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枫情殇（长篇小说31-35章）
文｜ 毋东汉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31）梅兰竹菊励志诗
白玉柱和黄金凤新婚之喜宴会在白龙峪避暑山庄饭厅举行。李武山、高文峰、孙志岩和何心石，王素梅、白玉兰、齐竹叶、刘菊花等八人一桌。其它桌都是老虎杠子五魁首，他们这一桌妇女佔半边天，另觅乐趣。王素梅说：“今天是李武山和白玉兰为白玉柱、黄金凤完婚的大喜日子，人家划拳咱不会，打老虎杠子有点俗，咱们这一席有山峰岩石四位文学老师，何不充当评委，让梅兰竹菊现个丑，每人以自己名字中的梅兰竹菊为题目为素材，做一首励志诗，让山峰岩石评论，以此为酒令，兼顾祝贺白玉柱和黄金凤新婚之喜，何如？”白玉兰说：“素梅姐这个主意好！条件是正文中不出现‘梅’‘兰’‘竹’‘菊’四字，就请素梅姐开头炮！”王素梅站了起来，举看酒杯说：“我的标题是《梅姿》，诗曰：
数九寒天挺西风，
晶莹耐得雪和冰。
不与百花比绚丽，
傲视严酷斗枭雄。”
何心石说：“好诗！罚酒一杯！”李武山忙说：“应该是赏酒一杯。”高文峰说：“每人敬她一杯！”孙志岩说：“碰杯祝贺吧！”大家都举杯，王素梅一饮而尽。
轮到白玉兰，她举起酒杯说：“素梅姐的诗果然隽永，我也来献丑，题目是《兰香》，诗曰：
深山幽谷是我家，
奉献主叶次为花。
馨香自有涧涛赞，
妆扮春秋不图夸。”
高文峰拍手道：“好诗，好诗！观赏兰花以叶为主！人人心中所想，个个笔下所无。”李武山说：“最后一句是诗眼。”何心石说：“第三句才是诗眼吧？”孙志岩说：“要得会，跟师父睡。日夜与武山切磋，岂能没有启长进？”大家哈哈大笑，热烈鼓掌，举杯祝贺，白玉兰一饮而尽，杯口朝下示干。
齐竹叶举杯站起，笑道：“轮到我了，我来献丑。题目是：《竹影》。”
齐竹叶吟道：
“叶似垂柳居石麓，”
虚心有节争上游。
留恋故土守方向，
宁弯不折显风流。
大家听了无一鼓掌，李武山皱眉道：“这‘守方向’是什么意思？”何心石道：“竹子四季皆可移植，挖竹子时，如给东边拴个红头绳，挪到新地方挖坑栽时，红头绳仍然朝东，这样做，成活率很高。‘守方向’是竹的特性。松柏也有这特性。”
大家恍然大悟，热烈鼓掌，举杯起立，向齐竹叶敬酒。
刘菊花不等大家坐下，就说：“我来收个尾儿。我的题目是：《菊风》”
大家安静下来，等待菊花朗诵诗作。
刘菊花说：“我的特长不是作诗，是烙韭菜盒。所以，我写的《菊风》少不了韭菜味儿！难闻。”大家鼓掌，表示期待。
刘菊花吟道：
“傲霜吐艳不彷徨，
枯不离枝够坚强。
平肝明目能泻火，
舍己为人敢赴汤。”
大家都鼓掌，高文峰无动于衷。高文峰吸着鼻问：“哪有韭菜味啊？”何心石说：“敢赴汤就是韭菜的牺牲精神。”高文峰说：“韭菜盒是烙的，又不是煮的！”何心石说：“‘赴汤’后边是‘蹈火’，汤是火烧开的。韭菜的精神诗中有。”高文峰就说：“我明白了！我把掌声补上！”何心石说：“迟了！罚酒一杯！”高文峰说：“认罚！”他刚要一饮而尽，刘菊花说：“不罚你的，全当你替我喝，原谅我不胜酒力！”大家说：“随意！”起立碰杯，刘菊花举空怀虚拟了一下。
