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56）新夫妇同床异梦
李武山和齐竹叶领了结婚证，把学校老师和村上干部及部分亲友请来，在学校会议室设便宴。他请学校炊事员主厨，做了通常称做“十二件子”的席面饭。吃过饭，部分人还不尽兴，拥到李武山宿舍——临时婚房，闹新房。语文教师格外活跃，有位刚从师范分来的语文老师扶着眼镜说：“李老师，您这中堂对子龙飞凤舞，谁写的？给咱唸一下？”李武山就唸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是宋代陆游的《游山西村》诗句，何心石先生草书。”那戴眼镜的教师说：“我想，改两个字，对联更有理趣。”何心石说：“你改，改得好了我重写。”那戴眼镜的教师舒缓地吟道：“山重水复疑无洞，柳暗花明又一穴。”逗得大家哄堂大笑，李武山连声叫“好”。田苗看一眼戴眼镜教师说：“好个屁，李校长若钻洞穴，你也不得高贵！”李武山说：“没啥，没啥，三天不论大小么！到大后天，他若再这样放肆，看我怎么收拾他！”那戴眼镜的教师说：“只说您宽宏大量，没想到还要秋后算账。”白胖趁机说道：“齐竹叶才女也有一套锅碗瓢盆，拿来放到李校长灶房。合伙用，多么好呀！我这里送上一幅对联。”大家不约而同地问：“是什么对联呀？”白胖摇头晃脑地说：“一对新夫妇结缘，两套旧傢具凑合。”大家又一阵大笑。
李武山有齐竹叶做饭，工作不受耽搁，还抽时间帮白玉柱找了工作，黄金凤反悔，想娃，回来了。李武山安排了李白楠的上学的事。李武山家似乎走上了复苏之路。
李武山忘不了白玉兰，齐竹叶又想起了雷真玉。事情是影集引起的。
这天是周日，忽大忽小地下着雨，老两口子吃过早饭，闲得无聊，随便翻书看。从书架上翻出两个影集，俩人各看各的。李武山翻看的影集，尽是他和白玉兰的合影。齐竹叶翻看的影集，里面尽是她和雷真玉的合影。看着看着，他们背靠背想心事，大白天往被窝一溜，背靠背睡了。俩人虽然枕的同一个大软枕，后脑勺对后脑勺，同时进入梦乡。
李武山梦见白玉兰来找他，说：“外面正下雨，天冷，房漏，来暖暖脚。”话落点就钻进被窝， 李武山伸右手从白玉兰脖子底下伸过去，捂住白玉兰左胸，左手从她腋下伸出去捂住右胸。白玉兰说：“暖和得很，暖和得很！”李武山说：“你来了就别走了！剜什么荠菜，咱菜园子那么多菜！”白玉兰说：“你若有空，替我看看。房漏哩！”
齐竹叶梦见雷真玉来找她，说：“我，想你了！”齐竹叶怒骂：“滾滾滚！谁稀罕你？”雷真玉像饿虎扑羊，钻进被窝，压在齐竹叶身上进行强暴，齐竹叶竟然有点被入侵的期待，甚至舒适。齐竹叶心软了，情不自禁地伸手搂住雷真玉脖子：“狗贼！劲大得很！你正事不足，邪事有余。”雷真玉好像受到了鼓励，越发猖狂。
李武山最先醒来，原来怀里搂的是靠垫，枕头上泪水湿了一大片。背后的齐竹叶梦呓呻吟着骂：“雷阵雨，狗贼。你，你，你渴了，就来寻我……”
李武山没叫她，爬起来又拿出影集，看着白玉兰照片，眼泪滴湿了影集。
窗外雨如泪，门里泪如雨。
李武山想起白玉兰在梦中的话，从门背后拉了把铁锨，冒雨朝白玉兰坟上跑去。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诡异，也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白玉兰坟上有个狐狸打的洞，高处有条雨水冲成的小渠渠儿通向洞口，一股稠泥水正朝洞里灌。李武山心痛，泪水和雨水汇合，淌在脸颊。他先将浊水改道，然合铲土封洞口，一边填土一边哭着笑道：“房，不漏咧！”这时，雨也大了。
李武山跑回宿舍，脱掉湿衣服，钻进被窝，边拭泪边读相册，吟诗道：
“窗外雨如泪，
泪湿眠中枕。
枕共梦不同，
同情非爱情。 ”
