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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中有节的苗族四月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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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学业（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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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人间四月天,景秀芳香春暖花。
苗族的农历四月初八，是一个有着浓郁的民族风情的日子,一日多节,节中有节,节节有趣,节节神奇。
农历四月，耕田插田农事忙，苗乡山寨无闲人。四月初八这一天,湘西南苗胞将“牛生日”“乌饭节”“姑娘节”集中而过,不管农事多忙，都得停下手中活计,庆贺四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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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牛休憩图 雷学业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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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牛“庆生”,苗族独有。相传远古时代的某年四月初八这天，太上老君骑白仙牛吹牧笛经过苗乡，见苗家人全用锄头挖田，甚是辛苦，便善心一发,令神牛降临人间，为苗民代役耕田，减轻苗民劳累。而且,驭牛深耕使得禾稻丰登，粮食增产,苗民甚为欣慰。为感谢太上老君所赐神牛耕田，苗民对牛爱护有加，便将每年四月初八定为“牛生日”。“四·八”前一天，主人必将牛舍打扫干净，把犁耙隐藏起来，不让牛看见。初八清晨，主人在牛栏四周贴上画有牛头或写有“富”字的红纸条幅，端上用稻谷或包谷、黄豆加猪肉熬好的稀粥，放在牛栏门口，虔诚祷告：“神仙派你到凡间，勤勤恳恳耕田忙，呷草巴犁听使唤，你的功劳我不忘”。随后焚化冥钱，拱手鞠躬。祭毕，将稀粥拌米酒倒入牛槽喂食。早餐后，放牛到野外荒山自由觅食。傍晚去找回牛来再喂一餐稀粥。
四月初八给牛过生日，六畜中只有牛才享有这份“福气”。即使农事再忙,也得给牛放假一天,且不搞调休。苗族坊间戏称，你是四月八生日吧?你千万不能答应,那是对你的调侃，因为四月八是牛生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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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代役耕田的水牛 网络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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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食“乌饭”,缅怀宗祖。湘西南山区盛长一种叫青精树的植物，俗称“乌饭树”。将“乌饭树”嫩叶捣烂榨汁，用纱布过滤，再把淘净的糯米拌乌饭树叶汁用甄蒸熟，乌饭即成，喷香可口。将“乌饭”捶打成糍粑,就是“乌米粑”。同治版湖南《城步县志.卷之四节序》中有载:“四月八日，僧浴佛，造乌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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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四月八，作者（左二）在蓝玉故里吃乌米饭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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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城步蓝氏苗胞吃“乌米饭”,充满了一段悲壮的传说。明朝开国大将蓝玉,是湖南宝庆府城步县扶城峒（今丹口镇）人。元末,少年蓝玉随被镇压后的城步苗民起义队伍被流徙到了安徽定远，随后加入了朱元璋领导的元末农民大起义队伍，因作战勇敢，能征善战，屡立战功，被朱元璋器重,凭军功一路得以提拔重用,官至“永昌侯”“大将军”“梁（凉）国公”，成为朱元璋战时统兵的最高将领、“开国元帅”。洪武二十六年（1393），朱元璋坐稳江山后,为诛除异己，替子孙扫除障碍,使其大明江山不落他族，便以“谋反罪”将蓝玉打入大牢，继而处死抄家，灭三族，坐党论死者一万五千人,造成千古冤案”蓝狱”。朱元璋义子、同为明朝开国大将、同是城步扶城峒老乡的黔宁王沐英之子黔国公沐春，为保存蓝玉遗脉，冒着生命危险，将怀有身孕的蓝玉侍妾藏于沐府，后生下遗腹子蓝昌建。蓝玉被杀当夜，其部将杨氏趁人不备,冒死将蓝玉头颅装入谷箩内藏好，连夜逃出京城，马不停蹄赶回祖籍地城步扶城峒。蓝玉的头血已将箩内稻谷染得乌黑，族人不忍将稻谷舂米做饭，就留作种子。翌年撒在秧田，长出了红蔸秧苗，禾苗茁壮，谷粒饱满，米色乌红，所煮熟的米饭，就叫“乌米饭”。其后人为了纪念祖公，就将蓝玉被斩杀之日——农历四月初八定为吃冷食“乌米饭”“乌米粑”祭祀之日。但这种“乌米稻”种子从不外传，只在蓝氏内部自种自食，世代相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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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步蓝氏苗胞四月八所食乌米饭 雷学业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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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湖南城步杨氏苗胞也盛行四月八过“乌饭节”。此节与北宋天波府杨文广杨金花兄妹有关。相传宋代名将杨延昭之子杨文广南征平蛮,兵败广西柳州，身陷内罗城。其妹杨金花每天为兄送饭。然而，每次送去的饭食均被牢头狱卒抢吃一空,以致文广因多日未进食而饥肠辘辘。金花见兄长有气无力，面容憔悴，心中十分不安。为了让哥哥吃上饭，她上山遍尝百草百木，终于发现一种名叫“老茶叶”（即青精树）的叶汁能将大米染黑且无毒，蒸熟后香气浓郁。于是，她采回“老茶叶”捣碎，滤去叶渣，将一斗二升糯米染黑蒸熟，将剑藏在黑饭底层。狱卒见米饭乌黑疑有毒,不敢食用，无奈送入狱中让文广食之。待文广吃完饭，金花便悄悄与兄商议，相约后日四月初八越狱，一个单兵从牢内杀出，一个率兵从狱外杀进。日期一到，兄妹二人里应外合，大闹内罗城。激战中，金花因用力过猛将腰带挣断,敌兵见金花露出雪白的肚皮,一个个看得呆若木鸡,全无斗志。金花乘机手起刀落，将敌人杀得鬼哭狼嚎，四处逃散,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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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八,苗家姑娘成群结队回娘家 央视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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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花姑娘因显露女身有失贞节,受到族人责怨。金花羞于见人,便自缢身亡。族人见金花如此刚烈忠贞,深感内疚。为纪念金花，此后杨家便把农历四月初八定为“姑娘节”。节前，各家忙着采黑饭叶做乌米饭，杀鸡宰鸭，把嫁出去的姑娘接回娘家过节。此俗一传千年,长盛不衰。
