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36）李金河壮烈牺牲
2001年7月2日晚上，白龙峪一带雷鸣电闪，狂风暴雨。白龙峪上游各沟、涧的水卷着黄泥涌了下来，库容超标，溢洪道流不及，放水洞关着闸，白胖怕鱼苗随水跑，他不舍得提闸，洪水只好朝东西干渠涌，其中东干渠的水上了白龙塬，比较缓慢，溢出渠岸，遍地横流，问题还不算太大。西干渠的水很凶猛，渠道年久失修，已被沿岸群众垫土种了芥菜。水流到有缺口的地方就往岸外滮。最大的缺口在白沙滩村南、关帝庙学校门前。“哗哗”的洪水一片汪洋，直向白沙滩村涌来。电光一闪，人们借着电光一剎那，看见水头有二、三尺高！
村里头！乱了！鸡飞狗咬，人们各自守住自家街门，堵住往门里头灌的水。白玉柱和黄金凤拿柴草、木板、烂棉絮等物堵塞门槛缝隙，水越来越大，从门槛底下硬朝进挤，从两头缝隙硬朝进钻，从门槛浮上硬朝进滮。白玉兰搂着李白楠在屋里干看没办法。李金河扛着铁锨冲出门，对乡亲们喊：“不顶啥！挡不住！快跟我堵水的源头走！”人们都像没听见。分田到户以后，人们已经养成“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的习惯，谁也不理睬他这个当过生产队长的老村民。党支部书记何润玉和村长田苗扛着铁锨朝学校门前跑，李金河说：“查水口要紧！咱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何润玉说：“对！对！快！”田苗说：“快！”影影绰绰又来了几个人，都是党员或干部。何润玉说：“把锨掮好！别撞人！”大家向干渠水囗涌去。路过校门口，只见庞校长和李武山等男女教师护校堵水，把课桌放倒，桌面顶着铁栅栏门，用沙袋及杂物压靠桌腿，教师们一边紧张劳作，一边开着玩笑。李武山在电光下看见他爸，就高声喊叫道：“爸，您做啥呀？”李金河说：“堵水口去！”庞校长说：“我，咋没想到水口？”田苗说：“算了！你们把门堵好，别出门来！”何润玉说：“你们就不去了！”何润玉、田苗、李金河等人向西干渠豁口冲去！扑轰！电光闪一下，他们跑几步，电光灭时，他们朝前摸索着不停步。何润玉又说：“锨头朝下，要小心触电！”人们又把锨倒提着，锨头朝下，摸索着前进，电光一闪，再快跑几步……
豁口很大，约有两米。他们开始用锨铲土堵水口，堵不住。李金河扔下锨，摸索着搬石头堵水，其他人用锨铲泥堵石头缝。就在这时，李金河再搬石头时脚底下一滑，被洪水冲出了十几米远，浑身是泥水，他爬起来仍坚持搬石头。再一次滑倒，被水冲出十几米远，当他被人们捞出水时，借着闪电光，发现他腿成了红色的，血！田苗把铁锨给何润玉，揹着李金河朝回跑，本来想送到学校去交给李武山，门难开，只好往白沙滩村里揹。
白玉柱和黄金凤扶着李金河进屋，白玉兰就给李金河换衣服，用热水擦伤口的血。由于流血过多，等把医生请来，李金河已没有了生命体征。李金河的老伴跪在灶爷板下的灶洞门前求保佑，听说老汉没了气，一声就哭的没音儿了。白玉兰和白玉柱又捏鼻子撬牙喊“妈”叫“娘”，最后黄金凤找来皂角研粉吹入鼻孔，把李金河老伴救了醒来。……
这正是：
洪水漫渠灌进村，
填土种菜是原因。
溯源堵水拼老命，
水库养鱼是祸根。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2-1-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37）李金河的追悼会
李金河的逝世，像一声雷，震得整个白龙河两岸颤抖了。人们相互传诵：李金河是为了救白沙滩村、救关帝庙学校牺牲的！