话落点，齐竹叶醒了，接吟道：
“情人同被窝，
窝囊瞎凑合。
合铺不齐心，
心事各有各。”
这正是：
“各有各的家，
家里都有花。
花开在心田，
田野成牵挂。”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3-12-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57）齐竹叶皈依佛门
齐竹叶摸李武山浑身冰凉，就问：“你刚才弄啥去了？”李武山说：“没弄啥。”齐竹叶说：“雨大嘛小？”李武山说：“不大不小，刚好。”齐竹叶说：“来，我给你暖脚暖手！”李武山借枕头睡觉，齐竹叶把他冰脚夾在两腿间，把他冰手拉来捂到自己胸前。李武山双眼紧闭，陶醉着。齐竹叶问：“还冷不？”李武山没言传，打了一个冷颤。齐竹叶又问：“你说实话，冒着雨，干啥去了？”李武山说：“我到李白楠他妈坟上去了。坟上有狐狸洞，水往墓里灌。我堵洞改水沟来！”齐竹叶惊讶：“谁给你说‘坟上有洞’的？”李武山实话实说：“白玉兰给我说，她房漏。”齐竹叶一听，大惊失色：“啊！什么时候？她给你说的？”李武山就说：“刚才托梦。”齐竹叶说：“我梦见雷真玉强暴我，喊不出声。”李武山说：“被子浮上衣物堆积，你梦魇了！”齐竹叶不好意思说实际感受，想到白玉兰会托梦，还有点害怕。
雨停了，齐竹叶准备回她娘家取双人电热褥，代替李武山这儿的单人电热褥，刚走出校门到大路旁，迎面走来一位尼姑，见了齐竹叶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何往？”齐竹叶说：“我去大王村取个东西。”尼姑说：“正好同路，我发现你面容憔悴，有点邪气。”齐竹叶说：“昨晚睡得不好，做恶梦，梦魇。”尼姑说：“我，这里有符，给你一张，你贴在门首，你可安眠。”齐竹叶一看，是一小张黄纸，上面字套字，咋认也不认得，心想：“认不得，才能避邪。若认得，可能就无效了。”她又问尼姑：“师父，你在哪个庵寺？您的法号？”尼姑说：“我在新建的白龙寺，我叫释妙竹。”齐竹叶说：“听说过，改天来烧香，向师父请教，我叫齐竹叶。咱俩有缘，都有个‘竹’字。”尼姑双手合十点头道：“悉怛哆呠怛啦！咹嘛呢叭咪吽！”齐竹叶将符带回，贴门背后，果然，瞌睡多了许多。齐竹叶有点心动。
自从认识白龙寺尼姑释妙竹，齐竹叶从周一到周五隔三岔五去的白龙寺和释妙竹闲聊，话题从失眠到恶梦，从梦魇到托梦，从坟洞到房漏，潜移默化，齐竹叶从唯物论者转化成有神论者。尤其是她自从结识释妙竹以后，吃饭也香了，睡觉也实了，脑子清醒了，走路腿有劲了，甚至便秘也没有了！释妙竹告诉她：“佛祖菩萨保佑你，你自然无恙无災！”她那里想到，因为她上山下山锻炼了腿脚，心脏也得到了锻炼，肺活量增大，山上树多，是天然氧吧。她跨寺庙高门槛，进门就磕头，膝盖和腹肌得到了锻炼，由于活动，促进消化，肠胃也正常了，所以身体好于从前。把这些归功于佛祖菩萨，纯属牵强附会、偶尔巧合。但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齐竹叶神迷心窍，没跟李武山商量，她就皈依佛门，帮助释妙竹卖门票、售香蜡、收菩萨像的开光费，晚上开功德箱数钱。时间长了，齐竹叶意识到寺庙並非清净地，铜臭味重，尼姑和尚心灵也受金钱冲击。她没打招呼，悄悄离开白龙寺再不去了。
齐竹叶空虚的心灵，马上又有所填充，白沙滩有名的神神来找齐竹叶，进门先夸齐竹叶聪明贤惠有眼光，跟雷真玉离婚是多么明智果断，跟李校长重新组合家庭是多么辛福美满。神神说得眉飞色舞，齐竹叶听得熨帖舒适，神神进而画龙点睛：“这一切都是耶稣的安排！”
