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情殇
（长篇小说41-45章）
文‖毋东汉
（041）山峰岩石茶话会
农家少闲月，雪雨是假日。2010年冬天第一场大雪，给小麦捂了一床银色厚被，铺天盖地满目白，所有的树都开了李花，所有的房屋看齐一个档次，换上了银顶，分不出贫富尊卑。天公最公啊！
在李武山家里的简易书房（后来的倩影斋）里，在座四人。除了主人，还有高文峰、孙志岩、何心石。封闭火炉支在屋中间，“厂”字形抽烟筒上端通向窗外，炉口蹲着烧水的壶，喷发出阵阵“咕噜”声。沏茶的杯、壶业已准备好。
李武山说：“《秋枫情殇》已经写到第四十章。咱们商量一下。往后怎么写？”高文峰歪头问道：“按预定规划，大概已经写了三分之一了吧？”孙志岩说：“不要太长了。太长了还得分上、下集。”何心石说：“控制在三十万字以内。长篇小说，厚度也就′够了。”
李武山说：“写《秋枫情殇》，是针砭时弊为主？还是歌功颂德为主？以人物命运为主？还是演义故事为主？”孙志岩说：“我认为以针砭时弊、写人物命运为主。”何心石说：“我觉得演义故事为主，歌功颂德为主，以写光明为主，写正能量。”高文峰说：“那就成了革命故事了！”孙志岩说：“对，故事属于曲艺，是说唱文学，民间文艺，口头文学。”李武山说：“《秋枫情殇》以写光明为主，也要针砭时弊，要塑造人物形象，还要有曲折的故事。”高文峰拍手道：“仁兄概括极是！《秋枫情殇》要写成真正的长篇小说，不能写成长篇随笔。”白玉兰进来给炉膛加炭，也就插嘴道：“把小说写成随笔，照样获奖！只要作者地位高。”李武山说：“喔是交换的结果，你给我发表，我给你发表。我这回给你评个奖，你下回给我评个奖。”何心石说：“皇帝的新装，迟早要穿帮！”孙志岩说：“咱四个人一条心，合作出精品。勤研究，勤讨论，多修改，多润色。不为获奖，要对得起后人！”
李武山一面沏茶一面说：“《秋枫情殇》的主要人物基本确定，是八个人。四个女的，四个男的，姓名就用真名实姓，不怕别人对号入座。自己写自己，省得惹是非。女角色依次为梅、兰、竹、菊，男角色依次为山、峰、岩、石。八个人命运不同，要表现出来；性格决定命运，所以要塑造人物形象，表现人物性格。梅、兰、竹、菊励志诗已吟过。今天，山、峰、岩、石各吟一首励志诗，以自己名字为题，体现自己的性格。我先开头，抛砖引玉，.题目是《山海》。”
李武山吟道：
“重重叠叠览群山，
起起伏伏如浪翻。
山外有山勿自负，
人上有人贵为谦。”
白玉兰走进来掏炭渣，笑道：“自知之明，昭然若揭。”何心石说：“好诗！”孙志岩鼓掌。高文峰说：“轮到我了。我的题目是《峰涛》。”
高文峰喝了一口茶，朗声诵道：
“鸟瞰山海峰起伏，
神似波浪边际无。
我高你耸比俺甚，
君乃海洋我为湖。 ”
孙志岩说：“我服咧！你俩都很谦逊，教我无地白容。你俩是山和峰，俯视山峰，看成海涛，气势磅礴。我的标题是：《岩壁》。”
孙志岩吟曰：
“陡峭如墙笔直端，
根扎涧底头顶天。
寸草不生伴云霞，
沐雨栉风玉光闪。”
李武山把茶杯递给孙志岩，说：“好一个岩壁，高不可攀。好诗！”何心石说：“我来压阵，我的标题是《陨石》。”
何心石诵道：
“女娲补天我剩余，
降落河心价贬值。
惊涛骇浪无所惧，
供人踩踏当砅石。”
白玉兰走进来说：“砅石最有奉献精神。茶话会暂停，饭对了，饭后继续。”
李武山说：“咱听伢掌柜的，先吃饭！饭后继续讨论。”
这正是：
“山峰岩石各千秋，
壮志凌云鸿愿酬。
敬佩之余比风雅，
砅石风格最优秀。”
要知后事如何，请听下一章分解。
2024-2-13-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42）刘菊花上山任教