何心石说：“四位才女的诗都很好，建议编一本《梅兰竹菊诗选》。”高文峰说：“好着呢！那就请李仁兄写序。”李武山说：“请汪乡长写序。”孙志岩说：“汪乡长忙，请白胖写序。白胖是政协委员，白龙峪避暑山庄总经理。书封底印上白龙峪水库照片，那是咱家乡名片呀！白经理一高兴，资助印刷费没麻搭！”李武山说：“白胖的逻辑思维强，形象思维差，恐怕写序有困难，还是我写罢。”孙志岩说：“你以白胖的口吻写好序，把白胖名字署上。”李武山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何心石说：“我给咱设计封面，画插图、尾花。”高文峰说：“我就当责任编辑，连带校对。”孙志岩若有所思地说：“谁写后记呢？”王素梅说：“我写后记！我知道，‘干酥的锅盔！’喔就是序，‘夜隔黑咧俺妈烙的！’就是后记。序也叫前言，是介绍产品；后记是介绍产品的生产过程和生产厂家。同时对生产过程中帮忙的人表示感谢。”齐竹叶说：“现在只有四首诗，距一本诗集远着呢！”刘菊花说：“教李武山布置他的学生，每人写一篇，买断版权，收入诗集，书也就厚了！”王素梅说：“那就成了儿童诗歌集了！”何心石说：“时间放长，还是由才女们自己写，弄虚做假使不得！”李武山说：“还是我们文人实在。如今有些带‘长’字的领导同志脱离群众，脫离实际，脱离劳动。还爱开会讲话，念秘书写的讲稿。”他说完，站起来，左手模拟拿讲稿，右手翻稿页，模拟讲话道：“我们一定要——（请接下页）……团结起来向前进——（背面还有）……连秘书在括号里写的提示语都念了！”逗得大家捧腹大笑。最后，大家一致同意：来日方长，分头行动。才女们加紧动笔，大家帮忙，让《梅兰竹菊诗选》早日问世。这时，白玉柱和黄金凤在司议引领下来看酒。司仪说：
“这一席有主又有客，
招待好了不吃亏。
敬酒先敬李老师，
操持婚事有功德。”
李武山站起来谢绝，并且说：
“敬酒应当敬贵宾，
王姐当饮第一樽。
梅兰竹菊她为首，
恩德如山铭记心。”
白玉柱和黄金凤分别给王素梅倒酒，双手递过，王素梅一一饮了并说“谢谢。”
接着，给齐竹叶、刘菊花、高文峰、孙志岩、何心石敬酒，最后给李武山和白玉兰敬酒。白玉兰说：
“饮过金凤这杯酒，
千言万语杯里有。
从今往后我减负，
里里外外有帮手。”
没想到新娘黄金凤竟也出口成章：
“姐姐饮了这杯酒，
诗和远方有盼头。
你搋面来我剁餡，
一个包子诗一首。”
梅兰竹菊和山峰岩石一齐站起来鼓掌，大家碰杯，邻席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司仪无限感慨，诵道：
“新娘好像一朵花，
如今移栽诗人家。
兄弟姐妹奔小康，
白沙滩上添奇葩。”
没想到敬酒到这一席把婚礼推向第二个高潮。何心石对王素梅说：《梅兰竹菊诗选》又添了一位撰稿人！”王素梅说：“梅兰竹菊第二梯队么！”
这正是：
梅兰竹菊诗励志，
志凌天云比坚毅。
金凤有才不逊色，
出口成章惊宴席。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1-16-于樵仙居。
（032）白龙峪水库打鱼
1999年夏天，一个晴朗的日子，白胖开闸放水，他要打鱼，鱼长大了。此前，当鱼长到能上餐桌时，白胖在避暑山庄增加了钓鱼的项目，与众不同的是，他规定钓鱼竿必须是白色，钓鱼人必须穿白色救生衣，理由是以防万一，避免意外。游客掏钱购票参与，租用救生衣和钓鱼竿也得花钱，好在花钱不多。游客们可以接受。诡异的是，看着鱼很多，上钩的鱼极少。越是这样，不服运气和跃跃欲试的人反倒很多。白胖挣得盆满钵满，原因只有白胖的媳妇知道。