追悼会在白龙峪避暑山庄隆重举行。白龙峪乡政府在这儿用木板搭台，横幅会标为白底黑字：“李金河同志追悼大会”。会场两边摆满了花圈，还绷着两条铁丝，悬挂着挽联和悼诗。何心石的悼诗为：
“力挽狂澜救校村，
不顾凶险勇献身。
舍己为群显公心，
永垂不朽壮村魂。”
孙志岩的悼诗为：
“雷电照路朝前走，
迎风沐雨堵水口。
为了救村和学校，
壮烈牺牲美名留。”
高文峰的悼诗是：
“洪水无情人有情，
金河堵水舍性命。
补缺修岸搬石头，
确保村校得安宁。”
他悬挂后又觉得不妥，用墨笔将“金河”改为“李君”。
李武山也有悼诗：
“土改以来当干部，
言传身教爱服务。
公而忘私是楷模，
曾经苦战修水库。”
追悼大会由田苗主持，汪乡长致悼词，白胖致悼词后，又把悼诗齐齐诵读了一遍。李武山向大家致了答谢词。按农村习俗摆路祭，追悼会和摆路祭结合在一起，由于李武山忙于事务，连哭的时间都没有，以汪乡长为首的治丧委员会别出心裁，请来一位专业哭丧的女演员，她是孝女哭灵的高手，唱词可现编现唱。她把悼词看了一遍，把悼诗读了一遍，点点头接受了任务。
哭丧妇年轻漂亮，谚语有“女要俏，一身孝。”一说，她穿一身净白衣裙，头戴白绸花，像孝女一样跪倒在灵前，扯长声哭、唱道：
“爹爹呀，
你今死，为谁死？”……
这一句话，就使围观的送葬群众泪流满面。哭丧妇接着哭唱道：
“雷鳴电闪风雨狂，
洪水巨浪袭村庄。
爹爹呀，
你不顾年老体非壮，
扛着铁锨堵水忙。”
唱到这里，哭丧妇突然站起来，昂首，挺胸，左手仿扛锨姿势。右手挥向右前方，继续唱道：
“暴风骤雨逞凶狂，
干渠豁口惹祸殃。
爹爹呀，
泥块堵水被冲走，
你为搬石头负重伤。
流血过多，
不省人事，
乘鹤西去，
永辞人间，
升入天堂！”……
围观群众流着眼泪使劲鼓掌。白玉柱从怀里掏出三百元，拿白纸一包，压在灵桌子的香炉底下，说：“大姐辛苦了！礼兴在这儿。”
哭丧妇戛然而止哭声，睁开杏眼，红嘴露齿，忙说：“谢谢！”到桌子前移开香炉，迅速把钱往袜子里砭。有的人忍不住笑了，旁边有人批评：“笑啥？白失鬼。”笑的人拭着泪水，平静地说：“我笑眼泪也能用钱买！”
这正是：
李金河，扛铁锨，
拼死保卫白沙滩。
白胖养鱼毁干渠，
山洪暴发惹祸端。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2-2-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38）何心石举办画展
何心石的人物画与众不同，他画的人全是舞台上画妆的面孔：鼻梁直，用白色突出，眉毛细弯，丹凤眼，眼角朝上挑着点，嘴唇有楞角，嘴角向下显示威严，向上显示微笑。人手难画，他却画得秀丽灵巧，连指甲月牙都画出来了。他画的老汉胡须一根一根的，画的老婆皱脸像菊花盛开，画的小伙帅呆咧，画的儿童酷毙咧，画的姑娘喜眉笑眼像银行的服务员。
何心石画展在关帝庙学校内举行，利用学校放暑假的机会，在毕业班教室展出。教室里绷了一周线绳子，用铁夾夾把每张画的左上角和右上角夾在绳子上。人们从教室北门进，从南门出，就看完全部展品。一个戴红领巾的学生充当讲解员，他用嫩纯的铁锤击砧似的铿锵声音，唸着画上的题目或词语，背书似地按事先熟读的解说词讲解着画的内容。
第一幅画《白龙河畔》，讲解员说：“白龙河畔，这是我们的可爱家乡。河里有鱼虾，河两岸有庄稼。割了麦子种稻子，稻米之乡谁不夸？”有人问孩子：“你见过稻子没？”孩子笑道：“电视上见过。爸爸说，早都没稻地了。”