白龙峪避暑山庄南边坡脑有个白龙峪初级小学，只有二十多个学生，还是个一至四年级的复式班。也只有一个年轻老师，刚毕业的师范生。他坚持了半学期就辞职逃离，原因是教不了复式班，纪律乱，自己给自己做不了饭，认不得水沸馍熟，买煤要下山，砍柴要上坡，这都是小事。上山来旅游的姑娘，见了他的景况，说他是“守庙的和尚，看娃的婆娘，卖唱的乞丐，讨账的货郎。”年轻漂亮的男教师，谈恋爱屡遭羞辱和唾弃。他万念俱灭，千里难寻，百度无果，十分狼狈，一心跳槽，回城去了。急得潏滨县文教局长辗转反侧，打电话给白龙峪乡政府管文教的汪乡长。汪乡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立马通知刘菊花：“你把韭菜盒能烙好，就能把喔复式班教好。你快去白龙峪初小当教师，娃们的等你着呢！工资由乡上发。亏不了你！”
刘菊花一听，喜出望外，立刻打起背包就出发。她一路上唱歌。唱的是《红梅赞》，走到半山腰，见一人家门前有棵红梅树，她就站在树底下，拿出傻瓜照相机，正好屋里走出个姑娘，她就把相机递给姑娘，教了拍照方法，拍了一张照片，效果挺好：揹着铺盖卷的刘菊花，昂首挺胸站在梅树下，梅花盛开着，一股下垂枝正好在她头顶，有一朵花正好在她发髻上绽放，既像长在枝上，又像戴在她头上。刘菊花把这张照片放大装框，挂在她宿办室墙上，这是后话。
新官上任三把火，头把火就是选择“蜂王”。她没来之前，这个复式班成了“没王的蜂”。刘菊花惊喜地发现，给她在红梅树下照相的姑娘，就是这个复式班的学习委员。这个班的班长是副村长的儿子，号称“大娃头”。大娃头的确脑袋有点大，他调皮捣蛋，历届老师管不下他，才教他当班长，以毒攻毒。这天，原教师已撤，新教师未到，学生照常到校，来自沟沟岭岭的学生，来时带着干粮，若放回去了，怎样通知“明天来不来”？班长请示了村长，让大家上自习，等消息。他手提一个笤帚疙瘩，在课桌走道里巡逻，维持自习秩序，不停地喊：“嫑说话咧！读课文！”见谁说话，就用笤帚在谁桌面上敲一下，不听劝阻的，他就在人家头上轻轻打一下。虽说轻轻打，也够疼的了。有两个男生伺机报复，同时用土粒从背后打班长头，班长摸摸头上的疙瘩，“哇”地一声哭了。惹得同学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班长恼羞成怒，用笤帚追打笑得厉害的同学，班上秩序大乱。就在这时，刘菊花走进了教室。
刘菊花宣布：“我是新来的老师，名叫刘菊花！我从今天开始，班主任兼班长。原来的学习委员代理副班长，协助我，一周后选举班委会！学习委员同学！”
教室里鸦雀无声，学习委员站了起来。刘菊花笑了一下：“原来是你！你，叫什么名字！”学习委员笑吟吟地说：“我叫杜可以。我爸说我干什么都可以成功。”刘菊花笑道：“你代理班长，我不在时，你什么都可以管。”同学们都鼓掌叫“好”，“大娃头”噘着嘴低下了头。
这正是：
这菊花上山任教，
大娃头嘴噘脸吊。
杜可以代理班长，
复式班走上正道。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2-15-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43）杜可以独当一面
刘菊花发现“大娃头”嘴噘脸吊，她故意装做没看见，放学后，她把“大娃头”留下，和自己一起打扫教室。让“大娃头”觉得老师瞧得起自己，“大娃头”干活特别卖力。刘菊花和“大娃头”抬水，把教室冲洗了一遍。吃饭时，刘菊花教“大娃头”和自己共进晚餐。饭后，刘菊花送“大娃头”到他家门囗，刘菊花说：“我改天去和你父母坐一坐，今日还得拾掇宿舍。”“大娃头”激动地说：“刘老师，我保证听您的话！”刘菊花说：“你要帮助杜可以当班长！”“大娃头”说：“遵命！”
