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烽丶王新和队员们星夜兼程。旧历五月十六的月亮,如银盘悬挂在空中,银辉撒满大地,田野树木丶村庄的轮廓依稀可见。逃离虎口的队员们,心情愉悦丶箭步如飞,渴望回到自已家中。
自农历5月初6日至5月16日虽然才10天时间,其间充满喜悦和惊恐的往事历历在目。大家边走边说笑,忆想着这段终生难忘的经历。
宋烈高兴的象小孩子一样说:“我们潜入敌营这十天受益非浅,弄到了枪,还做了抗日宣传工作”。徐青说:“我们好象赴了一场鸿门宴,赶了一场群英会”。杨静丶刘彩云丶宋明三人更是一路新鲜,欣赏着皎洁的月光,游看着月色美景,听着大家的说笑。
走路行程往往是在去目的地的时侯,感觉路途非常遥远,而返回的时侯又觉的很近。游击队员们很快已接近自已的村庄。
王新拉住戚烽说:“到你村边我们就分手吧,你们回家把枪支一定藏好,近几天千万不要露面,弄清周围情况后再谨慎行事”。戚烽说:“好,你也不能回家了,家里有什么事吗?”王新说:“没事,在前边咱就分手吧”。临近戚庄时,戚烽让大家停住脚步,他说:“我们在这里要与王新大哥他们分手了,让我们向王新大哥敬礼”。队员们庄严地向王新敬礼告别。戚烽握住王新的手,深情地看着杨静丶刘彩云丶宋明他们三人说:“祝你们一路保重顺利到达,等待你们的好消息”。队员们目送着王新他们四人消失在黑夜中。
霎时间,乌云密布,天际间电闪雷鸣,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孙芳绪和一排长回到大队部,心中感到不安,虽然智斗惩罚了蔡豹,躲过了这一劫,但蔡豹在张栋臣面前,一口咬定我是戚烽的姐夫,我虽然不承认,张栋臣一定疑心重重。我一没抓住王新,二放走了带枪的游击队员。如此事暴露,我是有嘴也说不清。何况张栋臣对共产党心狠手辣丶手段歹毒。现在戚烽丶王新都已安全撤离,我如在继续待下去,万一张栋臣对我下手,那就被动了。慎重思考后,果断决定马上离开这虎口狼窝。他提笔给张栋臣写了一封信:
张师长台鉴:
今闻家中父亲突然病重,我心如刀割,决定明早携夫人之英一并回家探望。在下不辞而别还望师长见谅。
侄子:芳绪
农历五月十六日
写完信封住口交给一排长说:“明早你将这封信交给张师长”。
一切安排就绪后,第二天凌晨,带了一支驳克枪,另有100发“汉阳造”步枪子弹携夫人戚之英过运河,潜回了故城县孙庄老家。
王新和杨静丶宋明丶刘彩云他们四人步行来到武城运河边,夜幕下的运河水哗哗流淌,冲刷着两岸人民的屈辱和悲伤。
当他们走到木桥时,受到桥上哨兵的盘查,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当时他们都穿着石友三部队的军装,宋明还扛着步枪。王新沉着地回答说:“自已人,去河西执行任务”,说着走近哨兵跟前说:“我们是新八师政治部的,到河西去给那边官兵做宣传送资料”。 说着指了指杨静丶刘彩云两人鼓鼓的背包。哨兵问:“你们师长是谁?”王新说:“张栋臣,参谋长王实夫”。哨兵一听对答如流,又看到两个女兵走到眼前,确实无疑后,放行四人过了桥。
他们连夜奔波,黎明时,来到运河西清河县界内,王新说:“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了”,杨静丶刘彩云气喘吁吁地说:“大哥,这里安全吗?”王新说:“咱们已到了根据地地界了,很快就能找到冀南二行署”。杨静丶宋明丶刘彩云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王新说:“我没回武城前,曾在冀南军区政治部当干事,一个拂晓,遭到敌人偷袭,军区机关受到损失,军区领导动员精简机构,能下去的同志下去,组织地方抗日武装,开展游击战争,我积极响应,被分到四分区,我到了武城,1939年3月份,经武城工委书记韩强介绍,我认识了戚绍炎(戚烽)同志,当时他在一区负责,并且建立了党支部,戚绍炎(戚烽)丶戚平都是党员,我又发展了饮马庄的宋万令(宋烈)丶赵之璞入的党,我们就叫戚丶饮党支部,成立了抗日游击小组。为了弄到枪,和做好兵运工作,才潜入到张栋臣的部队去”。 听了王新的话,杨静说:“愿不得您们都这么历害,您们都是共产党员啊!”宋明问:“什么是兵运?”王新说:“就是深入部队内部做策反工作,时机成熟后拉出部队。这次本来我与孙芳绪已经密谈好了,他同意时机成熟后将部队拉出来。但不知石友三叛变这么快,没能完成兵运的工作任务。咱们离开后,孙芳绪同志的处境一定很严峻”。宋明说:“我明白了,原来你们都是共产党丶八路军,一接触就知道你们是好人。这次我跟着您们出来这路算是走对了”。
天即将放亮,王新带领三人终于找到冀南行政主任公署,见到了久别的郭鲁同志。在残酷的抗日战争时期,战友分别,往往是永别,不知战友什么时间牺牲。两人相见,战友重逢,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王新讲了潜入敌营的过程,郭鲁找来了宋任穷司令员,宋任穷司令员听了王新同志的详细汇报后说:“你们抓住时机潜入敌营,虽然时间不长,但做了很多有益抗日的工作,虽然孙芳绪没能将队伍拉出来,但你们播下了革命火种。石友三是蒋介石的刽子手,同时也暗中勾结日本鬼子。他已经彻底破坏了我党建立的抗日统一战线。公开残忍屠杀我们的抗日干部。在生死关头,你们能脱离险境,这就是最大的胜利,你们出来多少人?” 王新说:“包括我们原先成立的抗日游击小组共11人,六支步枪,孙芳绪送了戚烽一支驳克枪,但步枪没有子弹”。宋司令说:“这就很好了。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王新说:“我和戚烽商定,暂时都回家分头隐藏起来,等待冀南领导的指示”。宋司令说:“运河东德州一带已成日本鬼子的沦陷区了,现在石友三又公开背叛,形势必然非常严峻。这样吧,我联系清河县运河支队,随时让他们转移到运河西边来,这边环境还好一些”。王新说:“好,等待领导的具体安排”。
正是:
星夜兼程离敌营,
分散隐藏回家中。
跨越运河找组织,
如何发展听指令。
下节请看:
白色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