打鱼这天，白胖亲自走上水库放水塔，不太熟练地开闸门。库水泄入白龙河，汹涌澎湃，十分壮观。鱼是逆水浮游的，兼之有防护网，很少有鱼随波逐流。最后，剩有不到膝盖深的水，由于鱼多，搅浑了水。混水中的鱼，黑脊白鳍露水面，好像游动一条线。白胖关了闸，张网打鱼。白胖大方地宣布：“凡是帮忙张网打鱼的人，每人白送五斤鱼，另外掏钱买的鱼，价格七成优惠！”他此话一出，中、青年男、女纷纷跃跃欲试，脱裤子下坝、挽袖子下水，拉大网的，抬鱼篓的，徒手混水摸鱼的，乱七八糟，手忙脚乱。有的湿了衣服，有的抹了满脸泥，大家都乐呵呵的。白胖事先约好水产公司开车来收购。帮忙乡党及游客帮司机合伙过磅秤、装车，最后不忘给自己留两条大鱼，在白胖媳妇守的路口小磅上称过秤，扣除五斤算承诺，其余的6元一斤，缴了钱。走在路上一算账，五六三十，泥里水里忙得没吃午饭，才三十元报酬！白胖真灵淞，大家瓜淞！听说水产公司给白胖了三十万元的鱼钱！挣了！白胖挣了！
看着白胖媳妇数钱，就有本村的关系特殊的人帮忙数钱，数毕，悄悄地问她：“鱼也卖了，都已变成票子了，你无需保密，告诉我，为啥钓鱼的要租咱的白钓鱼竿、白救生衣，钓不上来鱼呢？”
白胖媳妇双眼皮一闪，樱桃小嘴一咧，把钱包装好，像生物老师讲课一样，指着水库和大堤坝，比划着说：
“水的密度大，空气密度小，光的折射有角度误差。就像筷子伸进水碗，看着筷子像折了个弯儿。人接近水岸时，人还没看见鱼，鱼就看见人了。人穿着白色救生衣，拿着白色钓鱼竿，等不得到堤坝沿，鱼就看见了人，就跑远了！白色反光嘛！”围观的人们听了，恍然大悟。有人评论道：“嫑怪伢当村长呢！人家灵么！咱上学光知道耍，老师讲光的折射，咱当谝闲传呢！人家白胖就用这挣钱呢！”还有的说：“掏30元雇人打鱼，肯定没人去。凡帮忙的送5斤鱼。人都乱去呢！吃了多大的亏，还高兴得像得了个和氏璧似的！”“真是灵淞哄瓜淞，瓜淞笑盈盈。早知今日如此，当年好好读书。”
这正是：
水库打鱼收获美，
帮忙乡党战泥水。
盆满钵满计谋诡，
学堂抛锚真后悔。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1-17-于樵仙居。
秋枫情殇（长篇小说）
毋东汉
（033）白沙滩名副其实
白龙崖与白沙滩之间原有一条南北铺沙石的土马路，北通西京城，南至白龙峪。渭源县为发展旅游业，拓宽为可驶公交的沥青公路，並设了白龙崖车站。住在白沙滩的居民有了商业意识，趁着草屋变瓦房以后、瓦房变砖楼的第二次住房档次飞跃，申请庄基地在公路两边，盖平房或三间两层砖楼。白家庄掀起了由白沙滩向白龙崖下西（京）——白（龙峪）公路两边迁移的盖砖楼热潮。人们纷纷从西京南郊砖瓦𠂆买砖，田苗想恢复蔷薇砖瓦厂，由于关停的同一原因，招不下工人，只好另辟蹊径。田苗就是田苗，他变卖了制砖机，同时购回了咬石机两台，支在白龙河的中游和下游，雇佣扯淞、撇楞、失巴cuα、粘牙等伙伴操作，村里的没啥手艺或打工没门路的中青年人，纷纷来河滩上班当临时工。田苗实行计件量方付酬制，工资压得很低，却能每天结账兑现。所以，有些劳力美的妇女也来掏石头。枣大的、核桃大的、鸡蛋大的、拳头大的、碗大的、盆大的、狗大的、牛犊大的石头，通统弄到咬石机跟前。咬石机日夜“轰隆”响，吐出的石子，一堆一堆又一堆。不知哪里来的八辆十轮大卡车，日夜穿梭运石子。车上装满石子后，往往还坐着屁股对屁股的几个莽汉，屁股底下坐着锨把。白沙滩的人骂他们抢了生意，他们也不生气，指着锨头，豪迈地说：“嫑眼红！看，你有这么锋利的锨没？我们是装砂石的专门人才！”白沙滩人信以为真，不敢尝试。
