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皇山印象              

                     文/彭素蓉

      小时候看《西游记》，知道天上有个玉皇大帝，统管着三界。可没想到，玉帝得道飞升的地方是位于我们萍乡莲花与芦溪交界的玉皇山。

       相传远古时期，三界混乱。玉皇大帝恼于天庭纷争，下凡到了人间。天庭不可一日无主，于是派太白金星下凡寻找玉皇大帝化身，请他重回天庭。太白金星在玉皇山旁边的张家寨，找到了寨主张有仁，经过贪嗔痴慢疑等测试，确认张有仁就是他要找的玉皇大帝，便请他重上天庭……听说现在玉皇山还留有一座玉帝当年登天的迎仙台呢。

       然而，由于种种原因，我第一次造访玉皇山还是2022年暑假，我和族弟彭亮去高天岩脚下的黄沙玩，为了不走重复的路，转道来到了芦溪彭佳坊境内的玉皇山。听族弟说，这山很有仙气，峰峦簇拥，形似一朵莲花，玉皇古宫就坐落于花蕊之中……现在我们来到这里，自然不想错过。可不巧的是，我们开车上去的时候，早过了对外开放的时间，山门关了，只能望山兴叹。

      不过，从此开启了我与玉皇山的情缘。去年暑假，我的发小国佑等几人，不知从哪里得到信息，说重建的玉皇宫已经竣工，约我一起去看一看。我一听去玉皇山，想上次无果而返，便一口答应了。可不曾想到，由于没有提前告知我的发小要早点动身，结果一到玉皇宫，又吃了个闭门羹。只是不同的是，这次上帝给我们关上了一扇门，又开启了一扇窗。我们遇上了修行的孙道长，并且还互加了微信。他告诉我们，九月份是玉皇古宫的重光大典，世界各地的宗教人士都会派人参加，到时候他会在朋友圈发公告。

       无奈，我们只好先行下山，在山脚下转悠，顺便看看有没有吃饭的地方。无意间，看到了路边一块标示牌，上面标着“龙潭泉”三个字。以我的经验，有牌的地方，就有风景；有风景的地方，多半有餐饮店。于是便让发小国佑把车开进去。到了里面，我们果真看到一家农家乐。可没等我们来得及高兴，老乡告诉我们，老板有事出去了。听到这话，大家有些失望。这时，走在前面的国佑，突然转过身来，惊喜地说：“看，龙潭泉！”

       我赶忙跑过去，只见一棵古樟下几口泉水汩汩涌出，清澈见底，交错相通，汇聚成溪……果真是龙潭泉。此刻，井边有一男、两女三个游客，正弯着腰，用手捧着水，一边喝，一边舔了舔舌头说：“真爽！”而泉井一侧的亭子里，几个上了年纪的游客正聊得起劲，眉飞色舞的。然而人家说的是自己的家乡话，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只隐隐听到“罗霄”两个字。直到我在亭边的宣传栏里看到介绍龙潭泉的文字，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三国时期首任安成郡守罗霄为百姓求雨之地。湘赣交界的罗霄山，就是因为纪念他而命名的。甚至有萍乡“小漓江”之称的玉皇谷，也是龙潭吐泉下汇而成的。刚才游客口中的“罗霄”，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不过，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的还是，我在井边呆了几分钟，身上的汗竟不知不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我家乡的隐泉水“澄莹清冽，冬温夏寒……”难怪前来的游客纷纷从车里拿出大大的塑料桶……

       就在我享受着泉水的清凉之际，我的发小国佑找好了吃饭的人家。女主人是莲花人，四十来岁，没有打扮，看上去淳朴可亲。姓什么，现在我已忘了，只知道她家不以餐饮为业，听说我们远道而来，又是莲花老乡，便热情地给我们做了几道菜。因为家中只有一张大桌，我们人也不多，大家便凑在一起吃。不知是因为食材是纯天然的，还是主人的手艺好，抑或吃饭的氛围让人感觉宾至如归。我们吃得很是开心。特别是我，闲聊中，还从主人的口中了解到玉皇宫的一些情况，知道玉皇古宫的主持叫圆明道长。出家前，是个富婆，听说，一条裤子就要上万元。我们上玉皇宫走的“兰芳路”，是圆明道长卖掉父母留给她的价值千万房产和一些值钱的东西，修起来的。路的名字兰芳就是为了纪念她母亲张秀兰、父亲郑祖芳从中各取一个字合成的。“这究竟是怎样一位奇女子？”我当时想，“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见见她！”