第二天，早读前，“大娃头“在教室门外等见杜可以，对她悄悄说了几句什么，杜可以点点头，没忍住微笑了一下。杜可以进了教室，“大娃头”上厕所去了。同学们不是一个年级，读书声此起彼伏。有的像小狗咬仗，有的像小鸟赛嗓，有的像蚂蚱合唱，有的像铃铛相撞。“大娃头”掀门进来，杜可以说：“出去！你咋不打报告？”“大娃头”乖乖退出去喊道：“报告！”杜可以说：“进来！”“大娃头”进了教室，朝着杜可以大声说：“班长，我因上厕所迟到，以后不咧！”杜可以说：“感谢你对我的支持！纠正一下，我是代班长。”头一摆，“大娃头”归回自己座位。
下早读后，几个四年级男同学围住了“大娃头”问：“怎么这样？你不是大娃头了？怎么还怕她？”“大娃头”说：“她是代班长，她身后还有班长！班长是老师。懂吗？”从此以后，大家都听杜可以的话，纪律好多了。“大娃头”的表现，其他男生也都规矩了。其实，这是“大娃头”和杜可以定下的计策，早读前商量好的。
刘菊花知道这件事后，就让杜可以当班长并组阁，杜可以提议，让“大娃头”当副班长兼劳动、卫生委员，自己兼学习、文体委员。刘菊花让全体同学举手表决，全票通过。
接着，又选举了少先队中队长、队委、小队长。杜可以兼任中队长，“大娃头”被选为队委。班风正，学习风气浓，不再是“没王的蜂”。
这正是：
选蜂王十分重要，
刘菊花办法巧妙。
杜可以独当一面，
大娃头故意迟到。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2-18-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044）王素梅继夫科研
大王村村南有一片特别的黄瓜地。地头插着一块木头牌子，上面写着“秦岭四号黄瓜试验基地”十个红漆大字。黄瓜架成排搭建，黄瓜蔓爬满了架，蔓上接着不少又绿又嫩的水灵灵的粗长带刺的黄瓜。还开了许许多多小黄花，雌花和雄花区别明鲜，雌花花蕾基部有瓜的雏形，雄花没有，而且比雌花瘦了点。在黄瓜畦畔田埂上，站着一位六十多岁的妇人，她满头大汗，脖子上搭着一条白羊肚手巾，嘴里噙着一撮剪成小段的白色棉线。浓黑的弯眉像柳叶，眼睛圆大而炯炯有神，嘴角带着坚毅的微笑，头发束缚成髻，紥着白色蝴蝶花。她不是别人，正是白龙四倩之首王素梅。
王素梅是从银行系统退休的，退休前在大王村信用合作社当会计。她初中毕业，回乡务农学稼，当生产大队会计兼信贷员，干了三年，账目清楚，分鼻亮眼，没瑕疵；服务态度好，好评如潮。经历了社教和斗私批修运动，没有受过丝毫冲击，还出席了白龙峪人民公社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
她此刻在干什么？她在给黄瓜说媒。
王素梅把将开未开的母本黄瓜雌花掰开花瓣儿，将父本雄花花蕊在雌花柱头上轻轻磨擦，使花粉塗抹在柱头上，然后，将雌花瓣儿捏拢，用棉线轻轻地紥住，不让蜜蜂进去乱传粉。她热得头上流汗，同时，眼睛流泪。这项工作本来是她的夫君丁悦耕干的，秦岭四号黄瓜已繁殖到第四代，蔓长叶大花繁果长，黄瓜的脆、甜、多汁等优点显露了出来，只是不太耐旱，浇水多了又容易涝死。就在试验用白龙一号和白龙二号杂交，耐旱品种即将成功的时候，丁悦耕得了食道癌，动手术后回光返照，能吃一碗面条的时候，病复发，汤水不进，二次手术，放疗，化疗，挂吊瓶输营养液，越治越重，终于奄奄一息。王素梅质问医生：“俺老汉的病，治得了，治不了？怎么越治越重了？”医生冷笑一声，比王素梅更加理直气壮：“只怪你送来的迟了！早发现，早治疗么。这癌症，国际上都没办法，我只能做营养上的支持而已。”气得王素梅脚一跺，说：“回！”
回家后，求中医，中医说：“唉！病入膏肓，难以回天。当初就不该……”中医的理论，把癌症称为肿瘤，用活血化瘀的中草药，大概率可以治愈或缓解。西医则采取开刀挖根的方法，往往会适得其反。丁悦耕临死时已不会说话，也不合眼。王素梅拿一片纸，上写：“白龙一号+白龙二号=秦岭四号（耐旱）”，教丁悦耕看，丁悦耕眨眨眼睛。王素梅说：“你放心休养，秦岭四号耐旱黄瓜，我继续试验！”丁悦耕惨淡地微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开始了无限期的长眠。