白龙河属水利局管，接到举报，派人忙来制止。等不到来人到河边，田苗就得到消息，慌忙跑到咬石机旁，拉下闸刀，宣布暂时停工。给大家发一点误工补贴，在家待命，随时复工。估摸水利局的小车开远了，咬石机又轰隆起来，满河滩的人又忙乱起来。大小石头源源不断涌向咬石机，拉运石子的卡车穿梭于白沙滩和西白公路，运向四面八方。河滩里掏石头的人，开始还露着肩头，后来只看见人头游动，再后来什么才看不见了。说明河床在迅速往下降，越来越低。
相传，清朝末年，白龙峪有位读书人，人称“半诸葛”，他望着白龙河里白花花的一片洁净的大小石头说：“啊！满河滩的银子啊！只是没到时候哩！”现在不是到时候了吗？田苗挣得钱从椽巴眼朝出流。田苗听取了粘牙的建议，又打沙子的主意。原来，白沙滩一带远古时是一片汪洋，后来水退了形成湿地，再后来被人们开垦，只能种菜。务瓜，点洋芋。1958年大跃进时，公社组织农友们战天斗地治水，把白龙河滩的沙土旱地，铺上白龙崖的黄土，变成稻地，青蛙和蟾蜍也在这儿安了家。田苗说服了白龙河边土地的承包人，给一定的租赁费，得到允许，刨过浮土，掏砂石卖钱，掏过砂石后，把土又盖上，虽然没有原来平整，仍可种植玉米大豆。承包人似乎有物归原主的喜悦，又得了租赁费，和田苗一样高兴。
白龙峪水库截流，河里水位下降，加上河床的下降，即使在河床堵堰，水也上不了岸。白龙河畔的稻田，突然变成了旱地。人们只好耪掉圪墚，庆幸扩大了种植面积，种上玉米。雨涝时满地水坑，收玉米时要穿靴子或打赤脚。天旱时想浇水浇不成，白胖说：“库里水不够鱼喝，哪里有水浇地？即使我把水给你，你拿桶、担，运水吗？”原来，白龙峪水库的东、西干渠，被沿途渠边地的承包人早都填土种菜了。他们还调侃着说：“水泥渠帮浑着哩！渠底有地方漏水。这跟条形花盆一样保墒。只要水库能放水，冲了菜是也是小事喀！不让赔！”
再后来，人们觉得种玉米成本太高，划不来，又听说国家要修沿山火车路，就给地里种上红叶李、木瓜、日本甜柿、樱花等苗木，希望测路基、动工修路时数株赔偿。等不到修路消息，卖了树苗，或找不到买主，乱七八糟，白沙滩成为名副其实的白沙滩。
这正是：
“拆了瓦房砖楼建，
咬石掏砂把钱赚。
河水从此难上岸，
白龙河畔稻变旱。”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一章分解。
2024-1-18-于樵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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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东汉
（034）白龙崖砖厂竖碑
这天是星期日，李武山揹了一袋玉米，准备上白龙崖到白龙寨给刘菊花归还。好几年了，顺便看看刘菊花丈夫身体好不好，是不是腰还疼？回来的路上。刚走到蔷薇砖厂遗址，见一位穿旧军衣的老人，他须发全白，拄着枴棍，在砖厂遗址大门处逡巡。嘴里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忽然跪了下来，老泪纵横，哭出声来：“我来看您来咧！伯伯呀！”李武山觉得蹊跷，连忙搀扶老人起来，诧异地问：“您从哪里来？为什么啼哭？”