第二副画《水库大坝抢高程》，画的水库大军战士拉架子车给水库坝面运土，一溜带串，很壮观。红领巾用教杆指着画面，讲解道：“白龙峪，红旗扬，架子车，运土忙，为了水库大坝抢高程，车轮飞转喜洋洋。”又有人问：“抢高程是干啥？”红领巾说：“这是水库专用术语，就是高度。”人们见没难住孩子，会心地笑了。红领巾严肃地说：“你们笑啥？修水库可辛苦了，艰难程度，你们都想象不到！”大家笑得更利害了。红领巾红了脸，莫名其妙。有人说：“我们修水库时，还没有你哩！”红领巾害羞地笑了。
第三幅画《春锄》，画一个老爷爷拿锄耪草，一个孩子端着一搪瓷缸开水递给爷爷。讲解员说：“春风吹到白龙河畔，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田。爷爷锄地不惜汗，孙子送开水到了田间。”有人就插话：“快把娃的水接住！喝了再锄！”又有人说：“爷爷辛苦！胡子那么长了也不歇！”还有人说：“年轻人进城打工走了，他不锄行吗？”讲解员说：“我家也是这样。”
第四幅画《韭菜盒》，画的白玉兰端着盘子，盘子里摆着切好的韭菜盒。白玉兰笑容灿烂，韭菜盒十分逼真。红领巾说：“韭菜盒一条街，带动了旅游事业。”大家没说什么。目光移向下一幅画。
第五幅画《水库养鱼》，画的白胖站在岸上抱着一条大鲤鱼，白胖媳妇站在磅秤旁数钱，中景是许多人张网围捕鱼群，水面上鱼跌膘。远景是汽车正在装鱼。讲解员说：“水库承包养鲤鱼，获得丰收人欢喜。”有人就说：“白胖欢喜！全公社修的水库，凭啥包给白村长？”红领巾说：“我也不知道。”
第六幅画题目是《雷雨之夜》，画的是李金河堵水口搬石头的情景。李金河面貌可能参考了照片，还真有三、四分相像。红领巾还没讲，有人说：“李金河死的惨！惨啊！他为了白沙滩全村人。”红领巾哭了，他说：“我叫李白楠，李金河是俺爷！”
后面还有《砖厂写生》《玉柱参军》《李武山扶犁》《玉米丰收》等几十幅。大家见李白楠伤心，泣不成声；不要他讲解了，自己看。何心石的画，每幅都以人物为主，连鱼尾纹，酒窝，衣折儿都画得清晰醒目。中景和远景画劳动、战斗场面一丝不苟，小写意和工笔相结合。他的人物画却有连环画元素，是写意画却带有装饰画成分，中国画又带点油画表现手法，例如雷雨夜气氛的渲染。专家教授看了也觉得何心石大胆探索精神可嘉，但又轻轻摇头：“这算什么画种？哪个流派？”白龙河畔的乡亲们看了画展，赞不绝口，都说：“画的好！不管是老汉老婆姑娘小伙子，像从舞台上走下来的，画得孥得很！不像有些大画家画咱农民，像由坟墓里拉出来的！”还有人在《留言簿》上一首小诗为证。
小诗曰：
“农民画家何心石，
笔下人物很真实。
有理有趣有情感，
画中有诗又有戏。”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2-3-于樵仙居。
（039）孙志岩祭祖焚香
2002年春节到了，村里年味很浓。炒菜的油香味，放鞭炮的硝烟味，还有股不可言状的怪味。昨天晚上，村当中演电影，演的《血战台儿庄》，是李宗仁带领国军抵抗日军的故事。李武山和孙志岩看完电影同路回家。李武山说：“看起来，抗战救亡时，国民党军队中有积极抗日的英雄！”孙志岩跟风吆碌碡：“当然么，国军是正规军，正面战场，八路军只能深入敌后打游击，武器装备简陋么！”李武山故意顺着孙志岩的思路说：“蒋介石虽然消极抗日，但他坚决反对台独。”孙志岩趁热打铁：“说明蒋介石也有他“一中”的底线。”李武山立即驳斥：“他虽然反对台独，妄图反攻大陆！”孙志岩只好说：“他有九二共识嘛！”李武山当然同意孙志岩的话，下结论似地说：“对任何历史人物的评价，都应该一分为二，这是辩证法。”孙志岩表示赞同：“是的，是的，是的！”李武山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好人也有缺点和错误，坏人也会干点好事，或说句不错的话。”孙志岩坦率地说：“那当然！那当然！”李武山问孙志岩：“你最近读的什么书？”孙志岩说：“我正在读《抗日英雄张灵甫》，你读什么书呢？”李武山说：“我读的是《方志敏的故事》”俩人边说边走，岔路分手；各回各家，各寻各妈。