在丁悦耕追悼会上，王素梅忍着眼泪和心痛致悼词，她说：“悦耕啊！当年，咱俩响应党和国家号召，放弃升学考试机会，初中毕业，回乡务农。我当了大队会计，你当了农技员。后来，我调到信用社，你调到农科站。你从外地引进稻麦两熟，把“青稞大麦与稻子轮作”改为“小麦与稻子轮作”，粗粮换成细粮。这几年，你为了把黄瓜变为无污染、无农药残留、无添加剂的绿色食物，研究了十八年，试验成功的秦岭四号，距成功只剩一步之遥，你却乘鹤西去。我的夫君啊！你一路走好！你的未竟事业，为妻来完成！”
到会的人们，闻之落泪。丁悦耕的墓，就在秦岭四号黄瓜试验基地南方的山坡上，这是按丁悦耕遗嘱选址的，他要看着秦岭四号黄瓜成功！
李武山、高文峰、孙志岩、何心石等白龙四才子，王素梅、白玉兰、齐竹叶、刘菊花等白龙四才女又聚在一起。除王素梅外，其他七人合伙行黑纱帐一个，用线绳蹦在院子冲门显眼位置，由李武山起草，何心石楷书，写在白纸上，缀在黑纱帐上，一首悼诗，仿《离骚》：
悼丁悦耕先生
终南垂泪兮潏水寒，
晴空霹雳兮噩耗传。
丁君悦耕兮乘鹤去，
黄瓜耐旱兮谁试验？
当年学稼兮耕为荣，
君挑重担兮农技员。
稻麦两熟兮获成功，
丁君悦耕兮有贡献。
秦岭四号兮黄瓜种，
优质高产兮应耐旱。
壮士征途兮遭夭殇，
妇继夫志兮酬遗愿！
这正是：
丁悦耕大有作为，
新黄瓜功亏一篑。
秦岭四号要耐旱，
希望寄托在素梅。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2-20-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45）庞校长死于麻将
分田到户以后，人们做庄稼的热情空前高涨，连续两年获得丰收。人们卖了余粮做本钱做生意，挣了不少钱。挣了钱的人们就租门面房做生意，或者进城包活干，胆子大而且钱多的人更加有钱，直夸国家的“富民政策”好。学校的教师也动了心，大王中学的庞校长，胖得发愁，他想减肥，越减越肥。吃各种药，用各种器具，都不管用。熬煎地得了抑郁症。白胖和田野知道了，对他说：“庞校长，要劳逸结合，咱打麻将吧！娱乐娱乐！”庞校长就去了，头一夜赢了七百多元，尝到了甜头，第二夜又赢了八百。他本想用这一千五百元买些小食品、小玩具和铅笔、作业本之类，把钱给了老婆，让老婆到学校门口摆地摊。他计划：中午他自己看一会摊，教老婆给自己做饭，小灶比大锅饭好吃。转念一想，不如再赢一把，可以把买卖做大，批发价进些钢笔、圆规之类的文具，岂不是更好？小钱变大钱，让钱下儿子儿，“发展是硬道理”嘛！他这时，正好有学校出纳寄存在他保险柜中的全校学生书钱三万元。他就准备挪用一万元，等赢了钱再放进去。等到打开保险柜时，窗外正好有闲人经过，他想：“不好，泄密了。还是装到贴身衣袋里更保险。”他就把三万元全装在贴身衣袋里，去打麻将的路上，他昂首挺胸腆腹，更显得胖于平时。他心里自嘲：“有钱人腰杆硬，咱也体验它一回嘛。等到老婆做生意挣了钱，咱也不就是带头先富的教师吗？到那时介绍致富经验，可要把挪用公款和打麻将忽略不计哟！”月光下，谁也看不清庞校长得意的微笑。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闪进了白龙峪派出所的大门。派出所灶房里电灯明亮。贾副所长和几个干部正在玩扑克。贾副所长说：“最多不超过十块！否则也算赌博。记下了没？”大家都说：“按你规定的耍！”黑影把窗玻璃敲了三下，贾副所长忙说：“出警！”黑影急匆匆溜出大门。汽车灯亮，贾副所长带着几个人上了车。 警车笛声有点像幼稚的警犬叫：“汪儿！汪儿！汪儿！汪儿——！……”
