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徐淑娜,南彩小学退休教师。顺义作协会员,顺义朗读者原创诗人,中学高级教师。
她酷爱阅读与写作,退休后仍坚持笔耕不辍。撰写的诗歌、散文多在公众平台或杂志上发表。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创作大量诗歌、散文由广大朗读者们诵读、并在线上诗会上传播。
麦子熟了的时侯
岁月匆匆,时间不会停下前行的脚步。唯有记忆,可以再现曾经的过往。
在有几天端午节了。我这个农村人,才想到过了端午这不快到夏至了吗?过去咱农村人都知道顶至割麦子。麦秋那可是农村最忙的日子。可现在我的家乡,哪儿还有记忆中一望无边的麦田呀?

看见朋友发来的金黄麦海的照片。记忆的闸门还是不自觉的打开了,那个曾经的”三夏”大忙的情境,竟从遥远的记忆里清晰闪现出来。一个声音仿佛在催促我快把那些年亲历的”三夏”,告诉未曾经历过的人吧。我欣然命笔,流淌的文字仿佛带着一丝庄重与重托,将曾经的过往娓娓道来……
多年前,六月中旬,夏至节气未到,麦秋先到了。看吧,大片大片的金黄麦海平展展铺向远方,沉甸甸的麦穗在东南风的吹拂下荡起层层麦浪,麦子熟了!这是田野里最美丽的风景。麦浪滚滚闪金光,风儿阵阵送麦香。麦子熟了的时候,也预示着农村最繁忙的“三夏”来到了。 农村人都知道,麦收时节,最爱闹天,雨开始勤了。所以为了不让到嘴儿的粮食糟蹋,抢收麦子时男女老少齐参战,不用做任何动员,社员们自觉把“三夏”(夏收、夏种、夏管)变成“三抢”,集中力量打一场“龙口夺粮”的人民战争。

一入麦秋,已进盛夏。太阳炙烤着大地,在田间辛勤劳作的人,真的挥汗如雨。要打赢收割小麦的硬仗,必须充分利用时间,人就像上紧了发条的时钟,真恨不得”起五更”加”打夜班”争分夺秒连轴儿转。

凌晨四点,大喇叭播放《北京颂歌》叫早,鹂鸠的啼叫此起彼伏催人起。家家户户打开柴门,男男女女手拿镰刀,揉着惺忪的睡眼在蒙眬的晨曦中向定好的麦田云集,村子里顿时犬吠鸡鸣人声嘈杂,好不热闹。
天还沒大亮,晨星在天幕上眨着眼。蹲在地头上的人们还看不清彼此的眉眼儿,只看见影影绰绰的男劳力吸烟的火星一闪一闪的。

过了一会儿,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人们依稀看到麦垄了。只听队长一声召唤,打头儿下垅开镰收割了。余下的人一字排开,两人一幅。前边人打靿儿,后边人扶軪儿,你追我赶,热火朝天展开了割麦子竞赛。人们低头挥镰,只听见沙沙的割麦声,一会儿就割进了半截地。这时东方红霞满天,把割麦的人晖映在一派淡淡的红晕中……他们的身后留下整整齐齐的麦个子。再看他们衣服后背全被汗水湿透了,头发湿漉漉的打绺儿,脸上的汗水迷了眼,不停地用衣袖儿擦,脸早已连泥带汗弄花了……太阳冉冉升起来了,社员们一个五更割倒一大片地的麦子,到头后马上往回返,把地上的麦个子攒起来,码成整齐的麦摞子。生产队的大马车会快马加鞭把麦子梱运到场院去。这一套活儿不用队长废话指挥,全是熟套子,自觉的很。起个五更,十点回家吃饭,就这几小时的活儿是真出活儿,看着放倒这么大片麦子,在累也没人喊累。午休会儿后,又是一阵紧张忙碌,又一次热汗直流,又收割了一大片麦子。吃完晚饭,男女老少云集场院,这夜班又是一场鏖战,晒干的麦子还等着割麦的男女劳动力跟着打夜子脱粒呢。

就这样起五更割麦告一段落,回家吃早饭。早饭归来还是继续割麦子,这人呢就像铁打的一样,重复着简单的繁忙,承受着体力的透支。这是一种煎熬,人人都挺着,没有一个人享受特殊待遇!白天毒辣的太阳,挤出人们的汗水,生产队熬的绿豆汤及时补充体液,遇到人们需要连轴转时,生产队还管一顿大馒头吃。如此挑战着人们的体力极限。大家的精神始终是饱满的,没有一个人无故旷工,这种坚守才是打赢这场硬仗的法宝。生产队的每一个人在繁忙的”三夏”都自觉地做自己的贡献,哪怕再苦再热再累,沒有谁会报怨。因为土地是集体的,小麦是大家赖以生存的口粮。給自己干活有啥可报怨的呢?也许所有社员都是这么想的。

生产队的壮劳动力,是支撑繁重农活儿的主力军,也是大麦二秋的顶梁柱。他们在麦秋起五更、打夜班还不算,白天还得继续收割麦子。所以中午饭后都想眯会儿解解乏。可麦秋就是累人,要是午后变天要下雨,哪还有休息的时间?没人催促命令,自觉赶到场院”抢场”收麦子。因为在场院干活的都是家庭妇女或老弱病残。大家帮着攒好麦子苫好才放心,一阵忙呵,又一次汗流浃背,腰酸背痛……
天气晴好,吃罢晚饭,全体社员全到场院脱麦子。虽然都很累,但仍然毫乐此不疲。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准时开机脱粒。一般分成两大组,干一小时,休息一小时。脱粒活儿不累,熬人,犯困。有的人换班时倒头就睡着了,有的人拄着叉子就能打个旽……

十几天奋战,由开始的人欢马叫,到后来变成了人睏马乏。好在从开镰收割到新麦分到家才半个月。否则社员们真的会被累倒。如今想来,那是一群战天斗地的英雄模范,他们把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的精神溶化在了血液里,他们在用自己的汗水,在家乡的大地上书写了一篇为建设社会主义,种好地多打粮的宏幅巨作!
终于,在全体社员的努力下,打赢了”三夏”攻坚战。当生产队向国家交完小麦公粮;当各家各户用新麦面粉做出各色面食;当品味到那醉人的麦香时,农民才感受到这一切都是对他们辛勤劳作的褒奖,此实才看到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多么纯粹的幸福感!那朴实的笑脸至今让我难以忘怀……
而今又到了一年麦子熟的时候了,写一篇小文纪念曾经“三夏”的那些人那些事儿,还有那远去的岁月……这是一首抒我情怀的颂歌!
作者:徐淑娜
写于2021年6月17日
修改于2024年6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