李武山回到家里，母亲正在把盛晚饭的小碗住神桌上摆，用两根香当作筷子搭在碗上，桌子上的香炉里点燃着五根香，蜡台里的蜡烛闪动着金红色的焰苗。白玉兰搂着李白楠，指着桌上靠墙摆放的照片对李白楠说：“这是你爷，堵水救村，光荣牺牲，我们要学习他舍己为群的英雄主义精神！”李白楠说：“爷爷是英雄！”
母亲跪下磕头，白玉兰慌忙拉着李白楠也跪下，白玉柱和黄金凤看见了，就跟着跪下，李武山在旁边也挤着跪下，他发号施令：“磕头！”大家都磕头，母亲却拧身坐在桌旁椅子上，朗声说：“发红包啦！”她拿着用红纸包的人民币，给大家发。人人有份。李金河走后，她就是屋里的老佛爷。李白楠眼明手快，抢了两个红包，给李武山一个。李武山不接，说：“我的一个，给楠楠就对了。”白玉兰说：“我也给楠楠。”白玉柱和黄金凤笑着把红包都给楠楠。楠楠连声说：“谢谢！谢谢！谢谢！过年喽！买新书包！”大家看李金河照片，李金河似乎也在笑。咱把镜头摇转街门上，对联是：
“辞旧岁不忘革命传统，
迎新春争取更大光荣。”
横批：“马年跃进”。
黄金凤帮孩子响鞭炮 ……
孙志岩回到家，见他媳妇正在敬神，就把爷爷的照片拿出来，摆在爸爸照片右边（上位）。只见爷爷头戴大盖帽，帽徽是晴天白日，胸前有剿共立功勋章，武装带和肩上绶带、腰间佩剑、手枪，醒目威武。媳妇笑道：“爷爷是国军军官，反共立过功。你往年不往神桌子上摆，今年，这是怎么了？”孙志岩解释道：“爷爷虽然是在解放战争战场上打败仗升天的。但是他参加过辛亥革命，打过日本人。虽然没有取胜，责任在委员长，不能怪罪他。张灵甫能上书，爷爷就能上供桌！”媳妇点头道：“说的也是！哪你不怕别人笑你敬财主？”孙志岩笑道：“有人给刘文彩鸣冤叫屈平反哩，咱给先人烧个香怕啥？再说，现在财主还少吗？咱爷爷也是村里最先富起来的人么！”媳妇笑道：“听说咱爷四个老婆，咱应该认哪一位？”孙志岩说：“哪位生下咱爸，咱就认那位。不过，我也不知道奶奶的名字，只知她老人家姓‘付’，称谓应该是‘孙门付氏’。”
孙志岩教媳妇把儿女招集一起，发了压岁钱，指着爷爷照片说：“这位是你们的太爷，参加过辛亥革命，打过皇帝，打过日本人，是大大的好人！”刚上一年级的聪明儿子问：“太爷爷怎么穿坏蛋的衣服？是演戏吗？”孙志岩拿出一串鞭炮说：“去！教你妈帮你们放炮去！”
满村鞭炮繁响，炮声中，送走农历蛇年，迎来农历马年。
这正是：
鞭炮震地辞旧岁，
锣鼓喧天迎新年。
祭祖焚香讲传统，
历史真相靠遗传。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2-4-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40）齐竹叶果断离婚
“雷阵雨来了！”
“雷阵雨来了！”……
大王村的狗又咬起来了，满街道的人乱跑乱喊。原来是雷真玉率领的计划生育突击队进村了！雷真玉表面文雅秀气，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真刀真剑，金口玉牙，说一不二。由于他的作风柯里罗嚓一阵子，群众讨厌，称他“雷阵雨”。