       吃过午饭，又闲谈了一会，得知附近的杂溪村有一座王家大院，也叫红军学校。当年秋收起义失败，毛泽东率领部队，曾夜宿杂溪村，在玉皇殿得道力相助，于红军学校召开行军会议，开拨高滩，攻打莲花县城，引兵井冈山，创立了中国第一个红色革命根据地--井冈山革命根据，可谓“峰回路转”。据说，朝圣古道因为这段历史而更名为“峰回路转”。

       我本想去瞧瞧，可开车的发小国佑担心路不熟，又喝了点酒，不敢走。又听说这里有两棵并立生长、高耸入云的红豆杉，当地人称“鸳鸯红豆杉”，现在成了玉皇山的“网红”。于是从龙潭泉出来，我们便直奔大路半山坡的“鸳鸯红豆杉”。据专家考证，这两棵红豆杉已活了两三千年，而且有意思的是，一棵每年开花结果，一棵只开花不结果，一雌一雄，就像舒婷在《致橡树》里写的一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于云里。”这样浪漫而又有历史感的红豆杉，怎能不令人遐想翩翩呢？特别对于恋爱中的年轻人，它们已不是树，是神，是可以主宰爱情与婚姻的神。因而，常有虔诚的年轻人，顶礼膜拜，把名字写在红丝带，挂上树稍，以求在天能做比翼鸟，在地能成连理枝！我不知道，它们是否真有那么大的神通，但是树上飘拂的红丝带似乎告诉我，如今这里已是一道别样的风景！

       因为回家还需要一些时间，要走也走不完，拜访完神奇的鸳鸯红豆杉，我们便打道回府。路上，想起今天的所见所闻，我不禁感慨万分。这里一股清泉就是一段故事，一位女子就是一个传奇，一棵树就是一首浪漫的诗……这里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故事，这样的传奇，这样引人入胜的风景呢？我没有答案，我只是想: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还会再来！

       没有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暑假还未结束，我的拜把兄弟江西财经大学的彭树欣教授回来了。他知道我闲时喜欢去外面溜达，便问我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走走，我知道在大学里他是搞人文方面的研究，便不假思索地推荐了玉皇山。

玩吗，自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因此，我们约上了退休在家的好友颜毅老师，学年轻人来了一趟说走就走的旅游。

      路上，经过我们的好友--一位当地有名的书家朱凌云老师家，想大家已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 便拜访了一下他。谁知，由于耽搁了一点时间，我们赶到玉皇山，又临近山上谢客的时间。庆幸的是，去时玉皇古宫主体工程已完全修复，附属工程也基本完工，只剩一些细节末枝在完善中。因而，一进山门，看到的全然是一番新景象:先说茂密竹林里那条朝圣古道吧，入口处，已安放了一块巨大的风水石，上面还刻写了陈毅元帅当年登临玉皇山而赋的诗:“久仰玉皇山，今日得赏玩，古神特别多，显灵在人间。”诗很短，但满满的是对玉皇山的敬仰和赞美之情。古道也已换上了厚重防滑的石条台阶。据介绍，台阶的高度和宽度，还是请我国运动康复专家设计的，并且每隔几步配有一个休息台，这样老年人走上去就不会觉得乏力，累了也可随时休息。能如此细致入微地替他人着想，如果没有菩萨心肠，我想，是做不到的。两旁是高低不一的陡岸，像一堵弯弯曲曲的石墙，充满了自然之趣。缘道而行，有泉水依山而下，泠泠作响。据路边的标示牌提示，这条道现在取名叫“峰回路转”。至于缘由，前面我已提及，这里就不累赘了。不过，它的寓意：来人如遇险阻危难，若怀恭敬心到此，必可得玉皇赐福，前途无量，峰回路转，走向成功。倒是值得我们细细品味！

