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教师
文/毕于甫
说他是特殊教师,是因为他是当时全校唯一用普通话教学的老师,他还是全校唯一向新闻单位写稿的教师,是一位热爱文化宣传的教师。
他,就是已故多年的毕研深老师。他出身书香门第,其父毕业于南京某高校,叔父毕颖之毕业于北平美术学院,为齐白石的入室弟子。很早以前,毕研深曾在夏津北关一带任教,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因生活所迫回乡务农。他积极参加生产队的劳动,任劳任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他又走上了三尺讲台,拿起了久违的教鞭,开始了在毕庄学校任教。本校分小学部和初中部,共九个年级。他是唯一用普通话讲课的老师。尽管他发音标准,但一些人却不理解,认为这是“拿腔别怪”。其实他的做法是对的,有先天之明。后来,教育部下达文件指出,幼儿至大学,任课老师授课必须用普通话。
毕研深爱岗敬业,工作勤奋,教学认真,一丝不苟,深受学生及家长好评。他曾组织学生参加敬老爱老活动,为无儿无女的老太太做家务,献爱心。还组织学生参写巜中国少年报》举办的征文,并获组织奖。
毕研深爱好写作,县广播站曾采用了他多篇稿件。村里成立了业余梆子剧团,并在春节期间连演三年。毕研深骑着自行车去县城东某村,请小报编辑前来毕庄采访。当时,他年已花甲,骑车往返八十多里,其精神和毅力,让人钦佩!该编辑就此写了千余字的报道,其中两句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即:好一个毕研深!好一个毕庄梆子剧团!
一次,毕研深把剧团精彩演出的片断,录好音,并署上剧中人和扮演者的姓名,骑自行车风尘仆仆地将作品送往县广播站。很快,县站播放了他的录音作品,发给其6元的稿酬,这在当时是最高的。
因我在写作上取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毕研深常将刚写好的稿件拿来让务农的我评论。谦虚和礼貌,是他特点和风格。尽管我小他三十多岁,但他每次见我总是亲热地喊我“小爷爷”。
发表稿件并非易事。尽管他的一些稿件似泥牛入海无消息,但他不灰心,不气馁,仍乐此不疲地写作。后来因身体原因不能骑车子,他就步行去西李邮局寄发稿件。
毕研深老师的钢笔字、粉笔字,字体工整秀丽,遒劲有力,毛笔字也颇具功力。那时期,村里人结婚,喜联都是送到学校让老师们写。而他说自己字不好,总写若干个小“喜”字。他对我说,单独一个字,不大显丑。为了提高书法水平,他常将字让懂书法的人点评。
后来,七十多岁的他,曾在本村砖厂看厂。一次,我去他处闲玩,他正在旧报上练字。我夸他字好,并向他求字,他却摆了摆手,说:“小爷爷,我字不行,拿不出手。”少顷,他说:“我为你写个励志语吧,等我练好,送给你。”
结果,我没得到他的书法作品,却得到他病逝的消息。我立即前去吊唁。按照传统说法,给小辈的死者不用磕头。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按“逝者为大”的讲法,我还是恭恭敬敬地向他磕了四个头。
倘若毕研深老师今日健在,我一定邀他加入几个文学社,在网络平台上,发挥爱写作的特长,尽展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