老人拭泪，反问：“年轻人，你就是当地人吧？”李武山点头，老人这才说：“这个地方叫白龙崖吧？”李武山又点头说：“是啊！”老人这才感慨地说：“我从上海来，当年，我们在这儿和国民党陕军打了一仗。我的伯父在这里脱险。这里是红25军转战秦岭路过的地方！”李武山更加惊讶地说：“啊！原来您是王凯源爷爷的侄子！”老人激动地问：“你认识李金河叔叔吗？”李武山笑了，说：“他是我爸！”老人思量着说：“你家的高窑鸽堂还在吗？”李武山指着蔷薇砖厂遗址后边的崖塄说：“制砖取土时把高窑伤了一点，鸽堂还在，您看——”老人面对鸽堂，双膝跪定，叩首道：“伯伯啊！我找见您藏身的鸽堂了！您，放心吧！”李武山见状，激动得依着老人也跪了下来，作着揖说：“凯源爷爷啊！您还记得李金河吗？我就是李金河的儿子——李武山啊！”拜毕，李武山把老人扶到家里安歇，白玉兰给老人打鸡蛋，下面条，李金河陪老人聊聊天，叙叙旧，说说王凯源和敌人搏斗受伤，遇救脱险的故事。
那是1932年10月下旬，红25军转战秦岭，在白龙峪遇见国民党陕军某团呂营长率部阻截，双方激战，王凯源一个人就打死四个敌人，突围时臂膀负了伤，腿部挂了彩，地下党组织开展救护，把王凯源安排在李金河家养伤，那时，李金河才十七岁，他仗着身材瘦小灵活，和大他四岁，身材同样瘦小灵活的王凯源爬上窑脑的高窑，并钻进鸽堂，堵了来路洞口，李金河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孵蛋的鸽子，捏住嘴。
敌人根据特务提供的情报，闯进李金河家，搜查红军伤员。李金河的父母说：“没人来么！若有人来，狗就咬哩！”敌人不信，翻箱倒柜，连扣在案板上的碗都要揭开看，把碗底下的煮鸡蛋拿走了；还把挂在屋檐下的一串柿花用刺刀挑下来拿走了。敌人刚出门，特务问敌人：“得是没找见？上高窑看看！”敌人再次冲进屋，准备上高窑。李金河他爸镇静地对敌人说：“唉！黑嘛咕咚地高窑，早成了鸽子窝了！除了起粪，谁不嫌脏了上去。我给你点清油灯去！只要你们不嫌鸽粪臭！”特务说：“我不嫌臭，你点灯去！”李金河他爸端来清油灯，不慌不忙地用火镰撇火。特务见状骂道：“妈的，能不能快点？”李金河他爸说：“这火镰撇火，成几十下撇呢！哪像你打枪？一扣扳机就响？”敌人小头目听了这话，不耐烦地拔出手枪，朝鸽堂开枪：“叭——！”与此同时，一只鸽子从鸽堂飞了出来。李金河他爸惊呼：“长官的枪法真好！用意是敲山震虎，还不伤我的鸽子！”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想吃肉了咱杀鸡！”敌人的小头目骂了一句：“妈的！少说凉话，走！”他手一挥，带队伍走了。原来那鸽子是李金河放的，证实鸽堂里没有人。老人听了激动地说：“这鸽堂救了我伯父的命，我伯父多次讲鸽堂脱险的故事，多亏您啊！我伯父当了军区副政委，去年退休，写革命回忆录，命我前来搜集素材。他却因熬夜操劳不幸过世。整理回忆录就成了我的任务。”李武山一旁听了，激动地插着话说：“我们学校组织学生搞队日活动，我讲过这个故事。您和我爸这么一说，我看有必要立个碑，纪念这件体现军民鱼水情的事！”李金河点头说：“很有必要！我明天去支部会上就提议。”
半个月后，蔷薇砖厂门前立了一通石碑，碑文如下：
“军民鱼水情
1932年10月，工农红军转战秦岭，路过此地，遭敌堵截，双方激战，我军某部指导员王凯源负伤，地下党救护并安排他在李金河家，李金河陪王指导员藏高窑鸽堂内。李金河父母与敌周旋，敌人向鸽堂开枪，李金河及时放飞鸽子，敌人以为鸽堂无人躲藏而撤走。王凯源脱险，体现了军民团结如一家。为教育青少年拥军爱民，立此碑以永久纪念。
白龙峪中学师生
白龙庄村两委会
1987年8月1日立。”
这正是：
人民军队人民爱，
救护伤员办法怪。
调虎离山放鸽飞，