       只是我兄弟树欣教授更感兴趣的是座落于“古道”入口处不远的莲花堂古墓群。因为他是搞古文献研究的，自然对儒释道情有独钟。况且，这古墓群很有特色，由上下两个台地的墓塔组成，墓塔、墓联俱全。据介绍，这里安葬了临济宗自清初至道光五位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其中通感禅师的墓及其两侧的联柱完好无损。至今我还记得墓柱上的联“须无黄金布地，幸有白塔参天”。然而，由于赶时间，我们只在通感禅师的墓前驻足了一会，便上玉皇宫去了。至于其他的古墓，看样子，只能等下次。

      来到古宫前，守门的李屹芳居士告诉我们，她们真要关门了。无奈，我们只好走马观花地转了一下。到底看了些什么，早已记不清楚了。不过，我却觉得不虚此行。因为在我们准备下山时，李屹芳居士和我互加了微信，从此，我多了一个“道上”的朋友。从她的口中我得知，在院内我偶遇一位在花圃里拔草的义工，竟然是上海复旦大学的一位女教授。这让我大吃了一惊，几乎颠覆了我对这里的认知。和我一起来的兄弟朋友也是惊异不已，大呼不可思议，竟也产生了跟圆明道长修行的念头。我不禁好奇心又起，心想:下个月就是重光大典，到时候，一定要一睹圆明道长的风采！

       玉皇宫重光大典是2023年9月20日举行。记得那天我刚好课比较多，但是为了不错过这千载难逢的盛会，我又登上了发小国佑的车……

       我们到达玉皇宫，虽说时间比较早，但是更有早行人。我们还未到兰芳路，停在路边的车子早排成了长龙，见首不见尾。来到山门时，更是人潮涌动，旌旗飘扬，热闹非凡。见此情形，我们也情不自禁停下了脚步。只见山门已装扮一新，贴上了印着玉皇古宫标识的门联，联曰：崇山峻岭，胡而天也胡而帝；奇峰高嵩，有是地自有是神。门联一看就是一副禅联。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是玉皇殿的旧山门联，是萍乡的名楹联。听说原先还有一幅横披：今古名山。现在不知什么原因，不见了。不过，信众和游客似乎并不知情，很少有人留步。倒是山门一侧的宣传栏前却人满为患，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着栏中的圆明道长评头评脚的，很是热烈。为了不影响后面的信众，我拍了个照，便上玉皇古宫了。

       来到古宫，首先看到的是殿前敞开着的正、侧两扇院门。正门为廊式的仿古建筑，门外悬挂着一副猪肝色底、金粉书写的对联:隔断红尘三干里，进入古宫神仙界。里面廊道则砌了一道类似屏风的实砖墙，墙对大门处安有一个神龛，供人朝拜。听烧香的善信说，这里祈福可灵着呢。我半信半疑，抱着即来之则安之的心理，也虔诚地点了三柱香。可没想到，我合掌参拜时，负责敬香的居士告诉我，我行的是佛教礼。道教是抱拳礼，左手在外，右手在内，意为负阴抱阳、扬善止恶之意。为了让我掌握要领，还特意给我示范了一下呢。可让我长了一回见识。

       这时，玉皇殿的重光大典已开始。我们走到殿前，早已聚满了人。无奈，只好挤到香炉前，去点香。可香握在手里，想跪拜一下玉皇大帝，却伸展不开手足。加之我个头不高，因而即使想好好看一眼圆明道长，也得费好些气力。无奈，自己便独个儿逛了起来。

       走着走着，突然我脑海里冒出一个奇异的念头，想上玉皇殿背后的山峰看看究竟有什么神迹。据说，自汉晋以来，这里就是道佛两家修身养性的“洞天福地”，香火绵延不绝。鼎盛时期的明朝，从武功山至玉皇山几十公里的范围内，建有庵、堂、寺、观达一百多处，道、僧达千人之多，无数善男信女到此朝拜，慕名而来登山赏玩吟诗作赋的名人雅士更是络绎不绝，留下了无数珍贵墨迹，其中有名的除了陈毅元帅的诗外，明朝旅行家徐霞客的诗句“干峰嵯峨碧玉簪，五岭堪比玉皇山”也历来为人所称道。玉皇古宫选址于此，想必此峰也定不寻常。那知我沿谷而上，路竟然慢慢消失了。无奈，只好原路返回。