苗族多情,姑娘有节。在湘西南,受杨氏一族过“姑娘节”的影响,其他各族也过“姑娘节”。四月八这一天,苗胞们将出嫁的女儿接回娘家来过“姑娘节”，盛情款待。姐妹妯娌和睦相处,共话家常。有的巧手纳布鞋,织苗绣,替父母浆洗衣被;有的精心做阴米(苗族饮食油茶主料),蒸甜酒,拷米酒,以备犁田插田农忙用;有的热情对山歌,挤油尖(一种苗族妇女游戏活动),荡秋千,相互娱乐,叙旧聊天,共话离别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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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苗家姑娘隆重集会,庆贺姑娘节 粱志诚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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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期湘西南一带苗族地区的四月八姑娘节,形成于宋，盛行于今,形式多样，内容丰富多彩。它集祭祀活动、饮食习俗、歌舞表演、情爱婚俗、服饰展示等于一体，民族风情极其浓郁。节日期间的主要活动,包括接出嫁女回娘家、兄弟背姐妹进堂屋、敬先祖神灵、祭狗祭牛、吃黑饭、赶菜、舂糍粑、耍龙舞狮、对山歌、吹木叶、爬藤、逗春牛、抬故事、跳傩舞、跳花跳月等，而以吃黑饭、祭女祖为主要内容，彰显出苗族女神崇拜的独特风习。 2008年6月，湘西南苗族四月八姑娘节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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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南女苗胞隆重集会,欢庆四.八姑娘节 网络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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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8日是国际妇女节,农历四月初八,是苗族的姑娘节,妇女节,最是难忘,令人景仰。苗族社会几乎从原始社会直接过渡到当代社会,苗族的世界里永远是母系社会。女人是苗族的主宰和灵魂。在2024年四.八姑娘节来临之际，情不自禁,诗情迸发,随口吟成此诗,谨以献给天下所有的母亲、妻子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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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苗族四.八姑娘节
是您浴火重生的时候
是您凤凰涅槃的时候
是您滋润万物的时候
是您母仪天下的时候
母亲啊
您是生命的主宰
您是大地的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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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八,苗家姑娘围坐火塘喝油茶,对情歌 龙涛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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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闭月羞花的时候
是你含苞欲放的时候
是你举案齐眉的时候
是你相夫教子的时候
爱妻啊
男人的世界因你而精彩
天地乾坤因你而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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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苗族女孩 央视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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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呱呱坠地的时候
是你鹦鹉学舌的时候
是你矫情怀春的时候
是你创业拼搏的时候
女儿啊
未来的世界靠你们创造
睥睨天下实现强国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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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农历四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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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作者2023年12月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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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学业，男，苗族，中共党员，湖南城步人，北京师范大学中文本科毕业。 历任城步中学教师、县教委干部、县委宣传部通讯组组长（副科）、工会主席（正科）、城步报社社长总编辑、县委统战部副部长、县政协学习文史委主任、副处级干部（四级调研员）。系中国人类学民族学研究会苗学研究专业委员会会员、中国民俗学会会员、湖南省民族研究学会会员、湖南省苗学学会理事、湖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湖南省民俗学会会员、邵阳市文史研究员、邵阳市政协工作先进个人、邵阳市优秀社会科学专家。研究领域为苗族历史、文化、民俗和语言文字。已在《人民日报》《人民政协报》《中国民min族报》《湖南日报》《邵阳日报》、新华社、中国文史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网等国内重要媒体发表散文、报告文学和论文作品200余篇。主要著作有《城步苗族简史》《城步苗族建筑文化》《舌尖上的苗族》，电子书《雷学业散文集·苗族情话》等，代表作品有《城步古苗文字的前世今生》《只有共产党才能救苗族》《对于湘桂黔边区苗族习俗的调查与思考》《湘西南苗族传统建筑的价值和保护路径》《让古村落古民居成为“镇寨之宝”》《熊出虎没鹿来临》等，其中《全国苗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之比较研究》获湖南省社科联2015年年会论文评比一等奖，还有诸多作品分获湖南省政协、中共湖南省委宣传部优秀作品二、三等奖、邵阳市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邵阳市优秀社会成果奖、当代文艺全国女神节有奖征文大赛三等奖、城步县廉洁文化有奖征文大赛一等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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