大王中学图书馆隔壁的房子灯火通明，鸦雀无声。四个人的身影围着麻将桌闪动，屋里的人一边抽烟一边打麻将，除了庞校长，还有白胖、田苗和唓淞。周围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嘴角也都咂着一支廉价的香烟。整个屋内乌烟瘴气，对面看不清彼此眉目。庞校长头上滚着汗珠，今晚手气不好，一开始就输了三千元，腰里只剩两万七千元了。到底是坚持战斗准备反攻？还是悬崖勒马呢？田苗说：“胜败乃兵家常事！”白胖说：“破斧沉舟，才能转败为胜！”唓淞说：“庞校长叱咤风云，没耍过大蟒？”宠校长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还在犹豫，门外传来“汪儿！汪儿！”的警车声。田苗说：“派出所的来咧！”白胖果断地低声说：“撤！”说完就撴电灯开关拉线。唓淞胆怯地说：“庞校长，开大门，放我们……”庞校长正要说什么，从墙上跳进几个人，包围了图书馆管理员宿舍。
贾副所长说：“把灯拉亮！要不，开枪呀！”
电灯亮了，是唓淞拉亮的。贾副所长教门、窗外各留一人，他带着两个辅警进了屋。麻将桌上乱七八糟，麻将牌和钞票亳无规矩地散放着。
贾副所长头一摆：“搜赌资！”两个辅警就在白胖、田苗、唓淞身上搜，钱不太多。轮到庞校长，两个辅警搜得格外详细，从内衣口袋搜出了那剩余的两万七千元。贾副所长笑着说：“庞校长，你该不会挪用公款来耍钱吧？”庞校长不敢落个“挪用公款”名，脑子急转弯：“哪能呢？是俺姐给娃订婚的钱，在我跟前搁着呢！”贾副所长说：“我不管资金来源如何，带到现场的都是赌资，一律没收！顺便告诉大家，打麻将耍小点儿，赌注嫑超过十元。否则，按赌博论处！记着！撤！”贾副所长带人撤走，庞校长瘫坐在地上。唓淞见状，把庞校长揹回校长办公室，放在书柜后边的床上。
庞校长夫人听说丈夫输了钱，心里一急，本来就是高血压，急中加剧，住了院。宠校长只好教李武山代理校长，自己侍候夫人养病。夫人是个心小人，抱怨丈夫不该打麻将。宠校长自己仗胆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我赢了钱把你喜的，输了钱，轮到你教训我！我也想改善咱屋经济状况哩！”夫人说：“你有那么多私房钱，为啥不缴给我？我还是你老婆吗？”庞校长既不敢承认自己挪用公款，又不敢承认攒私房钱。村里评“万元户”，谁也想不到宠校长家是“双万元户”！庞校长张着簸箕大个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他只好凭自己多年交往的人情面子，东挪西借，凑够书钱交给出纳，把欠账单交给了在渭滨师范教学的女儿。
等到夫人出了院的第三天，宠校长从自家二楼上搬花盆，不知怎么，心神恍惚，身边总有两个黑影说话声，左边说：“三万元，拿啥还？”右边说：“工资扣，得几年！”他就迷糊着，又摇晃着，竟把护栏挡门槛，跨过了护栏，颠倒着跌落在水泥地板上，头部破裂，脑浆迸溅，流了一滩血。
医生鉴定，推测：庞校长太肥胖，端花盆用力过猛，打了个趔趄，从二楼跌下，意外身亡。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女儿拿出欠账单，逐人还账。账单背面还有一行字：“麻将害死人，我再也不打麻将了。”
这正是：
麻将赢钱致富快，
输了想赢喜望外。
都想坐轿谁来抬，
挪用公款悔不该。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2-21-于樵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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