       等我回到玉皇古宫，重光大典也已结束了。从善男信女脸上的表情和他们手上提的礼包看，这是一次成功的盛会。然而，我还没表示一下，于是赶紧回到功德堂，补了点香火钱。没想到，我一走出功德堂，奇迹就发生了。只见院外“玉皇祖庭”风水石处，人潮涌动，大家围着正在说话的几位个道长及贵宾，纷纷拍照留念。听人说，中间那位双耳垂肩、激情四射的女道长就是圆明道长。我本想凑过去结个缘，见人家似乎有些应付不过来，冒味跑过去，尴尬的可能是自己，只好作罢。于是学其他的游客，也拿起手机，“咔嚓”了几声，算是给自己一个交待吧。

       中午，玉皇山宫里准备了午餐，可人实在太多，据说来了一千二百多人，因此，客人们都安排在山脚下马家坡竹筒饭庄前的空地上就餐。这里环境清幽，而且地面平整宽敞，摆上百来张桌子也不觉拥挤。和我们同桌的一位四川老人见此情形，幽默地说:“又吃大锅饭了！”天地为厅，千人进餐，那壮观的进餐场面我是第一次碰上。也许人多饭香，像我平时不怎么吃素的人，见满桌子素食，也吃得津津有味。再看看其他桌上，有的更是来了个“光盘行动”。不过，最令人难忘的，我觉得还是饭后观看的乐舞表演。演员是何方道友，我现在已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他们全袭一身白衣，车箱、田埂是舞台，青山、竹林是背景，他们有的吹箫，有的奏笛，有的合掌，有的张臂，有的凝神，有的吐纳，有的静立，有的飞舞，有的……让人仿佛真的置身于“神仙界”，目之所及是曼妙的舞姿，耳之所触是悠扬的仙乐……

       原以为见证了玉皇山最高光的时刻，如果再来，也没有什么惊喜了。然而，今年清明假期，当我再次踏上玉皇山，还是被啪啪打脸。

       记得上山的那天是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我们出门的时候，天还好好的。可春天的雨就像上坟女人的眼泪，说来就来，说停就停。我们前脚刚踏进山门，风来了，雨也来了，整座大山似乎一下子被风雨吞噬了。可后脚一离开山门，雨停了，风也停了，云开雾散，湿漉漉的山谷顷刻间又幻化成了一片茫茫的云海，它们在脚下翻滚，奔腾……那景象就像一个朋友视频里“我山顶的房子靠着海边”一般壮丽雄奇。“荡胸生层云”，即使没有凌绝顶，也让人感觉世界被你踩在脚下。我也走过一些山川，但像这样的云海奇景我也只是在影视里看过，真真让人感到震憾！

       有人说“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就在我们刚领略过云的壮美，转身又邂逅在玉皇殿门前忙碌的圆明道长。她看起来依旧是重光大典那天我见着的模样，慈眉善目，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道袍。不同的是，我们去的时候，没有一个游客，整个古宫显得格外清静。也许在道长眼里，来者便是客。她见我们上来，热情地跟我们打起了招呼，问我们是不是要烧香。碰巧，那天我们只是出来透透气，没带香。她见我们有些迟疑，忙解释道：“这儿烧香是不收费的。”听她这么说，为了不拂人家的好意，我们连忙点上一柱香。没想到，一旁的道士见状，忙放下手中的活，敲起了木鱼，就像平时他们做功课一样，一点也不马虎。上完香，当看到玉皇宝殿那精美的雕塑，我的一位兄弟不知道宗教场所是不能拍照，忍不住拿起了手机……见此情形，她饶有兴致给我们谈起里面的壁雕。她说，她们用的是拉萨布达拉宫里的原创，殿里的神仙都是按他们就位的神态去雕刻的，特别是最上方的玉女悬塑，它是目前中国悬塑探出长度最长的。放眼整个中国宗教界，还没有哪个把钱放在这上面。停了停，她又说，玉皇殿的修复，她们不靠化缘，不靠政府的钱，甚而善信捐款也需要经过反复考核才能进帐。这么大的一个工程，她做成功了，这简直就是一个伟大的奇迹。听她这么一说，我不由得对她油然而生一种敬意。这时我突然想走想起，上次几个朋友想修行的事，便冒味地问她能不能加个微信，不料，她不但没有拒绝，反而真诚地告诉我：“她很忙，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没时间看微信，不要见怪……”完全不像今天我们一些所谓的大师，本事不大，架子吓人。据说，道长访问过30多个国家，是宗教界泰斗式的人物。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得道之人！只是时间易逝，不知不觉又到她们休息的时间了，听说她还有一位重要的客人要接待，虽然有些不舍，但是我们还是挥了挥手，作别了可敬可爱的圆明道长。

