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端棻何许人也?
他有什么事迹和贡献?
为什么他被称为中国近代教育奠基人?
为何我们要重提他?
诸多疑问一时涌现心上,那便让我们跟着李运娥 秦仁智 赵青老师的笔端,一起解开疑惑,一道见证李端棻的一生。
1833年,李端棻在贵阳出生,幼年丧父的他跟随母亲长大。鸦片战争爆发时,他正好15岁,或许正是在那个时候,他想起了孔子所说“吾十又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也正是30岁这一年,他考中了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编修。
1889年秋,56岁的李端棻以内阁学士身份出任广东乡试主考。阅卷时,他对考生梁启超以“熔金铸史”的文笔应答考题十分赞赏,认为是“饱学宿儒”于是将他录取,榜上排名第八。
后来,16岁的梁启超前来拜见这位“伯乐”主考官,梁启超出众的才华给李端棻留下深刻印象,并亲率梁启超入京会考,考后多次约见。几经会晤,李端棻见他温文尔雅,言谈中胸怀四方、忧国忧民,遂将堂妹许配给梁启超为妻。
李端棻与梁启超经常在一起议时政、谈西学、谈维新。李端棻并利用自己在京城的人脉,介绍梁启超与京城各界名流交往,使梁启超成长为变法维新的领军人物。
梁启超曾说:“启超以光绪己丑受学贵筑李公,旋婿公妹,饮食教诲于公者数十年。”
李端棻的一生,像极了孔子,孔子周游列国,梦想重光周王朝的典章制度和无上荣耀;
对于李端棻,他或许也有这样的梦,正如顾久《我们为何重提李端棻》中说的:“那是一个有信仰的时代……李端棻作为儒家思想者,原本应是保守的,但是他却为了国家的利益在自己的传统认知中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他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利益,甚至是牺牲了自己的利益,以期为国家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李端棻又成为一个墨家思想践行者。一跃成为中国近代改革开放的佼佼者!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李端棻心里揣着的是民族国家,梦里念想着的是神州大地,故而李端棻主学政则为学子争,为司寇便以民为本,做仓帅则为国家计,真当其位,真谋其政。
1896年6月12日,戊戌变法前两年,李端棻向清王朝上《请推广学校折》,开学制改革之先,影响越百年。
朱崇演先生在《黔故札记》中说:“李端棻当时提出的按府州县、省、京师三级建立学堂的办法,实际上是至今仍在执行的小学、中学、大学三级学校架构;他对新式学堂的课程设置、教学目的、师资、经费以及学生毕业后的待遇都做了较周密的考虑,奠定了近代教育制度的雏形。”
1898年6月11日,戊戌变法开始。李端棻倡导创办京师大学堂(今北京大学的前身)。因为历史的“后见之明”,我们看到:李端棻的人生在戊戌变法时达到高潮。但是“潮打空城寂寞回”,到了退潮的时候,李端棻迎来的却是清王朝“即行革职,发往新疆,交地方官严加管束”(判处死缓)的惩处,此时,李端棻已66岁高龄。
66岁的李端棻虽然贬谪新疆(判处死缓),但他却没有到达新疆,只因他在流放途中,身患严重的骨疾,不得不反复中断行程,一边“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边“何妨吟啸且徐行”。
终于,他在“五里一徘徊”的流放中,等到了朝廷的“奉旨赐还”,时年69岁的李端棻,默默地回到了生他养你贵阳的家里。
又因为李家“勤奋、清廉、不购房、不置产”的家训,所以李端棻并非衣锦荣归,而是一无所有,孑然一身。
但是,李端棻在这样的境况里仍然热心桑梓,兴办教育,而今黔省名校贵阳一中和贵阳学院,便是彼时李端棻和友人一同创办的贵阳中学堂和贵州师范学堂。
李端棻曾作一联挂于学堂墙上,以表心迹,书云:
“我犹未免为乡人,甫邀恩命释回,莫补前愆,敢冒藐躬堪表率。师不必贤于弟子,所愿英才崛起,突超先辈,庶几垂老睹文明。”
而那时的贵阳 封建守旧的读书人,把这一行为视为“大逆不道”,并作诗诽谤他:“康梁余党至今多,请尔常将颈子摩。死到临头终不悔,敢将孔孟比卢梭。”
李端棻闻此,曾作《闻谤自责》诗回应,诗中说“维新毕竟输仍旧,用夏原来易变夷”,这正也见出李端棻拳拳服膺维新之心。
1904年,慈禧七十大寿而大赦天下,李端棻当此得以官复原职,他回京面见光绪皇帝,并作“赐环纪恩图”,感念皇恩浩荡。
之后,李端棻便返身回到贵阳,余生一直致力于地方人才的培养,开学堂、举新学,著《普通学说》,成为贵州新学的开创者。
逝者如斯夫,年过古稀的李端棻大抵想着孔子73岁便与世长辞,也有了同样的感应。
他曾在一幅扇面上题诗:“居无画美方称善,物岂求全但适宜。兆吉兆凶都不信,餐眠作止恒于斯。”孔子曾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李端棻到了这一境界,也说出“兆吉兆凶都不信”的心声,可谓极尽精微,恬漠冲融。
也正是这一年,他的命终之年,他写给堂妹李蕙仙和堂妹婿梁启超的信中说道:“我虽年逾七十,志气尚如少年,天不死我,犹将从诸君子之后,有所尽于国家矣。”
拳拳之心,溢于言表;气贯长虹,想之不能忘怀。李端棻逝后葬于贵阳市乌当区永乐乡,在他的墓地旁边,有诗一首:
“七十犹如此,百年将奈何……四方多猛士,定可挽天河。”
李端棻一生志气恒如少年时,初心不改,矢志不渝,这大概便是儒家所谓的“颠沛必于是,造次必于是”吧!临终前,75岁的李端棻拖着病体将自己一生的结余一千多两银子亲自赠送给他所创办的学校(包括贵阳一中和贵阳学院…)
李端棻去世三年之后,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两千多年的封建王朝自此结束。政权自是更迭变幻,他的教育思想却永远留存了下来。感念李端棻(苾园)先生,愿他与他的叔叔李朝仪(北京老市长,梁启超之岳父)等在贵州省贵阳市永乐乡里永享安乐,希望我们能继续他的教育思想,重温他的事迹,从中不断汲取向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