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事在人为勇担当 文物保护看永乐》
5年前,贵阳学院党委副书记赵福菓一行十多人陪同原北大党委书记朱善璐等到永乐,这是朱善璐书记第二次探访永乐,我们当天上午十点至下午二点过,冒着严寒参观了位于永乐乡水塘村贵阳南明端棻学校食堂二楼的李端棻纪念馆,祭拜了李端棻和李端棻叔叔李朝仪陵墓。朱书记在仔细看了李朝仪墓碑后,当着我们说道:在北京,李端棻不怎么出名,知道的人不多,但李端棻的叔叔李朝仪是京兆尹即现在的北京市长,如果我们亮出“北京老市长,长眠在永乐”的话,北京的人都会来永乐一游的…我当即应合朱善璐书记的话头,向永乐乡长郝刚重复了朱善璐书记的这句话,说“郝乡长,朱书记的旅游广告词都出来了,北京老市长,长眠在永乐”…让在场的人心潮起伏…可是,至今五年了,李朝仪的陵墓还是原样,“北京老市长墓”在当地也知之甚少…
近日,看了冯飞撰写的《桃园深处——永乐“尚书坟”旧事》一文后,深有感触,具有同感…
冯飞曰:每年春季,南明区永乐乡的水塘村一带游客不断,车流滚滚。路的两旁桃红李白、花香四溢。
该村一个叫大关口的地方,桃园深处有一座坟,曾经造福桑梓的光绪朝礼部尚书李端棻先生在此安息。永乐的艳红桃,和阿栗的杨梅一样闻名遐迩。大约二十多年前,永乐属乌当区管辖,好友汪法官常邀约摘桃子,地点就是永乐乡的水塘村。早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贵阳市人民政府在永乐建蔬菜水果基地,随着种植面积的逐年递增,永乐的蔬菜、水果大量远销省内外。1999年开始,连续数年成功举办“桃园文化节”。永乐“艳红桃”、“晚熟桃”等,形成了自己的品牌。此地摘桃,其实就是工作之余放放风溜达一下,于是认识了水塘村的小罗夫妇。小罗本名罗性云,他家场地宽,果园的品种丰富,两口子厨艺好,热情好客,每次去都一饱口福,又吃又包。有次听小罗说,他们这里有座“尚书坟”,于是请他引路去看。原来,光绪朝礼部尚书李端棻先生就葬于这里。贵筑文化先辈李端棻先生,不仅是清代赫赫有名的政治家、改革家和教育家,还是京师大学堂(今北京大学)的首倡者和戊戌变法领袖。自同治二年(1863年)中进士,李老先生就开始入朝做京官,历任监察御史、内阁学士、刑部侍郎、仓场总督、礼部尚书等职。他第一个疏请设立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前身)。并慧眼识珠,大胆举荐康有为、梁启超,又力排众议支持“戊戌变法”。失败后,李老先生被慈禧太后下令发配新疆。获赦回贵阳故里后,老先生曾主讲贵州经世学堂,并和士绅于德楷、乐嘉藻等创设贵州第一所师范学校——贵阳公立师范学堂。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底,李端棻联合于德楷、唐尔镛、任可澄、华之鸿等士绅,将贵阳府中学堂移雪涯洞,改设贵阳中学堂。后来,贵阳公立师范学堂更名“贵州优级师范选科学堂”,贵阳中学堂改称“通省公立中学堂”。
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11月17日,李端棻先生在贵阳去世,享年75岁。葬城东水塘村,小地名“大关口”。李端棻墓距离乡村公路不远,在一土台之上,坐西向东,墓旁有松树、灌木等,坟墓周围就是桃园。目测墓高约1.8米,封土直径约11米,墓周二分之一筑有土坯罗圈,宽约2.3。墓前有石碑,高约2米、宽0.9米左右,底部有赑屃托碑,但已残缺。墓碑中书主文:“诰授光禄大夫礼部尚书显考李公字苾园府君之墓”,两边有碑联:“苍松翠柏千年邑;知水仁山万古城”,立碑时间为宣统元年闰二月。李端棻书生意气为官清廉,虽人前显贵官位显赫,晚年却家产不多。变法致其遭遇重大挫折,饱经磨难。去世恰逢朝代更迭,战乱频仍,国家风雨飘摇。一次次改朝换代之后,清末文化先驱、北京大学的倡建者李端棻被人遗忘。