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念“小”奶奶
文/张光山
今天一早,正当我去学校路上的时候,栋叔来电话了,说,今早你“小”奶奶得急病去世了。我听到这噩耗,心头不禁一震:我的长辈又走了一位。
“小”奶奶,其实岁数也不算小,大概有七十五六岁了。她的辈分也不小,是我们院里屈指可数的“显”字辈妇女。之所以说她“小”,是因为辈分大年龄小,因为有的孙子辈,几乎和她年龄相仿了。
十一岁那年,我回到老家后屯,不久就认识小奶奶了。她家和我家离得不远。我父亲和小爷爷还是打小很铁的好伙伴。最主要的,是因为我常去她家打水,所以和她交往多,也熟悉了不少。只记得那时候她个头不高,梳着齐耳短发,说话脸上常带着笑。
那时候,村里有的农户家,已经有了压水井。我家还没有打,小奶奶家有一口井,我就天天去她家打水。每次进了院门,我把筲放到井头边,只要看到井头里的水没了,我就去屋里舀水,再去井头引水。这时候,只要小奶奶见了,就笑着迎出来,说:“山儿,我给你舀水,你只管压水就行!”说着,一大舀子清水倒进去,我急忙使劲上下压杆,一会儿水就上来了。有时候,一舀子水引不上来,她就跑着回屋里再舀水,如是再三,直到把水引上来。我高兴地压满两筲水,挑着回家了。
后来,我和她儿子平叔成了同学,去她家的次数就更多了。放学前后去,周末假期也去,有时候和二伯父一起去玩。她和小爷爷待人十分热情,对待小孩子态度又好,所以去她家玩的人很多,我们小孩子也多,做游戏,捉迷藏,屋里院子里整天跟赶集的似的,热热闹闹。
有一件事儿,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小奶奶也批评过我。有一次,我当着她的面,大声直呼了平叔的名字。小奶奶听了,似乎很不满意,她绷着脸说:“山儿,荣平这名字,可不是你叫的,往后要喊他叔才行!”我这才意识到,我们本是支分很近的一家子,即便是同学,是伙伴,辈分也不能乱了,该称呼什么就叫什么,万不可以直呼其名,那是对长辈的不尊敬。从此以后,我就改口喊“平叔”了。小奶奶听了,夸我长大了,也懂事儿了。
再后来,我去了外地上学,小奶奶也把老宅子腾出来,让给平叔成家,去北边新宅子里住了,见面机会也就逐渐减少了。可是每次见到她,她对我都那么的热情,问这问那,对待我就像亲戚一样,我也感到十分的亲切,有一种慈母的感觉。
十多天前,院里一位伯父去世了,小奶奶这么大的岁数了,却不辞辛劳,在白事上迎亲送客,跑前跑后,忙来忙去。发丧那天下午,从坟上回来,小奶奶站在大门口,等着大伙儿吃一口“祭品馒头”。当时下着小雨,我本来不打算吃了,可看到她已经把馒头掐下一小块,等着递给我呢,我于是接过来,一口吃了。她看了我一眼,笑了。没想到这一笑,我和小奶奶竟成了永别!
一生操劳的 “小”奶奶,愿您在天堂里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