竖碑砖厂大门外。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1-19-于樵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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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东汉
（035）李武山转正升职
当初学校评职称的时候，李武山还是民办教师。啥叫民办教师？学校老师不够用，教育部门聘请农村有文化的青年进校园，发给他们少量补助，村里生产队再记些工分。民办教师是半脱产农民，不脱产教师，秋麦两忙学校放忙假，他们回村收庄稼，平时在学校忙碌，白天上课，晚上熬夜判作业，写教案，批阅作文。工作重点在学校，生活主要靠庄稼。实行分田到戶以后，生产队解散了，民办教师的工资由乡政府筹集发放，数额约为公办教师的四分之一强点至三分之一弱点。李武山就是这样的教师。最近，县上发文要给民办教师转正，条件是：教龄要够十五年，学历要大学本科，职称要中教高级；这三个条件，只要具备一个，就能参加转正考试。李武山三个条件都俱备，参加了考试，成绩合格，填写了招教表，体检合格，领到了任用证书，拿到了商品粮的购粮本。他连一回粮也没买，国家实行市场经济，买粮不用粮本了。也就在李武山当上公办教师以后，省作家协会接受了他的申请，吸收他为会员。头一个月的工资领到手，拿出三百元缴了作协会费，剩下的交给了白玉兰。白玉兰接过钱，惊喜地说：“咋这么多？多亏你转正！你要不是转正，半年的工资也不够缴会费！看起来，当作家要有钱才行！”李武山感慨地说：“车到山前自有路！”
自从李武山转正为公办教师，人们对李武山的态度都有明显变化。李金河对儿子的态度跟过去不一样了。过去，李金河总是用命令的口气对李武山说：“放学咧就往回走！你媳妇等着你吃了饭洗锅，洗了锅要下地呢！”现在，话味就变了，这样说：“咱屋的事再大，有我操心；学校的事，再小也是要紧事。吃了饭嫑耽搁，立马走人！碗筷有玉兰洗。”玉兰的态度也变了，过去，李武山走进门，总是先帮玉兰给牛铡草；现在变了，玉兰见李武山进门，总是说：“饭在锅里！你快吃饭去！我一个人弄草。铡不成咧，我用刀剁！你把衣服弄脏了还得我洗，岂不是越帮越忙？”白玉柱的态度也变了，过去总是叫“李老师”或“武山哥”，现在直接叫“哥”了，而且更加谦恭。就连上一年级的李白楠，上学要和爸爸一起去，放学要等爸爸一起回，理由是，爸爸是老师，妈妈不是老师，楠楠是学生了，就应该跟着老师。至于睡觉，仍跟妈妈睡。吃香蕉时，妈妈说要剥皮，楠楠问爸爸：“是不是要剥皮？”李武山说：“是。”李白楠才剥了香蕉皮，然后吃起来，并且说：“爸爸说要剥皮，不会错的。”李武山走在村巷里，比他辈分高的人见了他也不再直呼“武山”，叫他“李老师”了。总而言之，李武山转正为公办教师以后，社会地位空前升高，其实，了解他的人当面背后都称他为“作家”了。原来，他只是本校语文教研组组长，现在是县教研室的特约研究员，是白龙峪乡教组的语文教研组组长。鸟枪换炮了！
这正是：
民办教师转公办，
人们将他另眼看。
世故势利乃常情，
功成名至李武山。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一章分解。
2024-1-31-于樵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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