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山远眺

张庆和/文

狼牙山本无名，在中华大地上它仅仅是千万秀峰中极为普通的一处。然而，自从那年那月那天的一场战斗之后，狼牙山便有名了，继而声名远扬。

蒙蒙细雨中，我听到花草在歌唱，大山在诉说：

兽性的蹄在践踏我们的国土，锋利的刀在血刃我们的百姓。苦难中挣扎的中国人民啊，外受欺辱，内遭蹂躏，血性的男儿岂能坐视无睹。于是，在大江南北，在黄河两岸，山，举起了刀枪；水，唱起了战歌。千千万万有志男儿，一起奔向了抗战前线！

前线，其实就是一条生死线。在那里，前进一步，就要遭遇敌人，就要殊死格杀，就要付出血的成本和生命代价。所以，在前线，敢于前进的，是勇士，是英雄，是耸立在人们心中的景仰。而胆怯退缩的，就成了逃兵，成了叛徒，成为遭人唾弃的耻辱。狼牙山的5名战士，面对多于自己数十倍的对手，他们选择的始终是“前进”，一直前进到无路可走的最高峰。这高峰，不仅仅是一种地理高度，更是一种精神信念的高度。站在这高度上俯视，苟且的生存渺小了，凶恶的敌人萎缩了，所以战士们才选择了折射生命之光的另一种前进——踏着脚下的渺小和萎缩，高呼着感召胜利的口号，纵身跳下了万丈悬崖。

那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跳，是震撼亿万心灵的一跳，是让生命和青春瞬间升华的一跳。那一跳，如雄鹰搏猎，让一股英雄气激荡神州。那一跳，若流星闪烁，把光明播撒进中国人心中。战士们以自己青春生命的牺牲，换来祖国胜利的果实。

听，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看，在高高的山岗上，在密密的丛林里，子弹射进了敌人的胸膛，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那是一段怎样波澜壮阔、激情燃烧的岁月啊……

登上狼牙山五壮士舍身跳崖处，仰望高高的纪念塔，我心中不由生出感叹。他们生前无所求，死后无所取，为祖国、为人民义无反顾的英雄气概，已经成为了一种精神、一种基因，浸入中华文化的血脉之中，营养着不屈不挠的民族之魂。

登山时，雨一直在头上飘，雾一直在身边绕，狼牙山被笼罩在烟雨迷蒙之中。一到山顶，骤然间雨停雾散，山也明亮起来。

那天下山返回已是中午，我看到还有很多人正在向狼牙山顶端攀登。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来？是祭奠？是追忆？还是仅仅为了看景？不管登山者们出于何种动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来了，就不会不知道狼牙山五壮士的动人故事。那动人的故事就会不停地在人们灵魂深处复活。他们的壮举，作为一道景观，必将与狼牙山一起，在人们的记忆中永存。

作者：■张庆和 来源：解放军报2024-04-06 00:00:00

张庆和

共和国同龄人，原籍山东肥城，部队转业后定居北京。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北京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一级作家，第三届中国诗歌学会常务理事。多年来一直从事业余文学创作，多件作品入选中考、高考语文试卷和模拟试卷，以及“年选”、教辅、课外阅读等不同版本图书近400种。出版诗集、散文集《好人总在心里》《漂泊的心灵》《山是青青花是红》《哄哄自己》《灵笛》《娃娃成长歌谣》等20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