这天，雷真玉带领二㞗、二百五、二杆子、二亦子等不三不四的一伙人，闯进了大王村。挨家挨户，搜查怀孕妇女，拉上卡车到乡卫生所去做绝育手术。这天，恰好齐竹叶回娘家看她妈病情，听村里的人们喊：“雷阵雨来了！”她就很好奇，就用头巾包了脸，戴了口罩，袖着手去看究竟。
雷真玉丟掉在办公室的斯文相，袒膊怀，挽衣袖，双手插腰，精脚片，趿拉着拖鞋，胸前那一绺汗毛格外显眼。他后边紧跟的那些人，全是从各村临时招聘的打手。二㞗说话极不靠谱，所谓“不怕胡说，单怕没啥说”。二百五说话故意往坡里撂，让人难以对付。二杆子专门说过头话，常把事态扩大。二亦子女里女气，爱出歪点子，使问题更复杂。
他们闯进了李武山斜对门的李武山复辈兄弟李武峦家。李武峦媳妇怀上了二胎，希望生个胖小子，娃他姐不孤单。雷真玉走进李武峦家门啥话也不说，直接去产房揭门帘，门帘脑头吊的红布绺子，对他没有警示和忌讳。他一看床上没有人，就大声呐喊：“人呢？人呢？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灌粮食，抬傢具。拿钱来赎！”齐竹叶在街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掀门进了院，高喊道：“真玉！真玉！”二㞗从屋里冲出来，握紧拳头袭击齐竹叶胸前，说：“俺队长的名字是你起的吗？大胆！”齐竹叶不愧为铁姑娘队长出身，迅速朝旁边一闪，二㞗跌了个狗吃屎。二㞗返身挥拳又扑来时，二百五忙说：“二㞗，住手！住手！这是真玉哥的嫂子！”齐竹叶一听，笑着骂道：“把你个二百五！你把我叫‘婶’！”雷真玉跑出来说：“婆娘呀，你快回家，你成天住在你的儿娘家，我黑咧跟谁同床共枕呀？”齐竹叶一听脸绯红，更加生气，转身就走，撂下一句话：“给自己留点德性！”雷真玉说：“你，不要妨碍公务！”齐竹叶没招他嘴，也没回娘家屋，站在街门外听。雷真玉说：“没找见粮食，人家坚壁清野咧！后锅里有个锅盔，大家拿出来掰开，压个饥。前锅还有米汤。”二杆子说：“灌不成粮食，抬傢具！”二百五说：“把他家锅腾了带走！缴了罚款再给他。”二㞗的手劲不小，双手端起锅，出门腰一猫，狠劲一抡，把米汤泼在地上。一伙麻雀惊喜地“喳喳”叫着，纷纷俯冲落地，争抢着啄食。二㞗好像对麻雀不满，一只手把空锅往卡车上搁，另一只手把麻雀一吆：“嗬——唏——！你们凑热闹！”二亦子抱着电视机住卡车上搁。吆着麻雀说：“小麻雀运气好呀！”二百五把衣服扔了一院子，他和二杆子把衣柜朝卡车上抬。
齐竹叶在街门外看见，气得直跺脚：“多么像鬼子进村！”
齐竹叶进自家门，忍不住把雷真玉带人闯进李武峦家的暴行说了一遍。齐竹叶母亲听了，拉了个柺棍朝门外走，气乎乎过门槛时跌了一跤，齐竹叶连忙把母亲扶着劝回屋。母亲嘴里只是叹气：“哎嘘！”，她躺在床上蒙头大睡，一觉不醒。竹叶请医生抢救，医生说是脑溢血，抢救无效。葬埋时没通知雷真玉，事后第二天捎话，民政局门口见，扯了离婚证。雷真玉虎不失威，对齐竹叶说：“你还算有自知之明，过两天请你来喝我的喜酒。我底下有人等你腾地方哩！别以为你是金豆儿玉石，离了你，我照样过日子！”齐竹叶说：“用不了多久，要开你的追悼会！我就去喝喜酒！”
走出民政局，两个人并肩来到岔道囗，互相瞪了一眼，脚猛一跺，都说：“好自为之！”双方相后转，分道扬镳。
这正是：
雷阵雨做事过分，
丈母娘生气断魂。
催绝育丟人现眼，
齐竹叶果断离婚。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2-5-于樵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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