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岩头 秦望山》
秦望山即刻石山,是会稽山脉的名山,土名“燕子岩头”,“自诸暨入会稽,此山最高”。
古越之地,历史悠久,一桥一石皆有来历,山川江河更是一部物化的史书。别的不说,窥其名,便可探一番历史的烟云者,量莫大焉。如绍兴城南的秦望山,便因当年秦始皇南巡时,登临此地,远望南海(今杭州湾)而得名。
遥想2200多年前的那个初冬,龙车凤辇、万夫簇拥的一代霸主,于诸暨、大越一路逶迤而至会稽祭禹之后,登临五百多米的秦望山巅,远眺浩瀚的大海,俯视脚下新征服的领地,那种君临天下、舍我其谁的威严和雄仪,该是何等的气势。也许天下为王者,除了指点江山的得意外,都有激扬文字的嗜好,登临秦望山的秦始皇同样忘不了这一茬。于是他命随行的丞相李斯,手书小篆,铭文刻石,以颂政德。秦望山因秦始皇的登临望海而成越中名山,也因李斯的铭文刻石,而成绍兴于兰亭之外的又一书法重地。
即使秦望山没有秦始皇的登临和李斯的铭文刻石,在会稽群山中也是独傲翘楚的。海拔543.6米的秦望山是会稽山秦望、法华、兰渚、香炉、云门、委宛等众山的最高峰。作为越地的标志,秦望山一定意义上就是会稽山的代表和特谓。“南登秦望山,目极大海空。朝阳半荡漾,晃朗天水红。奚谷壑争喷薄,江湖递交通。振缗还早潮,弭棹候长风。”挺拔巍峨的山势,众峰之杰的雄竣,使秦望山成为俯瞰越中胜景的最佳所在。“悬瞪孤危,径路险绝;板箩扪葛,然而能升。山上无甚高木,当由地迥多风所致。”郦道元《水经注·渐江水》中寥寥数笔的记载,则将秦望山陡峭险艰的风光和山腰树木葱茏,山顶惟有裸岩、灌丛的独特气象和体貌摹写得纤毫毕露。“绝顶高峰路不分,岚烟长锁绿苔纹。猕猴推落临岩石,打破下方遮日云。”在唐朝诗人萧翼的眼里,云蒸霞蔚,气吞碧湖,势入东溟的秦望,无疑更是一座“无限风光在险峰”的仙山了。 当然有过一代霸主登临的秦望山,无论对自身还是对绍兴,更是一种值得依仗的机杼和乖巧。古往今来,尤其是唐朝一代,罗隐、李邕、萧翼、薛据、皎然、白居易、陆亘、方干等众多骚人墨客,登临秦望并留下金声玉振,想来概与这种机杼和乖巧不无关联吧。而对“书法之乡”的绍兴,李斯在秦望山巅留下的289字的小篆《秦会稽山刻石铭》(俗称《李斯碑》),更是极为难得的瑰宝。
《秦望山赋》(杨威)
始皇帝以海内为家,巡秦望而越中勒功。
中山兔毫,述以平一之霸德;
金星石砚,宣以混同之雄烈。
置郡牧以四九,六国之宗社丘墟;
却匈奴以七百,四夷之君臣宾服。
走车书于万里,文轨同焉;
铸金人以十二,兵戈销矣。
火消水长,普天非周氏之国;
缁衣黔首,率土尽秦市之民。
追风蹑景,逶迤于钱塘南北;
凤盖鸾旗,辐辏乎会稽上下。
千乘万骑以来萃,象辂龙车而遥临。
立石颂德,席卷之志遂焉;
登山望海,囊括之意得焉。
以为诸侯削平,自可百叶为君。
是以壮怀摧,逸志振。
寻仙之方士才出,造天之阿房遽构。
城长万里,崇高而限天限地;
道广廿丈,通达于燕国楚国。
北地之巡行方罢,东鲁之游兴复起。
朝览琅邪之山色,夕观洞庭之湖光。
穷仓廪以充奢欲,殚脂膏而骋骄心,焚诗书以愚民智,坑诸生而遏众听。
役四海之苍黎,如犬如马;
困六合之赤子,作奴作囚。
独夫之荼毒横流,兆民之疾苦罔顾。
不知玉阙之外,遍是饥劬之人;
金城之下,几多恸哭之女。
及乎龙去鼎湖,鹿失渭川。
蓬山之仙人未睹,沙丘之形骸已崩。
陈吴偏袒以首倡,连兵扫其余威;
刘项提剑而后继,拥众拔其根本。
骊山之巨构未毕,虎视之强秦已无。
始皇之王欲万代,季君之运终二世。
嗟乎!谓功过五帝,不识五帝以仁义而成功;
谓地广三王,不知三王以德化而统地。
民者国之本也,德者政之基也。
不恤民而能长久者,未之闻也;
不修德而能安固者,未之有也。
霸业荒凉,怅望而祖龙已遐;
日月深远,吊古而秦辙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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