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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残荷听雨声
文/李长安
“春生夏荣秋枯冬灭”。
到了冬季，再美的花也要历经风霜，饱受摧残，直至消失殆尽。荷叶则有所不同，即便是到了寒冬腊月，依旧风骨犹存，带着几分倔强，傲然立于水面。
人们都知道周敦颐所写的《爱莲说》，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成了千古名句，也成了多少仁人志士洁身自好的心志。是啊，自古以来荷花就深受人们的喜爱，爱者甚蕃。如“小荷才露尖尖角”，如“接天莲叶无穷碧”，如“映日荷花别样红”，如“莲子已成荷叶老”，如“荷尽已无擎雨盖”，如“留得残荷听雨声”......在文人骚客的笔下，荷花渐欲迷人眼，婀娜多姿，风情万种。虽也有几句描绘荷叶的句子，但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红花配绿叶而已。
据相关资料显示，荷花的别称竟有三十多个，可见荷花是开在人们心底的花。然而本是同根生的荷叶，又曾几时被人们所关注？又曾留下几句美言？同是出淤泥而不染，却对荷花偏爱至极，悬殊如此，实为不公也。
在老家的鱼塘里，父亲不知在何处寻来两节莲藕，在暮春时节，埋在了鱼塘底的淤泥里。没想到两三年的光景，已然成了一池的荷花。与其说是鱼塘，倒不如说是荷塘更为恰当。自鱼塘投放鱼苗已有五个春秋了，鱼是一条也没吃着，荷花反倒开满鱼塘，可谓是无心种荷荷满塘了。也罢，满塘荷花也给我带来了无尽的乐趣，只不过是苦了鱼儿们。
春夏之际，荷叶之美，美在清圆，美在一一风荷举。圆圆的荷叶像手掌一样，脉络清晰，“掌心”镶嵌着晶莹的宝石，又像是五线谱上的音符，在欢快地跳跃。蜻蜓盘旋，飞鸟掠过，一阵微风画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是谁在摇摆着舞裙？是谁撑着墨绿色的油纸伞，在荷巷间游走？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自然，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谁又曾想，在这淤泥之下，竟能生出如此美妙的东西？
岸边的金银花、蒲公英，还有不知名的野花，任其再怎么吵闹，最先映入眼帘的仍是这一池清圆。
荷叶不仅可以观赏，还有药用价值。荷叶茶又称“荷钱茶”，源自望天湖。相传嘉庆年间，状元陈沆进京上任携带的家乡特产就有荷叶茶。在《神农本草经》中记载：“荷叶味苦，平，无毒。主治心腹邪气，诸风痹， 久服厚肠胃”。它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升发清阳、散瘀消肿、减肥消脂的功效。
每至荷叶正旺之时，最快乐的事便是制作荷叶茶了。采摘来第一顶，必须是戴在头上的，像林间雨后探出头来的春笋，又像父亲在田间劳作时戴的秸秆草帽。戴上它，就成了这儿的国王，想采哪个就采哪个。荷叶采收回来后，用清水洗去灰尘和泥沙，再用煮沸的水烫一下，除去青涩味道，然后置于通风处晾晒。晾晒到七八成时，除去叶柄，折成半扇形或剪成小片，晾晒至干。最后收在袋子里保存起来，荷叶茶就算大功告成了。在炎炎夏日，取出几片，沏上一壶荷叶茶，清热养神，解暑明目。但荷叶茶属凉性，亦不可偏爱贪杯。
每次回到老家，我都会看望那些个牵肠挂肚的老朋友们。荷花谢了又开，陌生的面孔我是一个也记不住。只记得被我用石子击个小洞的荷叶，又变得更大，更圆，更绿了。有时候幸运的话，能遇到翠鸟和水鸭子。翠鸟羽毛鲜艳夺目，翠绿欲滴，甚是美丽。我怕惊动正在觅食的它，便蹑手蹑脚地俯下身子去观察。糟糕！还没等我俯下身子，已经被翠鸟发现了。它的头转动灵活，爪子紧紧抓住树枝，看我没有恶意，便又给了我五秒钟的“奖励”。五秒一过，扑腾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我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和自责。 遗憾的是没能再仔细地看看这灵动的小东西，这些年来遇到翠鸟机会并不多。水鸭子倒是常见，个头小，灵活机敏，稍有动静，便扎个猛子潜入水中，再看到时已经藏到了藕荷深处。它们之所以愿意在这里栖息，大多是因为这里的荷叶层层如盖，较为隐蔽，可以提供庇护，自责自己惊扰了它们无忧无虑的生活。
到了秋冬，草木凋零，荷叶也难逃命运的轮回。 在一个个夜晚里，举目望月，独面萧瑟，终要支零破碎，面目全非。 只有那风骨，傲然于世。古往今来，有志气的人都以竹子来自喻，在我看来，竹子要输于残荷几分气节。竹遇风，飘摇不定；遇雪，不堪重负，也会弯腰。残荷则不然，宁折不弯。 有“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视死如归；有“我自横刀向天笑，要留肝胆两昆仑”的大义凛然；有“不求生入塞，唯当死报君”的舍生忘死...... 像残荷这样屹立于水面之上的一片赤胆忠心，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岁月轮回，一池斑驳，残荷孤影，尽显风姿。说过往，道苍凉。人生浮浮沉沉，起起落落，不过如此。但有一种美是繁华落尽之美，是骨子里的美，它远比生命更为久远。
作者简介：李长安（笔名李璟珣），男，河南南阳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南阳市宛城区作家协会会员，乡村教师。作品散见于《南阳日报》《青年文学家》《南阳晚报》《南都晨报》等报刊杂志及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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