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风云
五十二丶霍庄惨案
骑兵团掩护冀南军区领导和机关大部分工作人员,冲出王行杖第一道封锁线后,日军第八混成旅的主力赶到王行杖村后,立即重新封闭了包围圈。走在队伍后边的500多人被堵在了包围圈里。
这些人当中,除了行署保卫营的战士,大多是后勤人员丶伤员和干校学员,他们或体弱,或年幼,在敌人重兵下反复冲杀后,几乎全部壮烈牺牲。
冀南行署文工团的一名妇女干部杨静带着14名八路军小演员,在枪林弹雨中东奔西跑,始终没有丢掉一个人。最后实在跑不动了,被日本鬼子围在一棵大树下,面对日本鬼子的枪口,杨静毫不畏惧,与小演员们手牵手唱起了《国际歌》,凶残的日本鬼子用机枪扫射,随着哒哒哒的机枪声,歌声终止了,杨静与这些天真烂漫的孩子们倒在血泊中。
原来,三年前,王新丶宋明丶杨静丶刘彩云,来冀南二行署汇报抗日游击小组的工作后,王新丶宋明回运河东,向戚烽传达西迁的指示去了,杨静丶刘彩云留在二行署郭鲁主任身边,她俩跟着首长,视野更加开阔,学到了很多革命道理,参加抗日队伍的意志更加坚决。在郭鲁的介绍下,两人参加了八路军,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根据工作需要,杨静在行署做宣传干事工作,在这次突围中,不幸遇难,壮烈牺牲,年仅22岁。
刘彩云在军区医院工作,后改名为刘甦,成为郭鲁的第二任妻子。郭鲁部长去逝后,2004年,郭鲁夫人刘甦根据郭鲁生前遗愿,对家乡四女寺小学捐款25万元修建校舍,武城县人民政府将该校命名为“四女寺郭鲁小学”以示纪念。
包围圈里的干部战士们,在枪林弹雨下,奋力地奔跑着,最后,他们停留在了王行杖东南方向的霍庄村。在这里,坚持到最后,没有枪支弹药的134位伤病战士和财政学校学员被俘了。
日军在这里挖了一个活埋人的大坑,逼问八路军领导的去向,行署保卫营的49名战士没有一个人回答,日本鬼子得不到什么,就将这些反背着双手的战士推入大坑中,进行了活埋。
日本鬼子烤打干校的学员,要他们说出自已的姓名丶身份和家是哪里的。有一名戴眼睛的干校学员,面对日本鬼子的狰狞面目,摘下眼睛擦了擦,蔑视地说:“我姓八,叫八路军,家住太行山,是专门打日本鬼子的!”日本鬼子恼羞成怒,端起刺刀,狠狠地将这位干校学员刺死。日本鬼子看到在这些人嘴里得不到什么,便架起木柴和玉米秸秆,将这些坚贞不屈的干校学员一个个活活烧死。敌人得到的是一片骂声。
禽兽不如的日本鬼子,将女学员的衣服扒光,用柴堆上烧的滚烫开水浇她们的身体,戏听着她们的惨叫,待折磨的奄奄一息后,然后扔到火堆里。
在村外的一个场院里,日本鬼子将在霍庄周围村逮捕的我军伤兵及部分干部丶群众七十多人押到这里,一批一批逼着大家趴在地上,用刺刀从后背向前心逐个刺一遍,死了的扔在一边,没有死的再用刺刀破腹。剩下的伤兵和群众,见日寇如此残忍,忍着伤痛,同日本鬼子进行了顽强的博斗。有的夺过日本鬼子的枪,刺伤日本鬼子,有的紧紧搂住日本鬼子,用牙咬破日军的手指。但终因这些同志身负重伤,又手无寸铁,被日本鬼子一个个用刺刀刺死。
突围出来的公安战士,梁振芝局长的警卫员刘英华说:四丶二九那天,我们与戚夯县长分手后,梁振芝局长让我们押着罪犯跟着冀南军区的机关干部们向南走,后边的日军越追越近,梁局长对这些犯人的处理作了难,因为没有进行审判,枪毙吧会违犯纪律,也怕冤杀,不枪毙吧,落入敌手,对我们更为不利。思来想去,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放了三名罪行较轻的罪犯。然后对四名重犯说,你们向后转,背对着我,我给你们松绑。同时,他向我们公安战士使了个眼色,我们心领神会,同时抡起枪托,将这四名重犯砸倒在地,至于死活就不管了,生死只能听天由命了。他带着歉意向倒在地上的重犯说:“对不住了,非常时期,只能这样处理你们了”。
这时侯,负责掩护的战士们在何刘屯大堤上与敌人激战,梁局长带领我们公安战士,也参加了战斗。由于日军武器好,火力太猛烈,掩护突围的战士,和我们武城县公安大队的战士大部分都牺牲了。梁局长腹部中弹受伤,鲜血直流。我急忙撕下自已的褲腿,给他包扎住伤口,背着梁局长向南奔跑。这时侯,天上飞来了敌人的飞机,冲地面人群一阵扫射。梁局长对我说:“小刘你自已快走吧,不要管我”。我哭着说:“局长,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突然,我看到一个战士牵着一匹枣红色大马,跟着一位八路军首长走了过来。我本能地向前冲小战士说:“我们局长负伤了,能不能将马借我用一用?”小战士看了看那位首长,那位首长说:“小杨,还不赶快把马送过去!”我们也不知道那位首长是谁,我也没向首长表示感谢,就把马牵过来了。
我把梁局长抱上马,我牵着马向河西街方向疾行。没跑多远,快到河西街了,发现吳寄朴指挥的伪军和中佐率领的一个中队已经埋伏在这里。我们只好调头向西奔霍庄而来。这时已是下午一点多钟,我们被压缩到霍庄方圆几里的包围圈里。到处都是我方的干部战士和逃难的群众,日军飞机在头顶上盘旋,不停地向下扫射和投弹。在炮火连天和枪林弹雨中,我骑着马驮着梁局长猛冲,没成想竞奇迹般地冲出包围圈,有如神助。冲出包围圈,我喜得想哭,对梁局长说:“局长,我们终于出来了”。可没听到梁局长回话,我转身一看,马上哪里还有梁局长。我嚎啕大哭,冷静片刻,骑上马又冲进了包围圈。原来我们骑马突围中,因梁局长身负重伤,体力不支失去重心,在马背上跌落了下去。霍庄西南的一个老乡看到了他,将他背到自己家的牛棚里,用稻草盖住藏了起来。但是日军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指挥官用望远镜恰好看到这一切,他立即派了几名日本鬼子前往搜查。日军的军靴声惊动了稻草下的梁局长,他掏出手枪,向敌人瞄准。因他不确定日本鬼子是否发现了他,所以没敢提前开枪,日本鬼子越走越近,当他发现敌人是有目标直接奔自己而来的,对着前面的一个鬼子就是一枪,鬼子中弹应生倒下。梁局长又对准了第二个鬼子扣动了扳机,当他向第三名鬼子射击时,日本鬼子的刺刀刺中了他拿枪的右手,手枪掉在地上,他被日本鬼子抓捕了。
梁局长被鬼子折磨了一整夜,没有任何收获。4月30日早上,日本鬼子架上秫秸将奄奄一息的梁振芝同志活活烧死。最后只留下一堆尸骨和皮带上的铜卡子。
在四丶二九这一天,我冀南军区在日本鬼子铁壁合围下,共牺牲了510多名干部战士。
正是:
铁壁合围四二九,
霍庄惨案鲜血流。
山河破碎泣英魂,
抗日先烈谱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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