神神用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天花乱墜，齐竹叶被说得动了心，和神神各披一条红绸，并排跪在地上，向十字架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算是在共同信仰的意念上“结婚”了。俩人原为耶稣佑护下姊妹，“结婚”后更是亲上加亲。这种夫妻不在一起睡觉，只是聚会而已而已。
李武山发现齐竹叶皈依佛门，又信奉耶稣，就心平气和地劝告，讲了耶稣教和佛教的相关知识。齐竹叶并没有回到唯物论者立场上来，只是觉得信耶稣教不如信佛教接近她自己认为的爱国主义。她就和神神“离婚”，又上山找释妙竹去了。释妙竹表扬齐竹叶“立场坚定”，“信仰虔诚”，把给佛献过的贡馍和献果给她吃，并说：“你吃了给佛献过的东西，下山一定腿有劲！”齐竹叶下山时，腿格外有劲。其实，她上山前饭没吃饱，加上爬山吃力，歇了一会儿吃了东西，下山当然轻快许多。
齐竹叶这位铁姑娘突击队队长，耄耋之年改变了信仰，有什么办法呢？村里信耶稣的一大群人，整天跟着神神串村巷，念耶稣，齐竹叶脱离了他们，加入了信佛教的行列。这是分田到户以后农村的一个现象，人们不再受干部约束，想弄啥就弄啥，有了更充分的宗教自由。
李武山明显地感觉到，农村团支部、民兵连涣散了，消失了。白龙寨党支部老不开会，不发展党员，几年增加了两三个党员，如白玉柱，是由部队复员回来的。由学校回来的团员，团关系没处落，脱团了。李武山写信给县委，建议要求加强党团建设，石沉大海。
这正是：
齐竹叶皈依佛门 ，
铁姑娘烧香信神。
李武山痛心疾首，
论信仰后继乏人。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2024-3-17-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58）遇少年细思极恐
李白楠上小学四年级，开始有作文课了。语文老师出的作文题是《吃水不忘挖井人》，老师还说，挖井人比喻共产党，我们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是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用生命换来的。李白楠听爷爷说过：旧社会，地主剥削农民，农民生活困苦。又听妈妈生前说过：她上山挖野菜，渴了拧葡萄蔓滴汁来喝。他就写道：
旧社会，我们家很穷，爷爷和奶奶年老体弱，干不了重活，挣不了多少工分，爸爸在学校当老帅，是民办，工分加补贴，挣钱不够补衣裳，挣工不够分口粮。妈妈为了让我们吃饱，给锅里多下菜，稀饭就稠，买不起菜，她就上山挖野菜，渴了就拧野葡萄蔓，野葡萄蔓汁液可解渴。她喝了野葡萄汁，牙成了损的，咬不动饦饦馍，饿了一天。万恶的旧社会，多可怜呀！
解放了，我们唱着《春天的故事》，住上了新楼房，吃上了白面馍，生猛海鲜上了餐桌，我们天天像过年。这都是党的富民政策好啊！我一定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当老板，挣很多很多钱，让妈妈过上好日子，可惜妈妈死了。我要让爸爸过上幸福生活。吃水不忘挖井人，挖井人就是共产党。
李武山读了儿子的作文，觉得文字通顺，叙事清楚，就是张冠李戴，把改开与解放混淆了。就在这时，李白楠引了两个同学到家来。李武山竟然认不出男女。他以为李白楠的两个同学是姑娘，其实都是男孩子。俩男孩，一个红头发，一个绿头发，耳朵上戴着耳钉，嘴唇还抹着淡淡的口红，眉目清秀，娇滴滴的神态。李武山问道：“你俩，叫什么名字？”红头发说：“我叫王维雅。”绿头发说：“我叫王雅静。”李武山一听，名字很像姑娘，声音却像男孩儿。他又试问：“中国人民伟大的开国领袖是谁？”俩孩子自信地抢答。红头发说：“霍元甲！”绿头发说：“郭靖！”李白楠纠正说：“你俩说的都不对，是方世玉。”李武山皱眉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原来叫什么曲？”仨孩子齐声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再往下不会唱了。他们还自信地说：“还有《春天的故事》，老师正教呢！”