1980年,全国进行大规模文物普查。直到这时,乌当区才在永乐乡发现李端棻墓。1987年,该墓被贵阳市人民政府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那次我们随小罗前往拜谒时,发现坟墓四周盗洞累累。尤其墓碑后面,盗洞的泥色还很新鲜。看来苦寒山野的“尚书坟”,还是有人惦记,对他下手的盗墓贼不乏其人。又有一次闲聊时听小罗说,他们村里有根龙杠一百多年了,当年李尚书下葬,这根龙杠还抬过他的灵柩。龙杠又称“子孙杠”、“福田杠”、“出丧棒”,是出殡时用于抬棺材的大棒子。我和汪法官都有些好奇,于是叫小罗带我们去看看。小罗引路,我们步行来到了附近一农户家屋后。这根笔直、沉重的“子孙杠”体量巨大,目测和人的大腿一样粗,步测长度在8米以上,总的来说,体量比别处的龙杠大了许多。元朝时,今永乐一带属八番顺元宣慰司所辖,称“竹林寨”;明朝属贵阳军民府,名“钟尚顶”。永乐间,朝廷在此地设堡,曰“永乐堡”。清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此地属贵筑县捕属里范围,民国3年(1914年)属贵阳县。民国二十年(1931年)建永乐镇,属贵阳第一区;民国三十年(1941年)属乌当区;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属水田区署。新中国成立后,永乐先后属贵筑县第7区、郊区办事处、乌当区、洛湾人民公社、东风人民公社;1983年,永乐乡人民政府成立……以上文字,系根据《乌当区志》相关内容整理。从中不难看出一个现象:自民国之后,人们就热衷于更改地方建制。变变变,翻来覆去变更,不厌其烦。报载,北方一个省份的省会城市,55年时间里变动11次,不得不叹服它真能折腾。和其他地方一样,永乐也有自己的民间传说。一是据传明建文皇帝朱允炆,被其叔叔朱棣赶出京城后,辗转来到西南,曾在永乐堡一庙中安身。又传明末清初,南明政权永历皇帝也曾在永乐堡躲藏。随他逃亡的公主被孙可望下属一军官纠缠羞辱,公主自杀,葬于永乐堡西门外。上天28星宿同情公主,感其贞洁,遂在公主的坟墓四周化身28棵柏树,把公主保护起来。那些年,我在电视台和报社做记者,因公下乡采访或周末休闲,常在城郊乡镇进出。车过公主坟附近,仍能看到一些粗大挺拔却又寂寥沧桑的古树。那些古柏的高处郁郁苍苍、枝叶繁茂,仿佛要遮天蔽日,但它下面部分的枝叶却很稀疏,光溜溜的树干上,被戕伐的痕迹十分明显。枝条惹了谁?它有何用?砍它干嘛?稍加思索我就想到了腊肉。贵州民间熏制腊肉,柏树的枝条乃是首选。但公主坟的柏树枝是否与此相关?我只能一闪念地稍作猜测,不敢妄断。2004年年底,永乐乡党委、政府为推动本地招商引资工作,决定拍一部20分钟左右的专题片,起名《永乐古韵》。内容是反映当地的自然风光和人文资源。我所在的电视台承接项目,并抽专人组成《永乐古韵》摄制组,台长任编导,我是片子的撰稿人,既然以“古韵”起名,人文方面的内容显然就是这部片子的主要突出点。历史人物李端棻不仅是贵阳人,且落葬永乐乡,墓地又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自然也该有所涉及。脚本交给乡里后,乡党委、政府均很认可,专门安排陈副书记配合我们,负责相关对接工作。这种类型的片子,画面一般要求亮堂一些。但《永乐古韵》是深秋之后开拍的,这个季节秋雨绵绵,拍摄起来就有些难度。为避免画面过于晦暗、压抑,我们尽量在天气好的时候出镜。受此限制,拍摄工作时断时续,起起落落就是三个多月。好在其它镜头已经完成,只差李端棻墓地的场景。初春,终于等来一个晴天,我们立即赶往大关口拍摄。记忆中,脚本有主持人出镜的设置。接下来,片子进入制作阶段。但大家感觉李端棻墓地的镜头不太如意,商量后决定补拍。我们再次来到大关口,时间与上一次拍摄相距一个多月。摄影车停在马路边,大家各自拿上机器、脚架等工具。