，忆往昔岁月。
我曾经在年少时随着高中勤工俭学大军入住老城一月，寄宿在老城巷子深处，成天背着背篓打杵子，从趸船上起货沿着江边百步梯数着礓碴子，一直负重爬行，累的汗流浃背，那时的点点滴滴犹在昨日。
入职后，我仍多年悠居老城幽深的巷子里，朝九晚五的为生存奔波，打拼着所谓的“理想”。
如今，尘封心灵深处数十载的老城，就像一位迟暮的老人，静静的躺在江底，静默地看着这个新型城市。又像一棵老树，虽历经沧桑身躯佝偻但却更显苍劲，独自守着日出日落。
也许它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追求变化的时代，在这样一个追求现代化的小城市里，哪一天它就会被拆除消失，然后，渐渐被人们遗忘。
或许是念旧，带着一份复杂的心情，想再去看看她的模样，想再去摸摸她的老墙，再去触碰她的脉搏，她的心跳，再去找回从前的一点点记忆。可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每当我走进复制的老城扁担街，心情却变得有些沉重。眼前的扁担街也许有些还像老城从前的模样，垂直于扁担街有许多宽窄不一的巷子，一排排老屋并排于小巷两旁，墙体斑驳，部分已经脱落，透着幽幽古老的气息。
冬日暖阳，我再次回到老城遗地，去找回当初的记忆，只有凉水寺还保留着少许几栋残房，院中几棵百龄水杉树依然健在，没有一片树叶，只有树干和枯枝，静静地呆在那里诉说着老城的千年沧桑……
在残留的凉水寺院中，几个小孩子正在追逐玩耍，不时传来一阵清脆爽朗的笑声，不亦乐乎中，一个小女孩与我撞了个满怀，当她抬头望着我时，小手拉着我不停地道歉，“对不起老爷爷”，然后很热心地问我找谁，去我家坐坐吧，突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接着跟来一位老人，慈眉善目，面带笑意，老人很热情，请我进屋，忙着端来一盅绿茶叫我解解渴，院中残房里的人不多，但这种原有的淳朴和热情依然还在，让人暖心。
残留的老房子里住着的大多是些老人和小孩，除了周末有孩子的嬉戏声外，平时院中都显得格外安静。这里曾经也是山城的繁华之处，每天人流如织，也是当年县府最大招待所，周围商人的吆喝声，购物逛街者的嚷嚷声，在岁月的长河里奔涌过、喧嚷过，热闹过。
而此时此刻，屋依旧，人已非。岁月静谧，小院在夕阳的辉映下显得特别温和慈祥，或许这才是老城本来的模样吧。
小院不大，但走走停停用不了几分钟，如此慢节奏，我也是为了让老城最后的模样定格在脑海里。或许老城就如年事已高的长者，在不经意间，就会随时光流逝而去。
走出小院，沿着石阶上巴秭南公路边有一座老桥，老桥旁边有一棵老树。老树依偎着老桥，老桥依偎着老街。老街、老桥、老树，就这样互相依偎着，一起走过岁月的风风雨雨，一起守着日出日落，宛如一幅时光的画卷。此刻，仿佛自己也融入了这画里，沏一壶老茶，和这老树、和这老桥、和这老街品茗笑谈。
而一直让我魂牵梦萦像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我多么想她成为我的“新娘”，也许随着岁月的洗礼，她的风韵不在，或是满头鬓霜，但这并不影响，只期盼她伴我风雨兼程，共度夕阳，直到地老天荒……
作者介绍：龙茂泉，50后，土家族，湖北省巴东县人，中共党员，退役老兵，退休干部。巴东县网络媒体副秘书长、恩施州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自媒体协会会员，湖北省法官文联文学专业委员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新媒体《峡江布衣》主编，《白鹭文刊》副主编，《世界文学》签约作家，《中国乡村》认证作家。其作品入选《中国当代散文精选》《中国最美游记》《鄂西文史资料》《乡村作家》等20余种书籍，数千篇作品见诸全国各类报刊杂志。最高人民法院荣誉天平奖章获得者，两次获政府新闻奖。2021年以来获得国内各类征文大赛及省州县征文大赛各等次奖30余次，“大美东方”首届全国诗书画作品大赛金奖得主。著有散文集《清泉乡音》《南坪印记》画册《终生难忘战友情》，2023年10月荣获恩施州“风范长者”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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