李武山又问：“你们仨整天都学的啥呀？”
李白楠反问：“您是校长，您不知道吗？”
李武山被儿子问住了。他只知道开教师会，抓纪律，抓卫生，抓安全，抓伙食，抓备课，抓课堂，抓作业，抓复习，抓考试，抓评比，抓分数，抓及格率和升学率。他很少思考这样简单的问题。他甚至没读过新增编的课文。
李武山做了一个决定：首先当好校长，其次当儿童文学作家。以教育下一代为己任。他问两个小客人家长是谁，准备家访，开教师会，“从头”做起，首先把红、绿色头发返还黑色，再利用团队活动时间学历史，讲清解放和开放及其前后的变迁。政治课不限于法律常识的普及。音乐课首先教《义勇军进行曲》，历史课详讲遵义会议和长征。
这正是：
教育应当重时政，
意识形态有斗争。
党史国史要常讲，
不忘初心道路明。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3-21-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59）白玉柱哭白玉兰
又是一个清明节，桃花胜开的时日，白龙峪口外，一片粉紅色彩云弥漫。城里来游山看桃花的人络绎不绝，他们在桃树间钻来钻去，都复制“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画面，扮演其中的人。白玉柱带领同事当地主做东家代导游，游览白龙峪百亩桃林。脚步好像摆脱了大脑的束缚，只服从小脑的调遣，信步来到姐姐白玉兰坟前。有位同事惊呼：“啊！玉柱，这是你的什么人？和你辈字一致！”白玉柱定睛一看，墓碑上刻着：“白玉兰之墓”五个大字，上款是生卒时间，下款有自己名字。白玉柱忍不住失声痛哭。众人赶紧解劝，白玉柱拭泪，强装笑容，为自己的失态表示抱歉。他说：“这是我姐的坟。我父母离去早，从小在姐姐和姐夫抚养下成长。今天是清明，祭祀之日，我回来迟了，纸已烧过，我写了一首怀念姐姐的信天游，在坟上烧了吧！”众人都说：“你唸一下，再烧。我们也能听听吗？”白玉柱就从怀里掏出诗稿，朗声诵道：
怀念姐姐白玉兰（信天游）
白玉柱
一条藤蔓上结俩苦瓜，
玉兰玉柱是亲亲姐弟俩。
可怜爸妈离世我还小，
姐姐为我把心操扎了。
白龙崖下白沙滩，
不是淌河就是爬山。
过河担稻子不能穿鞋，
蒺藜狗儿扎脚哭叫“姐姐”。
姐姐上山攀岭去采山菜，
饦饦馍省下给我拿回来。
姐姐纺线到夜深，
检查我作业很细心。
手把手教我写生字，
姐姐给我当老师。
姐姐出阁到李家，
跟犁撒籽种棉花。
武山哥教书育才在校园，
割草喂牛起圈姐姐承担。
李老师啊武山哥，
善待弟弟真不错。
姐姐的恩情重如山，
经管我吃饱穿暖只顾玩。
我入伍当兵入了党，
姐姐关注我成长。
姐姐给我来封信，
我读完信浑身劲。
服役期满回故乡，
看见姐姐泪汪汪。
姐姐看见我笑成一朵花，
她的恶梦全部是假假。
我引回媳妇黄金凤，
姐姐姐夫都高兴。
关中方言把美叫孥，
加减引号隔膜误会留。
上有老来下有小，
四世同堂难计较。
锅碗瓢盆常磕碰，
兄弟姐妹起高声。
内外交困麻烦多，
姐姐心情费折磨。
挖野菜姐姐上了塬，
一脚踏空离人间。
姐姐葬在桃花林，
每逢清明祭英魂。
我叫姐姐声连声，
揪心的话儿你听听。
姐姐的恩德我记在心，
打断了骨头连着筋。
桃花红云年复年，
信天游唱给姐姐白玉兰！
……