       下得山来，又到了午饭时候。大家寻思着用餐的问题，同行的发小国佑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附近的岔道口不是有个竹筒饭庄吗？抖音里他看过老板发的竹筒饭视频，很有特色。据说这竹筒饭用的米是古代上贡的紫红米，是供皇家人吃的。因为这米颜色紫红、透明，营养丰富，富含维生素C、钙、铁、硒……等微量元素，当地人称为“药谷”、“补血米”和“长寿米”。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似乎闻到了竹筒饭的香味，迫不及待也想体验一下皇家人的伙食。

       我们走进饭庄，不想，老板娘是个熟人。去年古宫重光大典我们还在同一张桌子吃过饭呢。加之我的两个兄弟平时走南闯北，不怯生。没几分钟，他们反客为主，下厨“指导”起老板娘的厨艺来。而老板娘也很随和，任由他们“胡闹”，让人感觉，不像上馆子，反而像朋友间的聚会。

      我呢，因为平时要上班，假日又多逢雨天，久困樊笼。今天难得出来透透风，只想放飞一下自己，于是在他们忙着做饭的空隙，我到处转悠了一下。没想到，在厨房下面我们就餐的房子外，竟看到了一块造型奇特的“马氏非遗木雕传承工作室”招牌。我不禁有些好奇，便走进屋里瞧瞧，却见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师傅正在装修房间，旁边一个大厅，看样子，就是“马氏非遗木雕传承工作室”。因为地上，凳上到处都堆满了锯、凿等雕刻工具以及大小不一、各具形态的木雕艺术品。记得大件有一张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堂厅的长方形红木茶几，小件的是一些栩栩如生的装饰品，而且在厅堂的神龛上还摆放着一尊尊神像。产品大概一二十件，但是每件产品做工精细，维妙维肖，非一般手艺人能做到的，以至我的一位族兄弟见了，忍不住跟老板谈起了价钱。凭我的直觉，他定非无名小辈。我们加了微信，从他发的视频，我了解到，在木雕圈内他还真有点名气，作品多次在省、市级赛事中获奖呢，甚而圆明道长引以为豪的玉皇宝殿壁雕，就出自他之手。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样一位技艺高超的手艺人竟还是饭庄的老板。老板娘忙不过来的时候，他还会帮忙打打下手。记得那天，我们订餐以后，又来了一拨客人，要临时杀鸡，煮饭，还要准备各种食材，他便放下手中的活，洗菜，切菜，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以至我的一个兄弟半开玩笑地说：“要不，老板把它承包给我们？”他嘿嘿憨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我知道，这是委婉地拒绝。因为凭他学到的手艺，要挣钱，到哪里都不愁。他之所以甘愿呆在这群山环抱的农家小院里，做一个山里的“守”艺人。想必也如我一样，喜欢“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陶渊明式的田园生活。像那天，我们吃饭的时候，又来了一趟山雨。我们一边听雨，一边咪着小酒……

        只是我没有他幸运，生在玉皇山。即使再来几次，我也只是一个匆匆过客。我能做的，可能只有用手中的笔，将在这里遇上的人，听过的故事，看到的美景变成永恒的记忆，将玉皇山的印象镌刻在心底。

彭素蓉，网名物华天宝，江西莲花人。高级教师。中国乡村作家。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江西楹联学会会员。萍乡市作协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