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 牙
文/ 鸿 晨
一段时间，没跟当老板的哥联系，心里空落落的。打通电话，他在那边说，我在外地……然后，他停了几分钟，又说，前几天因为牙痛，受了不少罪。
人们常说牙痛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哩，真是苦笑不得。我到这边来看看牙，实在不行拔掉后种上几颗，人家说效果好。
我一听，就不好说啥了。我多多少少知道哥哥的赋行，现如今有点钱了，说话的口气不比以前，他说的话里还有些难以置信的水分。我就祝他抓紧看牙，回来我们再聊。说罢，挂掉了电话，等他回来。
我也没啥急事，兄弟间的问候也是少不了的。
我哥在县城东边的工业园区办了家小规模有机肥料加工厂，面积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右边是一排宽敞开阔的铝塑板车间，左边的院落场地高大的输送机在那忙个不停，几位壮实的男人汗流浃背地抓紧装车，他们个个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因为他们每天要挣五六百块红版大团结哩，这将是对他们最大的诱惑。而且，他们的老板（也是我哥）当天结帐兑现。说实话，他们这么干再苦再累也值得。就好比晚夕里在热炕上抱着媳妇儿干那事儿一样，累而爽快着。他们最忙的时候白天黒夜加班加点，每天上百吨的加长红色运输货车一辆接着一辆往内地拉运有机肥料。这些有机肥料从牧场羊棚拉来后再加工装成袋，百十来斤的黄袋子，整车整车发往河南等地。因此，老板哥赚钱了，腰饱鼓起来了，自然有点沾沾自喜了，就连走路的样子变了，好比公鸡打鸣仰头挺胸，勾子（屁股）也翘的高高的。人们看着就来气，私下里说，这屄娃，挣了点钱，就羊肺子压不倒锅底了，漂漂然起来了。
有一天，他见了我把我拽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跟我抱怨，说，如今日子过得滋润了，可我这牙囗不成了。想吃点好的，牙就痛。气死我了。他一脸的不爽。
我开玩笑道，拔掉。补几颗就成了。
他点点头，说，也是。现在补牙的门面多，不知道那儿补好？听说还有江湖上门补牙的？
我说，补牙的行当，五化八门。医院口腔科比较正规，值得放心。建议你去医院。
他说，几颗牙，痛的，难倒英雄好汉哩。我打听打听了再说吧？
说罢，他又掉转头，对我说，这事儿也别跟旁人说，人家会笑话的，没必要炫耀……
我没啍声，心想神经病，补个牙，有啥可保密的？
我们这儿江湖郎中上门补牙的多，村里不少人为了少跑路，贪便宜。再加上郎中大夫的吹牛，许多村民被骗的上了勾。没过一年半载，大多的牙都掉了，气的人人干骂他娘。前面的例子太多了，可是上贼船的人，依然存在。我哥曾经也是其中之一，他还对我说，再也不上江湖骗子的档，下次到专门的医院，花点钱种上几颗牙，漂漂亮亮的让别人看看。
我当真的了。
大概老板哥下了决心，这次铁了心要把他那牙改头焕面一下。过了几个月，老板哥叫我给他厂子写遍稿子，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我大担地当场答应前去。等我俩见面时，他揺摇头说，刚…种的牙又…又快掉的样子。
我哥又说：没有牙，形象就没了。
我说：哥哥，你又种的啥牙！
他无言以对……
2024，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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