走在最前面的是我,一路小跑到了墓地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平时游客到了这里,土台上首先看到的,是李端棻的墓碑,红绵石,高高大大很显眼。而此次一路走上去,路突然间就断了,眼前是一座我们从未见过的坟,它和周边的坟墓别无二致,而且坟上也零零星星长着刚冒出的青草。左看右看,我一下子懵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摄影师运明和驾驶员王哥赶到后,我们绕过这座坟向前几步,高大的红绵石墓碑一下子映入眼帘,碑文也看得真真切切:“诰授光禄大夫礼部尚书显考李公字苾园府君之墓”。有人在市级文物保护地界内偷葬新坟,而且是直接挡在李端棻墓的正前方位置!直到这时,我们才反应过来。坟上所谓的青草,其实就是一些裁好的草皮铺在上面,而且是附近铲来的。我曾听过一句古话:“欺阳莫欺阴,欺生莫欺死”。意思是说,破坏别人祖坟,是一件丧尽天良的事情。补拍完毕回到单位,我给永乐乡陈副书记打了一个电话,把墓地的情况告知了他。同时,我分别向省、市、区相关部门打了电话,请求他们予以处理。半个月后,我向市里的相关部门打电话,主要是咨询处理情况,哪知对方接电话的换成了另外一个人,她说她是新来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把事情重新陈述了一遍,最后耐心说道:既然是市级文物,现在文物场地的完整性遭到破坏,肯定是你们才有资格处理,希望你们能够履行职责,不要置之不理。但对方仍含含糊糊,似乎是嫌我多事。过了几天,我单独去水塘村找小罗,给他说了墓地的事,他也一道去看了。我找了当地另外一个朋友,咨询挖机价格,得到明确答复后我就回家了。次日,我再次给省里和市里的相关部门打电话,总的意思就是:李端棻墓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其场地的完整性现在遭到了破坏,这事本应由市里依照《文物保护法》进行处理,但你们接电话的人不仅含含糊糊,还嫌我多事。现在,我打算个人出钱,雇挖机铲除那座新坟。“由此产生的后果,所花的费用,你们承担。不信试试!”这一次,对方客气多了,耐心劝我冷静。我答:“可以,给你们两个月时间。超过期限我就实施。”过了两天,我接到陈副书记的电话,说那个坟要迁了,约我去一趟他们乡政府。约定的时间到了,我再次前往永乐乡政府,见面地点就在政府会议室。一个身着某显赫部门制服的魁梧大汉,与我前后进门。他很客气,见面就挨个儿发烟。陈副书记说:“今天喊你来,是当着记者的面通知你,把那个坟迁走,不是和你商量,是通知你。”制服大汉连连点头:“好好好,都怪我没有注意这个问题,马上迁走。”从对话来分析,各级相关部门似乎已经给制服大汉陈述了利害关系。否则,以他的职位和气势,不会把乡政府或所谓的记者放在眼里。永乐乡党委、政府对《永乐古韵》很满意,据说,片子得到的社会评价也很高。陈副书记曾单独给我来过一个电话,大意是:“那个坟,他们已经迁走。”这事儿之后若干年,永乐乡划归南明区。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我再未去过李端棻墓地。但这二十年中,我多次出面保护濒临毁灭的文物。其中有张之洞岳父唐树义的故居及成山唐氏家族墓,还有乌当区新光路社区办事处北衙村的高公馆——现在,这里的全称是“中共贵州省工委北衙活动旧址”。如今,唐树义故居、成山唐氏家族墓和“中共贵州省工委北衙活动旧址”,全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下乡乘车路过永乐大关口,偶尔会想起这里的一些旧事:遭过戕伐的古柏,水塘村那根抬过端棻老人的龙杠……此外,打理桃园的小罗夫妇,也令我倍感温馨。
综上,如冯飞所述,文物保护看永乐,事在人为勇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