白玉柱声情並茂地读完，早已泪流满面。同事们也都动容。男的陷入沉思，女的热泪盈眶。白玉柱说：“大家来看桃花，我下意识地领错了路，让大家分担了我的哀伤，对不起了！”同事们安慰白玉柱：“玉柱同志节哀，顺变，你要向前看，你姐的在天之灵，也就高兴咧！”白玉柱说：“我谢谢大家！”说完，掏出打火机，把诗稿点燃，诗稿立郎化为一只黑蝴蝶，在坟上绕了半圈，被风一捲，向高空飘飞。
这正是：
白玉柱哭白玉兰，
姐弟亲情骨肉连。
墓前一曲信天游，
桃花落瓣人伤感。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3-21-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60）孙志岩独奏驱狼
孙志岩参加了自乐班以后，拉二胡的水平不断提高。他聪明好学，记忆力强，把歌谱瞧一遍，念一遍，唱一遍，拉一遍，就铭刻在心忘不掉。有好几家自乐班请他去伴奏，有一次，他在白龙峪一位山民家顾事（为红白喜事吹奏）到半夜，出山去山外一家顾事应酬。
行至快到山口镇时，路旁卧着一只狼。那狼是一只刚成年的狼，拉过猪仔，咬过鸡，和人没遇过。它好奇地看着文文雅雅的孙志岩，不知该进攻，该逃跑，还是该僵持。
孙志岩忽然想到拉二胡——“杀鸡”可以使人听了刺耳，也许狼会被“杀鸡”声吓走。他就把左腿踏在路旁石头上，把二胡蹾在左腿面上，拉起了二胡。他有意把声音拉长，拉响亮，拉刺耳，拉难听。谁知他拉二胡技术提高以后，要倒退到刺耳难听程度也不容易。随便拉，都是悦耳中听的。那狼乍一听吓了一跳，接着便蹲下来侧耳恭听，不知是欣赏音乐，还是伺机偷袭。孙志岩见狼不躲避，心里有点紧张，见狼不动弹，又怕音乐一止，狼扑过来。他只好继续拉二胡，尽量拉高调激昂的，如《中国人民志愿军军歌》《大刀进行曲》等。狼还是不走。孙志岩心里便焦虑起来，他想：“狼不躲路难下山，顾事迟到多难堪？应人事小，误人事大。这次失信，以后咋混？”想到民间猎谚有云：“狼是铁颡铜沟子豆腐腰”。他准备用二胡当武器打狼，又一想若二胡摔坏，靠啥“顾事”挣钱？他瞥见脚旁有个碗大的石头，说时迟那时快，右手抓起石头，左手高举二胡向狼扑去。二胡在狼眼里是拳头的延伸，吸引了狼的注意力，没想到石头砸在狼腰上。狼被打疼了，扭头就想走，见二胡并没落下来，就想再接近孙志岩，伺机而动。这时，山口镇有人听见二胡声，很好奇，循声而来，突然听见二胡声止，加快了脚步。狼听见脚步声，很不情愿地爬起来，漠沓漠沓地顺路走着，三步一回头，好像还想听二胡独奏。孙志岩正在考虑，是前进、步狼后尘？还是扭头回原点？就在这时，山口镇跑来一群人。他们本来是上山割扫帚的，在路旁店里烤火谝闲传，听见二胡独奏很悦耳，又是夜半乐声，好奇、惊讶，又不像是狼“吹唢呐”，赶来看个究竟。狼听见脚步声，“刷！”地一声跳过路边护栏，朝坡上落荒而逃，刹那间消失。孙志岩说：“多亏你们来！吹唢呐的狼没有，狼却是有的。二胡是我拉的。”大家听了孙志岩的详细讲述，都感到后怕。孙志岩说：“狼把我箍住了，进退两难。”大家说：“俺把你送出口？”孙志岩说：“不咧！我拉二胡送你们！”大家不太放心，都说：“行！你算拉算走。我们爱听！”孙志岩就边拉边走，狼没再来，直到山口镇，雄鸡报晓广播响。孙志岩告别众人，没误顾事。
这正是：
顾事路上遇见狼，
二胡独奏很悠扬。
音乐不如扔石头，
对狼弹琴非良方。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3-23-于樵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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